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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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跟我在一起肯定會更有趣的。”◎

“嘩——”

夏威夷的海景有種獨特的美, 浪花沖上金黃色的沙灘,翻出無數白色的泡沫,廣袤無垠的海面連著萬裏無雲的天際, 遠處是若隱若現的群山, 椰樹迎風搖曳。

他們班上這次來了二十多個人,整個度假酒店都被他們包了下來,中央花園裏的無邊泳池旁放著音樂, 不少人躺在沙灘椅上,其他的人穿著各式各樣的泳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舒文睿帶著個大框墨鏡, 拿起最後一杯果酒, 對著黎榕舉杯示意, 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美美地往躺椅上一靠, 轉頭看向獨自坐在太陽傘下的薄來, 隨口問道:“哎?你怎麽一個人坐這兒?宋斯嶼呢?婁枝秾呢?”

薄來朝沙灘那邊微微一揚下巴,“在那兒。”

舒文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坐在沙灘椅上的婁枝秾。

舒文睿撈起桌上的一個馬提尼杯,遞到他旁邊,“剛調的銀色海岸, 味兒不錯,拿去搭訕用吧。”

薄來低頭看著那一杯雞尾酒,懶散道:“她不喜歡這個。”

不過舒文睿的話倒是提醒了薄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問侍應生要了一個托盤, 拿上兩瓶可樂和果汁, 朝那個背影走去。

婁枝秾坐在沙灘椅上, 托著下巴,望著遠處的海平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上半身穿著吊帶,露出光|裸平滑的後背,紗巾斜斜地系在胯上,隨著海風輕輕擺動。

剛才坐在她身邊的岑蘇和被宋斯嶼拉走,說是有好東西要給她看,兩個人蹲在沙灘邊上,不知道研究什麽。

不遠處還有幾個他們班的女生拿著沖浪板,在和金發碧眼的外國小哥聊天。

一個銀色托盤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聲響。

婁枝秾一回頭,看到只穿著一條黑色沙灘褲的薄來站在她旁邊。

圓盤上放著啤酒可樂還有果汁,薄來示意她看著盤子裏的飲料。

“想喝點什麽?”

婁枝秾猶豫了一下,拿起了一罐可樂。

薄來坐到她旁邊的沙灘椅上,雖然有遮陽傘,但太陽還是太過耀眼,他忍不住瞇了瞇眼。

“明天早上想去看日出嗎?”

“……看日出?”婁枝秾疑惑道,“去哪裏?”

婁枝秾的方向感不太好,薄來笑了笑,帶著點揶揄的意味。

“說了你也不知道。”

到了晚上,他們班有很多夜貓子,年輕人精力旺盛,大半夜不睡覺,在室外的放電影。

玻璃圍欄上立著一個大屏幕,水池中央並排橫著幾張寬大的軟墊子,兩三個女生一張墊子,靠著抱枕,稍微坐起來一點就可以看到對面波瀾壯闊的大海,偶爾一陣海風吹過,涼爽又愜意。

桌上還擺著燃著的燭燈,昏黃的燈光跳躍,看起來氛圍感滿滿。

侍應生點上香薰,給她們調好電影,就安靜地離開了。

墊子都被女生占了,薄來、宋斯嶼、舒文睿幾個男生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只能坐在她們身後的休閑椅上。

選片的是她們班的學委,他作為女生們的好姐妹,熱情地提供了一系列文藝愛情電影供她們選擇。

女生們挑挑揀揀,選了一個《愛在黎明破曉前》。

本來就是打發時間,學委陪著她們再看一遍也覺得很有意思。

在男主傑西說出那一句“It would be a lot more fun if you came with me.(如果你能跟我在一起肯定會更有趣的)”的時候,學委的餘光中忽然閃過兩道人影。

他回過頭,看到正並肩往外走婁枝秾和薄來,疑惑問道:“你們去哪兒?”

其他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並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只有宋斯嶼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婁枝秾有些尷尬,仰起臉看著薄來,薄來渾身透著一股懶勁,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去找點東西吃。”

學委點點頭。

婁枝秾暗暗松了一口氣,出了酒店,她還是有些擔心,“出去……真的沒問題嗎?”

“別擔心,”薄來說,“有人跟著。”

薄來提前找了一個當地的年輕人當導游,那座山的海拔將近四千米,觀景臺上溫度很低。

婁枝秾感覺自己上一秒還穿著吊帶,下一秒就套上了禦寒衣物。

她屈膝坐在地上,即便穿著厚厚的外套,卻仍然冷得渾身打顫。

她不好意思往薄來那邊靠,只能不斷搓著手。

薄來看著她,問道:“冷嗎?要靠過來一點嗎?”

婁枝秾攥了攥有些僵硬的手,“……不冷。”

說完婁枝秾就後悔了。

因為真的……很冷……

薄來似乎笑了一下,當時周圍環境籠罩在一片霧蒙蒙中,像隔著一層濾鏡一般,婁枝秾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就在婁枝秾猶豫要不要打破沈默的時候,忽然聽到薄來開了口。

“可是我有點冷,”

“怎麽辦?”

可能受周圍靜謐的影響,薄來的聲音也放低了一些,反而就像壓在她的耳邊說話一般,溫熱的氣息激得她耳朵都有些酥麻。

婁枝秾一怔,臉慢慢地紅了。

她把下半張臉往衣領間的毛茸茸埋了一點,掩飾住自己漫上臉頰的熱意。

“冷的話,”婁枝秾猶豫道,“就……靠過來一點吧。”

薄來得到了允許,才慢慢伸出手,落在她的肩上。

薄來的嗓音低緩地落在她耳邊,“會不會不舒服?”

他知道婁枝秾一向不太喜歡別人觸碰到她。

婁枝秾很輕地回了一句“還好”。

他們靠在一起,看了一場壯麗絢爛的日出。

當時的導游悄悄給他們拍了張照,後來臨走前給薄來看了一眼。

年輕導游有些不好意思,他擡起手一邊比劃著一邊說道:“我就是覺得……你們太美好了,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我可以刪掉。”

薄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朝手心哈氣的婁枝秾,對著年輕導游笑了笑。

“謝謝,可以把照片給我發一份嗎?”

年輕導游點點頭,“那要跟那位小姐說一聲嗎?”

薄來垂下眼,看著手機上靠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不了,不要告訴她。”

薄來慢慢睜開眼。

入目的白色墻壁讓他一瞬間還有些怔忪,手邊的平板還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和不斷彈出的消息。

他坐直身,支著下巴的手有些酸脹。

他坐在沙發上,本來是打算處理一會兒公司的事,結果卻一不留神睡著了。

還夢到了以前的事。

去夏威夷的旅行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親密回憶,觀景臺那張照片至今在他手機裏存著。

薄來低下頭,屈指揉了揉眉心。

因為臨近婚禮,他必須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回來家後還得加班加點批覆文件,今天早上喝了杯咖啡,沒想到還是會犯困。

昨晚因為婁枝秾那一句“你是不是再跟自己想象中的妻子結婚”,他晚上難得失眠了。

婁枝秾想問的和袁舒儀提出的問題意思差不多,大概就是說薄來喜歡的只是高中時候的婁枝秾。

他明白婁枝秾的想法。

可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

畫完交給畫廊的畫,婁枝秾覺得今天狀態不錯,可以再畫一幅,就收拾了一下畫室,拿出一塊新的畫布。

正好許久沒有直播了,她的社交平臺的私信裏天天有粉絲詢問她直播時間,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她幹脆開了直播。

沒有提前通知,開直播後卻呼啦啦湧進一群人,直播間變得熱鬧無比,把婁枝秾驚了一下。

【啊啊啊勞姐你終於開播了!!】

【嗚嗚嗚好久都沒看到新鮮的勞姐了】

婁枝秾攏了攏頭發,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壓了壓心神。

“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

【看到塞瑞轉發的微博,慕名前來】

【慕名前來+1,看到姐姐不僅長得漂亮還有才華,果斷關註】

【姐姐的美顏果然名不虛傳】

婁枝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因為她給塞瑞畫的那副畫。

【姐姐最近在做什麽】

【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

【是化妝了嗎?】

“最近就定了個婚,”婁枝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化妝,看起來精神變好了嗎?”

【啊是不是因為受到愛情的滋潤】

【勸樓上收回,讓我來說】

【咦~是我想的那樣嗎?】

婁枝秾笑容淡了一些,“可能是最近睡眠比較好,很少再熬夜的原因。”

她不想再談關於結婚的問題,但也不想掃粉絲的興,於是就挑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回答。

“是搬家了,畫室也變寬敞了,畫可以隨便擺。”

“顏料的牌子?我一直用的是Michael Harding,它的著色力不錯,質地也比較順滑。”

“衣服的鏈接?”

婁枝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顏料弄得臟兮兮的連體工裝服,她也不記得自己這件工裝服是什麽時候買的。

“這個……不是在網上買的,我也不知道鏈接……”

有眼尖的粉絲認出來工裝服的牌子。

【這一套衣服五位數,別問,問就是有名的奢侈品牌】

【五位數??勞姐就拿來畫畫?】

【我不理解】

【有錢有顏還有才華,上帝給姐姐到底關了哪扇窗?】

【好喜歡看姐姐畫畫,以後能不能確定直播時間,一周播一次也行!】

“應該不太行,以後會比較忙,可能直播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面對彈幕裏一片哀嚎,婁枝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作為補償,我到時候抽兩個寶貝送一幅畫吧。”

【啊啊啊啊勞姐叫我寶貝!!】

【我單方面宣布我就是抽中老婆畫的小寶貝!】

【嗚嗚嗚姐姐能再叫一聲寶貝嗎還沒聽夠】

婁枝秾放下咖啡杯,坐到了高腳凳上拿起小刀,一邊削著鉛筆一邊隨口問道:“你們想看我畫什麽?”

【姐姐能不能再根據塞瑞的歌來畫一幅畫?】

【能不能畫那首Effervescent,我超喜歡這首歌!】

【姐姐是和塞瑞認識嗎?】

婁枝秾搖搖頭,“不認識,我只是喜歡他的歌而已。”

她削好筆,把鉛筆放在一旁,找了個夾子把頭發一盤,彎腰把畫架立好。

【老婆的手~老婆的腰~老婆的腿~】

【羨慕勞姐頭發真的好多】

【等等,今天怎麽沒見九哥?】

【對啊九哥怎麽沒來?】

【九哥不會因為勞姐訂婚太過傷心就退網了吧?】

【九哥:遺憾離場】

婁枝秾見彈幕畫風越來越偏,正想開口轉移一下話題,畫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有人?】

【是勞姐未婚夫吧?】

薄來推開門,看著正擡眼望過來的婁枝秾。

婁枝秾在忙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語氣有些不善,“幹什麽?”

“有人找你。”

他的聲音帶著點睡意未消的沙啞,還浸著一絲倦意,聽起來就格外的……性感。

彈幕頓了一下,開始瘋狂往上彈。

【我靠!!!聲音好絕!!】

【啊啊啊啊是勞姐未婚夫嗎?!】

【九哥!!!九哥你快看啊九哥!!】

【一人血書求看未婚夫正臉】

婁枝秾看了幾眼彈幕,對著攝像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了一句“突然有點事,明天再播”,然後就關了直播。

她把手機從支架上拿下來,站起身往外走。

薄來額前碎發有些亂,眼尾有些發紅,似乎有些疲倦。婁枝秾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往後靠了靠,給她讓出空位。

婁枝秾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的模樣,皺起了眉。

“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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