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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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邀請我和你同居?”◎

婁枝秾瞳孔倏然放大,被恐懼緊緊扼住,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

帶著酒氣的氣息噴在婁枝秾耳邊,她既害怕又惡心,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握緊拳頭,曲起手臂狠狠往後面人的肚子上一搗!

那人吃痛,弓起腰,捂住婁枝秾嘴的手臂不自主地松了一些力,婁枝秾借勢轉過身,揪住男人腦後的頭發,猛地往下一壓,彎起膝蓋往上一撞!

那人哀嚎一聲,似乎沒想到婁枝秾這麽難對付,捂著自己的額頭,惱羞成怒就要撲上來——

他的手忽然被鉗住,往背後一扭,那人雙手被反剪到背後,疼得冷汗都出來了,直接半跪在地上,發出“嗬嗬”的痛叫聲。

婁枝秾驚魂未定,擡起眼一看,就看到薄來冷靜從容的目光。

一旁章森快步跑來,“婁小姐,你沒事吧,我已經報警了……”

婁枝秾做了兩遍深呼吸,呼出的氣息還是顫抖的。

章森找繩子把人綁了起來,薄來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塵,站在婁枝秾面前,頓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將人攬進了懷裏。

薄來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包裹著婁枝秾,趕走了之前那人身上散發的酒氣,讓她覺得好受很多。

她以為薄來會安慰她說“沒事了”,薄來卻只是攬著她的肩,低下頭將人抱緊了一些,長長地舒了口氣。

幸好他想著要還手鏈,跟了上來。

婁枝秾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安,心忽地一軟。

她慢慢閉上眼,逐漸從那種恐懼中緩了過來。

那人胡子拉碴,臉上還帶著醉意,雙手被繩子綁在背後,跪在地上,看起來一臉頹廢。

忽然一雙高跟鞋入目,他沒精打采地擡起頭。

婁枝秾揚起手,“啪啪”甩了那人兩耳光。

打得她手心都有些發麻,那男的挨了兩耳光,人都傻了。

薄來笑了一聲,拉過她的手,摩挲了一下。

“痛不痛?”

婁枝秾搖搖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薄來手上也還有傷。

“你的手……”

“沒事。”

因為包著紗布,婁枝秾不知道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她早在薄來制住那人的時候就看清了他的長相,因為太過邋遢,她想了好久才搜尋到有關這個人的記憶。

之前她在給幾個專業學生上課的時候需要裸模,她手上沒資源,只能臨時招聘幾個,這個人就是在面試的時候混進來的,婁枝秾察覺到他行為不端,沒有用他。

那人嚷嚷著面試的時候也是當了一次模特,讓婁枝秾給他結錢,婁枝秾以為他只是貪財,就給了他結了一次的費用,後來那人就開始不斷騷|擾她,婁枝秾直接把他拉黑了。

之前在和薄來見面時候接的電話,就是他換號碼打給婁枝秾的。

沒想到竟然敢上門來找她。

婁枝秾解釋前因後果的時候,薄來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當時見面的時候聽婁枝秾打電話時說的話,他還以為對方是她的前男友。

原來是個誤會。

他們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坐在駕駛位上的章森拿捏不準接下來要去哪裏,便開口詢問自家老板:“薄總,接下來是去……”

薄來略微一思索,偏了偏頭,問婁枝秾:“回你住的地方嗎?”

婁枝秾微微一挑眉,不然呢?

“別住在那裏了,”薄來說,“不安全。”

他很早就想說了,但是又擔心婁枝秾會不高興。恰好今天碰上了這種事,他索性就說了出來。

婁枝秾想了想,“我好像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還是說……”她轉眼看著薄來,輕挑了一下眉,故意道,“……你是在邀請我和你同居?”

不知道哪個字眼戳中了薄來,讓他莫名覺得心裏一陣舒坦。

婁枝秾以為他不會回答,正要開口說婁和頌住的地方的時候,就聽見薄來“嗯”了一聲。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困惑地擡起眼。

薄來凝視著她,眼中似乎盛滿了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你同意嗎?”

薄來最常住的躍層住宅離萬經比較近,地段寸土寸金,周圍高樓林立,樓下車水馬龍,落地玻璃窗外滿是繁華夜景。

客廳裏寬敞整潔,燈光明亮,沒什麽多餘的飾品,但仔細看就會發現,整個房子從硬裝到軟裝,處處都透著精致。

婁枝秾環視了一圈,回過身問道:“我睡哪裏?”

薄來拿出一個藥箱,在裏面翻找著酒精,聞言動作一頓,開口道:“客房因為常年沒人住,被我當成了雜物間。”

客房沒收拾?婁枝秾心中想,難不成要她住主臥?

薄來一邊解開紗布,一邊說道,“如果不嫌棄,就住主臥吧。”

婚期將近,住在一起是遲早的事,婁枝秾以為他們會分房睡,但薄來似乎不這麽想。

婁枝秾點點頭,“行。”

紗布被一層層剝開,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洇上了刺目的鮮血的紗布上,看到薄來左手處理不方便,心裏有些不忍,走上前道:“我來吧。”

薄來似乎早就等著她說這句話,把手往前伸了伸。

“不用去醫院?”婁枝秾撕開最後一層紗布,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沒有玻璃紮進去嗎?”

“應該沒有。”

婁枝秾拿了幾只棉簽沾了酒精,輕輕抹在傷口上。

酒精沾到傷口,應該是很疼的,面前的人卻連呼吸都沒亂,婁枝秾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他。

薄來正垂著眼,註視著她。

偷看被抓包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饒有興趣反問道:“怎麽了?”

婁枝秾重新低下頭,小聲咕噥道:“沒什麽。”

看來是不疼。

給薄來處理好傷口,婁枝秾打了個哈欠,薄來看到她有些困倦的模樣,便說道:“去睡吧,不早了。”

婁枝秾點點頭,提著她帶來的換洗衣物上了樓。

薄來看著她一步步走上二樓,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輕笑了一下。

第二天,婁枝秾打算回到出租屋收拾自己的東西。

薄來接到了她說要回去的電話,說了一句“知道了,等一下”。

她以為薄來的意思是會派個人過來送她,沒想到一拉開車門,看到薄來坐在後排。

“你怎麽來了?”

“怕你再碰到什麽人,”薄來一偏頭,“上車。”

婁枝秾猶豫了一下,上了車。

水天一居離婁枝秾住的地方有段距離,婁枝秾和薄來坐在後排,一路無話。

出租屋破舊矮小,狹窄的樓梯容不下兩個人並排走,樓道裏廣播的聲音咿咿呀呀,中間還夾雜著小孩的哭鬧聲和夫妻吵罵聲。

婁枝秾帶著薄來和章森,走到自己住的出租屋前。

門鎖老舊,鑰匙都不太好用,婁枝秾擰了好幾次,才打開哐啷作響的防盜門。

站在薄來身後的章森努力掩飾自己的詫異,卻還是被婁枝秾捕捉到了。

她無聲地笑了笑,回過頭,沒有說話。

其實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放著婁和頌的房子不住,非要跑來這種生活條件惡劣的地方來折磨自己。

如果非要解釋,大概就是一種遲來的叛逆心理,酈仕香越是拜高踩低,她就越要去泥潭子裏走一圈。

既然以後酈仕香不會再打攪她,那麽住在哪裏都無所謂了。

但是薄來似乎從沒問過她為什麽住在這裏,看到裏面破舊的樣子也沒什麽表情。

穿著襯衫的他即便解開最頂上的一個扣子,收斂起平日裏的那股運籌帷幄的壓迫感,變得松散而隨意,也掩不住渾身上下散發的貴氣,加上身量又高,看起來和雜亂窄小的客廳格格不入。

婁枝秾環視一圈自己住的房子,其實她沒什麽東西,最多的無非是衣服和畫。

章森帶來幾個箱子,替她羅列好後說道:“婁小姐,您只需要收拾您的個人物品,其餘的我會安排人幫您搬。”

婁枝秾點點頭,“好。”

“薄總,我先下去了,您有什麽事就聯系我。”

“嗯。”

章森很有眼力見地跑了。

婁枝秾在收拾衣櫃裏的衣服,薄來就望著她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移開目光。

婁枝秾以前畫的畫都隨手放在各個角落,偶爾打掃衛生的時候會收拾一下,薄來旁邊的櫃子上就擺著婁枝秾之前不久畫完的畫。

薄來垂著眼皮,看著那副非常眼熟的瑰麗又巧妙的畫作,眉心微微動了動。

婁枝秾半天沒聽到薄來的動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自己之前發在微博上被塞瑞轉發的那幅畫。

看到那些畫,她突然想起來,水天一居那裏好像沒地方給她畫畫。

而且看起來薄來是個很愛幹凈的人,自己畫畫的地方經常會弄得很臟,那些顏料什麽的又不好收拾。

要不還是找婁和頌要一套房子吧……

薄來察覺到她的視線,看了她一眼,像是讀懂了她的顧慮,忽然出聲道:“家裏有一個房間,你可以用來放你的畫。”

婁枝秾回過神,眼神閃了閃,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轉過身,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幾個過期的藥。

她仔細一回想才發覺,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怎麽吃過藥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去開一點,放在床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彈出一條微信的新消息。

唐瑗:我朋友剛收到一匹好馬,特高興,約了不少人一起去馬場玩,你也來唄?

婁枝秾想了想,回覆道:我好久沒騎過馬了。

唐瑗:出去逛逛也好啊,就當陪我了,拜托拜托。

婁枝秾招架不住唐瑗鬧騰的性格,就答應了,退出來聊天框的時候剛好看到興趣班老師群裏的消息。

她忽然想起來,水天一居離興趣班的距離有些遠,她沒有買車,平日裏要去上課還挺不方便的。

要不要幹脆辭職……

婁枝秾走了一會兒神,忽然聽到薄來的聲音響起。

“你周五下午有課嗎?”

“嗯?”婁枝秾回過頭,“幹什麽?”

薄來放下手機,眉眼間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試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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