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補課與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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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笛沖他們淺淺一笑,走到臺前,雙手捧起剩下的那只小烏龜,溫和地跟它說:“你願意做我的小信物麽?”

那只烏龜本來以為自己是唯一剩下地那個,但沒有想到有這樣一個美男子願意讓自己當他的信物,狠狠地點了兩下頭。本來烏龜的脖子就不長,這點頭的動作就做的更加喜感了。

一旁一個新入門的弟子一臉傻白甜的樣子天真地看著穆笛大喊:“天哪,穆笛竟然選了一只烏龜當信物!真是笑死我啦!”

周圍的人紛紛回過頭,看著穆笛和那只小烏龜。

那只烏龜聽了,心裏也更加感激穆笛,伸著脖子跟穆笛賣乖。大家見這一幅惹人發笑的畫面都覺得溫馨可愛至極,原來在穆笛前面轉悠炫耀自己信物的女孩子們也不再爭執,弟子之間攀比信物的風氣也低了下去。

信物這件事就算這樣完事了。

平日裏,留下山上這群新晉的弟子們也都是按部就班地在練習,雖然穆笛和婁山的關系鬧得很僵,可是穆笛性格開朗外向,還總是有很多新奇的小點子,特別惹大家喜歡,人又很聰慧,學習東西一下就領悟了,悟性很高,還樂於助人,大家有什麽地方不懂的他都很樂意解答。有的時候穆笛還會陪其他不懂的弟子一起多加練習。

一開始還有人想起那天晚宴的時候他和婁山產生了瓜葛,後來又和掌門鬧了別扭,不敢跟他來往,但大家其實內心也都知道他心地善良,而三尊中的清遠上仙尤其喜歡他,還多次在眾人面前表示過後悔,沒有收他為徒,經過了這次選信物的事情之後,大家也越來越喜歡和他做朋友。

正好他又長得很帥,若稱讚他是這一輩弟子中的輩草真是委屈了他的顏值,不管怎麽說,這顏值他也得算一個輩樹了吧。因此,這一輩的常有女弟子為了多接近他,假裝自己有什麽地方不理解,要他陪著在後山練到深夜。

這一日下課之後,雅然又攔住了穆笛。

“穆笛哥哥,今日婁山師兄教的那招玉樹臨風我還是不太懂,今夜可否再麻煩你老時間老地點再教我一下啊?”雅然低下頭,嬌羞地說道。

一旁兩三個女弟子聽見了,私下裏嘀咕:“喲,又叫人家穆笛哥哥,以為菜花不在自己就可以拿下穆笛一樣,丟不丟人!她去,我們也去!”站到雅然身邊的時候還特地白了她一眼。

穆笛看了一眼雅然,心中滿是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麽,只好一點頭,算是默許,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刻,婁山見這兒這麽多人圍著,心中明知是各位女弟子們又要叫穆笛陪他們練劍了,特意繞了道,走過穆笛身邊,清了清喉嚨,經過了一下。

婁山清喉嚨有什麽關系,在眾女弟子眼中,只要穆笛答應了陪她們練習便是晴天了,大家都興奮地跑了開去。

本來幾個弟子勤奮在後山多練習幾個晚上倒也沒什麽事,可是一眾女弟子圍著一個男弟子練習,這分明已經背離了修仙練道的本質,岱真仙長和婁山師兄本來就想批評一下他們,沒想到自己清了清喉嚨給他們暗示他們還這般不知廉恥。婁山甚是惱火,覺得自己的顏面都不知道要往哪兒擱好,決定今晚定要在他們練習的時候突襲批評一下穆笛。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他們趕到後山的時候,不僅有女弟子,還有好多男弟子也在一起練習。原來,穆笛願意陪大家加練還給大家指導的事傳開之後就有越來越多的女弟子加入這陣營,而那些喜歡其中個別女弟子的男弟子也迫不得已為了多看兩眼心上人而一起加練。

這下子,事情卻又變成了這一輩弟子都十分勤奮好學,日夜加緊練習,婁山也不好批評什麽了。

婁山突擊失敗,在這後山上繞了一圈看他們練習了一陣,一邊暗自心想:真是世風日下,不知道這群男弟子是為了看女弟子才參加練習的還是這留下又收了一堆斷背。

終於陪大家練完了劍,穆笛回到自己房中已是精疲力盡,可是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辦。

他拿出一張硬黃紙,回憶起今日仙禮課上老師所傳授的那些禮尚往來,舊友聯絡時應如何落款、敬語的稱呼的知識,一邊思索著如何才能含蓄地表達出自己的思念之情,耗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寫出了七行字:

此生只為你一眼

願錯過 繁花三千

斑駁錦繡天地間

獨愛你素顏

撩撥我心弦

目送你漸行漸遠

留一幅未完整畫卷

敬候佳祉

穆笛

[《煙影如畫》]

擡頭見燭臺上蠟燭已經快燒完,穆笛將這封信交給了小烏龜,讓它送去玄門給菜花。

剛把小烏龜送出房門,一只火紅色的仙鳥飛落下來,直直地停在穆笛的肩上。

會是誰給我來信?穆笛不解。

解下百鳴身上的字條,穆笛讀了半天卻沒有讀懂:

“連而昏水若知

見門定秀頂告

相玄夜然山時

能居之雅孤及

不獨露子小請

覆出白公約煩

日外盼與相約

多仙故能鈺赴

君上寂時紫能兒

思日空之及不萱”

穆笛拿了字條,上了床,翻來覆去地思索著這幾行字的意思,卻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讀書數十年,卻從未見過這般奇怪的文字,不論如何斷句都句意不通,語義不順。

哎,穆笛嘆了口氣。

第二日清早醒來,睜開眼看到的,又是這張字條,迷糊之中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菜花”二字。

難道是我眼瞎了?不,不可能。

清心突然坐得正了,好好地看看這張字條。

“菜花”二字正是從左往右來念的最後一行。

啊!原來是從左往右、從上往下來念的!怪不得自己昨晚琢磨了一宿從上往下、從右往左地念不通順呢!

重覆地斷了幾次句,穆笛終於明白了這張字條上寫的內容竟是:

“思君多日,覆不能相見。

連日上仙外出,獨居玄門而空寂。

故盼白露之夜定昏之時能與公子、雅然、秀水及梓萱相約小孤山頂。

若不能赴約,煩請及時告知。

蔡見。”

原來,清心自從答應菜花幫她買菜之後,便經常出去也不知道是造訪老友還是辦些什麽事,有的時候連著三四天都不回來。菜花一個人待在玄門,也實在是寂寞難耐,便讓百鳴帶信去留下約穆笛、雅然、秀水和梓萱一起在夜半至留下和玄門中間的小孤山見面玩耍。

哎呀!菜花真是與我心有靈犀!

穆笛一拍大腿,一邊為自己的才智而感到自豪,收起字條,興奮地去找雅然她們,悄悄地跟她們說白露之夜要帶她們三人去小孤山上玩玩。

“哎,要不你們別去了?”雅然一心斷定穆笛是因為已經對自己動心,但是又不好意思只叫上她一人,便將她的好姐妹梓萱和秀水都叫上好了。既然對方是根木頭,自己就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幫他個忙,將梓萱和秀水說服,留在留下,別跟著去了。

梓萱向來比較溫順,對男女之事也並沒有太多掛念,聽完雅然的話正準備答應呢,秀水卻先開口了:“為什麽不去啊!穆笛公子可是邀請了我們的,我們不去,多不給他面子啊!你說是不是梓萱?”

梓萱還沒答話,雅然又接了過去:“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

梓萱已經不準備說話了,只聽見秀水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什麽啊不好意思?既然他邀請了,那我們是肯定會去的!”說完便拉起梓萱的手走開了。

夏天的拜師大會過去也有好一陣子了,時值白露,按往年慣例,清遠都要攜了一些留下的白露茶帶給清心一起品一品,沒想到今年,卻在山口碰上了清軒。清軒聽後鬧著脾氣硬是要跟去,清遠沒了辦法,便只好答應了。

到了玄門,清軒發現菜花已經不再住在山腳,心中有了一絲喜悅。

雖然自己在拜師大會上搞的手腳沒有得逞,但好歹也算把這個女子從玄門山上一腳踹開了。清軒擡起了下巴,神情多了幾分得意,喜滋滋地和清遠一同上山去找清心去了。

“哇,師兄何時來的好興致!竟然下廚做菜,聞起來味道還真是不錯啊!”剛到正廳口,便可以聞到一股飯菜香味撲鼻而來,清遠不由地讚嘆道。

清心聞聲連忙出來迎客。

這下子,清軒的臉色可就不好了。

“哼,這哪裏是師兄自己在做菜,一定是菜花那個不要臉的東西!”

一轉身,就往廚房跑了。

清心無奈地笑了笑,引清遠、清軒入正廳。

清遠倒也是摯友,毫不忌諱地跟清心說:“你們倆這孤男寡女地住在一起,又沒有什麽名分,傳出去倒也有些不妥。”

清心只是笑笑,道:“我這兒常年清靜,估計千年裏來我這兒最多的也不過一個你,一個懷安舅舅罷了。來,一起嘗一嘗這個菜。”說著,給清遠夾了片藕,倒了杯清酒。

清軒此刻也回來了,原本想找菜花出氣的她結果被一道屏障抵擋在廚房外,如何都不能進入。只道是清心早已做了準備,也就只好回了正廳。

清軒雖賭氣不吃菜,清遠卻感嘆道:“我雖逾百年沒有再食過人間煙火,上次吃菜應是在守神的千年壽辰上了。”

說到這兒,清心不由地低下了頭。

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引了清心傷心事,又連忙接著說道:“不過這菜味道的確不錯,白蓮酥爛,塘藕軟糯,其味清甜,以糯米填充蓮藕,再以桂花蜜淋之,米香、藕香、桂花香,香濃入口,實是道好菜!”[百度百科“糯米蓮藕”]

正端著菜進來的菜花聽到這一番話,仿佛自己找到了一個知己,連連點頭,呈上了另一道新菜。

“這位仙人果然是行家,這一道“桂花糖藕”原是中秋佳節的特食菜肴,“蓮”“藕”意為“連”、“偶”,寄寓成雙成對,團圓和睦之意。[百度百科“糯米蓮藕”]菜花雖然從未在中秋之時與家人團聚而食之,卻一直心向往之,因而獨愛這道涼菜。不過涼菜雖好也是次位,不妨再來嘗一嘗這一道熱菜。”

清遠被這‘這位仙人’的稱呼怔了一下,整個仙界、乃至魔界,都不會有人就這樣叫他‘這位仙人’,以他的位分,別人早就畢恭畢敬地仙長長仙長短的了。

“這位是清遠仙長”清心終於說話了,然後轉向那位白衣女子,道:“清軒上仙。”

啊?!雖然沒有發出聲,但是菜花心中已是懊悔剛剛的大不敬。

該死的清心上仙,怎麽能不早告訴我!菜花瞪了一眼清心,道“恕菜花愚昧無知,剛剛……”

“好啦,跟我們就不用拘禮啦!一回生二回熟的嘛!”清遠把剛剛菜花瞪清心的神態看在眼裏,笑著搶過話,夾起了一塊蝦仁。

只見這道菜蝦仁玉白,鮮嫩;芽葉碧綠,清香,色澤雅麗,滋味獨特,食後清口開胃,回味無窮。

“好菜!真是好菜!這茶葉滋飯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膩,真堪與蓬房魚相匹配!”

清遠連連稱讚,清心夾了一口,也笑著點了點頭。

倒是賭氣的清軒一只沒有嘗,聽完清遠的評價,不由地動搖了一下,但想了想,還是賭氣,硬撐著沒吃。

菜花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自小有兩道最喜歡的菜,一道是這個龍井蝦仁,另一道便是東坡肉。”

“咦,東坡肉是什麽?!”清遠一聽,兩眼發光,來了興致。

仙長怎麽會不知道這道名菜呢?菜花暗自想著,在自己的印象中,這兩道菜分明是天下人盡皆知的江浙名菜啊!

可是心裏想歸心裏想,口中卻說道:“這東坡肉是甄選上等五花肉,慢火、少水、多酒,需足足燉上一日才可。菜品薄皮嫩肉,色澤紅亮,味醇汁濃,酥爛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膩口,可謂是肉,色、香、味俱全。若仙長下次得空,造訪前不妨提前告知菜花,菜花可早做準備。”說完沖清遠一笑。

清遠有一種居然這世上還有自己過了千年都沒吃過的東西,一下子仿佛發現了新世界,連連道好。清心也在心中暗暗稱讚,沒想到,菜花竟然在廚藝上也有這般高超的水準。

只有清軒“哼”了一聲,舉起茶杯欲要喝茶。

這下可總算是提醒了清遠此番玄門之行的目的是要來送白露茶。

“清軒,咱們拿來的白露茶呢?”

“噗。”清軒被茶水嗆了一口,連忙擦了擦嘴,道:“我,我給落在廚房門口了。”

“啊?”這下子輪到菜花臉色不妙了。

“我,我,我本打算出門找茶葉,沒想到門口正好放了一袋,還想著清心上仙怎麽會這麽了解我,提前送了過來。我便拿它來做了菜。”菜花低下了頭。

“哈哈,倒也無妨,今日品了這麽一道好菜,也算是一件幸事,留下的茶葉嘛,我過幾日再送來便是,順帶嘗嘗菜花姑娘的東坡肉啊!”清遠喝了杯酒,大聲笑道。

可是清軒的臉色卻是愈發的難看了。

這架勢,分明清心和清遠都站在菜花一邊,不就是一個伶俐聰慧些的姑娘,有什麽了不起的!才出現不到半年,竟然已經從山腳搬到了山上和清心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總有一天我要麽把你從仙界趕出去,要麽就讓你死。清軒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回到留下,清軒便去找岱真告狀。

“仙長,師兄他不僅不趕走那個孽障,還讓她從山腳搬到了山頂他自己的居所去住,成何體統啊!這要是傳出去,我們留下的臉面可往哪兒擱好!”

‘什麽!這丫頭竟然還活著!’岱真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說:“嗯。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你若沒有其他事情便先回去吧。”

“師父!這個菜花有違仙界的倫理綱常,必須得處罰!”清軒不依不撓,依舊在哀求岱真,仿佛岱真不動手做點什麽她就要在這兒一直賴下去一般。

“師父自有自己的方法,日後若有其他的消息你便盡快來報,我也會盡快抽空去一趟玄門。”

“哼!這明擺著師父也要袒護她!”清軒一賭氣,扭頭出了去。

可這,哪裏是岱真要袒護她。

作為仙界守派留下的仙長,既要維護仙界的秩序,不能自己帶頭違背了倫理道德綱常,不能輕易地隨便找個理由就去除掉菜花;又要維護三界太平,不得不除掉她。這一切讓人多麽為難!

雖然還沒有成功,但是除掉她的計劃一直在制定、在實施、在更新。

突然,岱真想起了一件事,便招了婁山前去把當時拜師大會時菜花的報名單兒拿來,要看看她的背景。

可是讓岱真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報名單上所有需要填的項目都是空白,只有推薦人那欄填了一個清遠。

岱真招來清遠想要問個清楚:“拜師大會這件事一直都是你在負責,今日我倒是要你說說看為什麽菜花的資料是一片空白!”說著把那張單子朝清遠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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