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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去吧,令孤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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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熱情地接待了田伯光和儀琳。

兩人跟隨雲天來到華山正院,才發現華山派幾乎所有的弟子都提前等著了,他們分成兩堆站著,中間的道路上是紅色的地毯,兩人剛踏上去,眾人就齊身高呼:“歡迎田大俠,田夫人到華山做客!”

雲天很體貼地沒有當夜就舉行宴會歡迎他們,而是先給這一家三口準備一個房間,讓人準備熱水給他們洗澡,又囑咐華山派的弟子們不許在他們休息的地方喧嘩。

兩人本就是從西藏長途跋涉而來,雖然兩人武功修為不錯,但人終究是血肉之軀,該累還是會累,兩人洗了個澡,吃了點雲天讓人準備的飯食,很快這一家三口就都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太陽高掛,這小兩口才在小兒子的哭聲中醒來,兩人剛餵完孩子,就有弟子請他們去吃飯。

雲天並沒有為這兩人準備特別宏大的宴會,而是請他們一起吃了點家常菜,一起說說家長裏短,特別是將重點放在他們剛剛一歲多的孩子身上。

為人父母,沒有不喜歡炫耀自己加孩子的,一說起寶寶的事情,這夫妻兩就有說不完的話。

雲天也把胡青青和施戴子的兒子施無黨帶過來。這個小屁孩年前的時候說是要創造一部劍法刻在石碑上,讓後來者敬仰,結果沒站穩一下子嗑在石碑上,兩顆門牙當時就斷了。

雲天很自得地讓兩人參觀施無黨那顆缺少了的門牙,鄭重地告訴他們一定要把孩子看好,要不然這就是前車之鑒。

施無黨氣得扯掉了雲天至少四五根頭發。

這一家三口在華山待得非常舒服,田伯光很高興,就在華山正院留了一部他從西藏那邊獲得的密宗掌法,然後就帶著妻子和兒子離開了。

雲天像將他們送出十裏以外,才壞笑著派人將兩人回到中原的消息傳給令狐沖。

令狐沖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忍受不能喝酒的痛苦,他一直沒有得到易筋經,內力的沖突一直都在,時不時的就要發作一回。這可苦了任盈盈,不僅要照顧風清揚,還要照顧他。

苦不堪言下,她下了死命令,讓令狐沖戒酒,好好練功,爭取把體內的一種真氣都化掉。

既然紫霞神功,易筋經和吸星大法的散功法門都能解決內力沖突問題,那就說明這不是絕癥,既然那些功法現在都拿不到,那你就依靠自己的才智去化解。

你是最棒的,我看好你哦!

聖姑只有不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事情,令狐沖發現自己根本買不到酒,恒山派方圓百裏之內,所有的酒家都不肯賣酒給他,甚至連那些江湖左道豪傑也不敢拿酒給他喝。

一個天天泡在酒裏的人忽然間沒了酒,那感覺真是生不如死。

“令狐掌門,我派已查知田伯光與儀琳的下落,三人結伴而行,正往青城而去。”

這封信說得不清不楚,還特地留了扣子,令狐沖抓住送信的弟子問了一通,才知道儀琳師妹給田伯光生了孩子,整個人累得脫了形,整個就是鄉間的農婦,粗鄙不堪。

轟!

令狐沖的火頓時就熊熊燃燒起來,他騎了一匹馬就朝著青城狂奔而去。

三天後,他終於到達了青城,按理說如果晝夜不停地趕路,他是只需要兩天的,可一路上他不斷地受到不明人士的攔截,他費了九年二虎之力才將人擊退,但多次襲擊之下,他騎的馬就受了傷,無法再用,只能徒步趕路。

這些人自然也是岳不群讓人派出去的,華山派苦心經營,不再參與江湖爭鬥,但在暗地裏,卻得到了不少江湖門派的效忠,想要找幾個人去攔截令狐沖不要太簡單。

趕到青城的令狐沖,身上的衣服破損多處,臟汙不堪,遠遠看上去倒像是個乞丐。

田伯光和儀琳兩人並沒有特意地隱藏自己的行蹤,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趕路,所以令狐沖很容易就找到了兩人的下落,等真的看到兩人的時候,令狐沖的臉色就更差了。

雖然已經被雲天打過預防針,但兩人黑不溜秋的樣子還是刺激到了令狐沖,更妙的是兩人並不是空手趕路,而是拉著一輛車,且拉車的不是牛,而是儀琳。

田伯光抱著孩子坐在車上,孩子睡的很熟,儀琳則在前邊拉車,拉得滿頭是汗,令狐沖趕到的時候,田伯光正在給儀琳擦汗,儀琳對著田伯光溫柔一笑。

實際情況很簡單,因為離開華山的時候他們拉車的牛被雲天餵了點東西,半路就不行了,兩人只好賣掉了牛自己推車。今天天不亮的時候田伯光就開始拉著車,連吃飯喝水的時候都沒停下,儀琳在一直在車上坐了這麽久,心中也是疼惜,於是就下來拉了一小段。

再說兩人可是征服了珠穆朗瑪峰的存在,對儀琳來說拉這一小節車其實是小意思。

但兩人也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急急趕路而來的令狐沖看了個正著,要說令狐沖的腦補能力,整個江湖當中他敢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也不知道到底腦補了些什麽,令狐沖當場就拔了劍:“田伯光,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快下來與我決一死戰。”

說完,也不等田伯光下車,舉劍就往田伯光身上刺去。

這一劍又急又狠,卻在半路被攔住了,是儀琳拔劍攔住了令狐沖。

儀琳的手很穩,令狐沖竟然有一種撞上了一堵墻的錯覺,整個人忍不住踉蹌後退了兩步。

“儀琳妹妹,你讓開,我要殺了這個人。”

儀琳黢黑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令狐掌門,你為什麽要殺我夫君?我夫君哪裏得罪你了?”

聽到儀琳將田伯光認為自己的夫君,令狐沖不僅沒有被勸到,反而被火上澆油了:“田伯光,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馬上下車與我死戰。”

田伯光抱著孩子下來了,嗤笑道:“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得罪了令狐掌門?讓你對我喊打喊殺的?”

令狐沖氣得臉都青了:“既然你如此恬不知恥,那我也不用給你面子了。你強擄儀琳師妹,逼迫她為你生下孩子,不僅如此,你竟然,竟然讓儀琳師妹吃這麽多苦,你看她變得這麽黑,可見她吃了多少苦,她吃了這麽多苦,你竟然還讓她拉車,你這個畜生,不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混蛋,你該死……”

聽到令狐沖如此說,田伯光和儀琳相視露齒微笑,然後儀琳將田伯光護得更緊了:“令狐沖,你有病吧!”

令狐沖看著儀琳黝黑的臉,滿是老繭的手,覺得心都快碎了:“儀琳師妹,對不起,我沒用,沒能提早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麽多苦,以後你再也不用怕這個敗類了,走吧,跟我回恒山。”

儀琳已經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如果是三年前剛剛被田伯光“擄走”的時候,令狐沖忽然間出現在自己面前,跟她說這番話的,她一定會幸福得想要爆炸,不顧一切地與他離開。

然而這三年時間裏,她從青城到西藏,再到珠穆朗瑪峰,一路上所見的風景,所遇見的人與事,是以前的自己永遠不敢想象的。

見得多了,見識也就上來了,心胸也就自然而然地跟著開闊。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她自然也就不可能被以前的自己所束縛。如果要問儀琳心中到底還有沒有令狐沖,答案自然是有的,初戀永遠是美好的,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忘卻呢,但也就僅此而已。

因為令狐沖已經跟任盈盈結婚,儀琳已經不是那個卑微怯懦的儀琳,知道應該尋求自己的幸福。

她確實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與田伯光結合,甚至為他生下了孩子,但她從未被人強迫過。與田伯光的結合也不是什麽權宜之計,而是因為在最合適的時機與最合適的人一起出行,兩人幸運地在這個過程中進一步認識到了對方的優點,他們開始互相認同,彼此改變,互相妥協,互相扶持。

曾經深深地受過情傷的儀琳知道,想要得到一份愛情是多麽的不容易,所以她很珍惜與田伯光的感情,絕不希望任何人自以為是的橫加指責。

她以為已經身為人夫的令狐沖會懂自己,即使不懂,也會知道感情的來之不易,誰知道再重逢時,令狐沖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而且還是個把她想得很不堪的孩子。

這樣的令狐沖讓她心神動搖,讓她誤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初相見的時候。

“令狐沖,任夫人知道你出來了嗎?”

儀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表情更像是在說,你媽媽知道你亂跑了嗎?

令狐沖楞住了,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自己腦補的內容有錯:“儀琳師妹,你怎麽,難道你寧願跟他一起忍受貧窮,也不願回到華山嗎?”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窮了?”

“你們倆都穿的破破爛爛的,在看你們那輛破車,車裏一大堆臭烘烘的皮毛和幹草,你醒醒吧。”

儀琳指著車上的狼皮、天山雪蓮、藏紅花等等珍惜特產,無語地道:“你剛剛說這是什麽?”

身後的田伯光已經笑得快要滿地打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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