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2 儀靈耕田

關燈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青城山下的市集裏,有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前邊臨著街,左邊是青樓,右邊是寺院,後邊是一個暗門子。白天寺院裏香火鼎盛,熱鬧非凡;天黑了青樓裏迎來送往,幾乎徹夜不眠;更別說後邊的那位有技術的女人整天叫的跟殺人似的,按理說在這麽吵鬧的環境裏,四合院裏的人就算不瘋掉,神智也會不正常,可四合院裏卻常常傳出誦經的聲音來。

若是有那登徒子爬上墻頭,細細觀瞧,就會發現院裏有一個清秀絕俗,容色照人的絕麗美人,端坐在院中,一手敲著木魚,一手撚著佛珠,安靜地念著經書。

墻上沒有登徒子,墻內卻有一個。

“師傅,你渴了吧,要不要喝一口水……看來你不渴,那等等再喝吧。”

登徒子舔著臉坐在美人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美人看,似乎要把美人的每一根發絲,每一個毛孔都要看的清清楚楚,似乎永遠也看不膩歪一般。

“師傅,你還不渴嗎?”

“師傅,你什麽時候才會渴呀。”

“須菩提!於意雲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四合院中的兩人,一者沈迷在美色裏,一者沈迷在佛經中,前者在追逐後者,但後者卻絲毫沒有被追逐的自覺,自在閑適,兩個人安安分分地坐在那裏,乍然看去,竟然有一種無比和諧的感覺。

“師傅,你說我們今晚是去青樓還是去找那個暗門子?”

“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美人並沒有理會登徒子,徑自念叨著佛經,她依舊端坐如鐘,她依舊虔誠如斯,可如果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耳朵有些紅了。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儀琳與田伯光師徒兩個。

像田伯光這樣的人,不起壞心還好,一旦被人勾起了惡意,那簡直是防不勝防。

儀琳雖說名義上是他的師傅,可武功沒他高,手段沒他下作,剛出恒山半天的路程都沒有,就被田伯光迷倒,等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青城山。

要說田伯光是采花賊呢,跟一般的登徒子那是截然不同,儀琳醒來以後他就向儀琳表面了自己的心跡,儀琳原本嚇得要死,以為田伯光要用強,哪知道田伯光根本沒那意思,直接把她帶到這個嘈雜汙穢的地方,每天晚上帶她去看活春宮。

別以為田伯光是在亂來,人家可是資深的采花賊,最擅長的就是勾引貞潔烈女。

在田伯光的眼裏,什麽純潔無瑕,什麽信仰純真,通通都是假的,都是因為沒見過世面。

儀琳從小生活在恒山,身邊都是女弟子,完全沒有見過年輕帥氣的男子,即使有,也被啞婆婆和不戒和尚嚴防死守著,她根本就接觸不到。

所以說,儀琳的童年、少年時期,她的生活是非常的枯燥乏味的,身邊怕是連個能說話的同齡人都沒有,只有經書為伴。這一點從她失戀後傾訴的人都沒有,只能經書為伴,將思念向自以為又聾又啞的啞婆婆訴說就能看出。

如果說岳不群和寧中則將岳靈珊寵壞了,那麽不戒和尚和啞婆婆就是把女兒給拘禁廢了。

典型的父母感情破裂後將氣撒在了女兒身上。

儀琳可以說是笑傲江湖整部小說當中最惹人憐愛的,因為她心中有愛卻又不爭,一切苦果都是自己默默地咽下。常人見到當時的情景,只會覺得這是一個善良的姑娘,田伯光卻有不同的見解。

他覺得她只是不懂得爭取而已,她不懂的事情還不止這一樁。

田伯光並不是只帶她去青樓看戲,他深深地知道如果只在青樓看戲,那這姑娘將來肯定會被他引導得往另一個極端發展的,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帶著她去普通人的家裏,看人家夫妻兩個耳鬢廝磨。

特別是有俊男美女結婚的話,他是一定要帶著她去看當夜的洞房的。

田伯光每天都在儀琳耳邊用歪理轟炸:“你覺得那是骯臟的,是見不得人的,那為什麽每家每都在做同樣的事情?兩個人抱在一起睡覺,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是生活的必需,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情骯臟,那只能說明你不適合這個世界。”

“就算你說的再多,我也不會跟你做那事的。”

“沒事,我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你就好了。”

天漸漸地黑下來,田伯光抱著儀琳,施展輕功,很輕松地帶著她在房屋之間騰挪,很快遠離了四合院。

儀琳也不是第一次被抱著了,很識時務地沒有拒絕:“這次要帶我去看哪家的洞房?”

“你怎麽就知道洞房啊,你就不能想點其他東西嗎?我發現你這個人還真是汙穢不堪。”

儀琳氣得想咬人。

“愛說不說。”

“師傅別生氣,我馬上說,我覺得老師看那種東西也沒意思,那些男人沒有一個有我厲害的,想當年我……我剛剛胡說八道的,其實我是帶你去看普通男女之間互相追求的場面的。”

兩人七拐八拐地來到一處大宅裏,兩人偷偷地躲在一處假山當中。

過了沒多久,假山附近的亭子裏多了一個女孩子,裝模作樣地擺好琴,很認真地彈奏起來,技術不算很差,但也就是能聽的程度。姑娘彈了一會兒,從墻外翻進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子。

男人手裏拿著一朵剛摘下的桃花,嬌艷欲滴,男人悄悄地靠近了女子,女子似乎察覺到了男人的到來,卻裝作沒有發現,等到男人把花插在了她的耳朵上,她才低聲地呵斥。

“你怎麽又來了,我爹爹可是說了,絕不會把我嫁到你家的。”

“可是,琴兒,我忍不住,一想到你要嫁給姓衛的那個登徒子,我就……我就……”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反正跟我無關,你還是走吧,以後別來了。”說著話,亭子裏的女孩忽然間流下了眼淚。

男人抓住了女人的手,道:“琴兒,你等著我,等我考上了功名,就立即到你家中提親……”

女人推開了男人,止住了自己的眼淚:“抱歉,我等不了……你走吧。”

兩個人小聲地絮絮叨叨地吵著,田伯光和儀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這兩個人的事情說來簡單,男的家世沒有女的好,可兩人還是因緣巧合地相愛了,相愛之後男的到女方家裏求婚,結果非常的悲劇,被女方的家長轟出來了。

這個時候兩人選擇的餘地並不多,要麽男的更出息獲得女方父母的親睞,要麽女方努力抗爭,然讓自己父母改變主意,又或者是雙管齊下。

現在的問題是兩個人雖然相愛,卻不能互相體諒。

男的受困於客觀條件不能立刻出息,卻又不願意低聲下氣求人;女的不僅不願意抗爭,連等男方的勇氣也沒有,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男的拂袖而去,女的哭得肝腸寸斷。

儀琳不忍心地道:“徒弟,我們幫幫他們吧。”

田伯光搖搖頭:“不用,他們會自己解決的。”

“他們不是鬧翻了嗎?”

“不,他們並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