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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用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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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婚禮是很久以前就準備要辦的了,準備不可謂不充足,但事到臨頭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現場亂亂哄哄,簡直就像是菜市場。

不過在雲天和寧中則兩人的幹預下,事情還是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著。雲天更是抽空將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引到了主位上,這兩位武林泰鬥眼看著現場一片喜慶,也不願意拂人美意,於是上了主位。但兩人也不胡來,順便把雲天和寧中則留在了上面。

今天的主位上雲天寧中則坐在當間,方證和沖虛道長坐在兩旁,這四人剛剛坐上去,現場鬧鬧哄哄的氣氛就變少了,一切自然而然地變得井井有條,有身份的江湖人士自動坐在了兩旁的座位上,不夠身份的江湖人士自動退到了喜堂外,分作兩堆,中間留出了一條通往喜堂的路。

這兩人果然德高望重,光是坐在那裏就能催人成事。

雲天心中得意極了,坐到高臺上就開始對著旁邊的沖虛道長顯擺:“這次華山派共有九對新郎新娘要拜堂,所謂百年好合,九九歸一,這可真是……”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姑娘穿著大紅的喜袍,抱著一只公雞從人群裏鉆了出來,眾人一眼就認出此女是雲天新收的弟子,名為胡青青。

看到這一幕,雲天的臉當場就黑了,他明明記得這胡青青並不在這九對新人當中:“胡青青,你這是要幹嘛?”

胡青青抱著公雞盈盈下拜:“掌門師傅,我跟我相公要拜堂。”

雲天壓下心中惡氣,輕聲問道:“你相公呢?”

胡青青泫然欲泣地道:“掌門,我相公為了華山聲譽與令狐沖死戰,現在還在別院躺著呢,怎麽可能上來拜堂呢,掌門您可不能打壓功臣的家眷呀。”

雲天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這孩子在說什麽,寧中則先出言道:“胡青青,我怎麽不知道你跟施戴子……”

胡青青出言打斷了寧中則的話:“師傅,我跟大師兄早已心悅對方,只是礙於禮法,所以不能相守。後來終於有了機會,大師兄又說應該謙讓,讓師弟師妹們先來,本來我是同意的,可今天我看著現場居然有沖虛道長,方正大師這樣的武林泰鬥,以後要想再找這樣的機會,可不容易了。我想了想還是鼓起了勇氣……”

你明明是看到這兩位也在,知道不好發火,所以才把我兩架在爐子上烤呢吧。

要說寧中則溺愛孩子,那是肯定的,都快沒邊了,但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要不然那麽多孩子,華山上早就亂套了,她天天跟孩子們呆在一起,對這幫孩子的性格早有了解。若是兩人間早有私情,她能沒點數嗎?在她看來,這孩子這實在明明白白的扯謊,所以寧中則生氣了。

如果是平日間只有自己人,那怎麽胡鬧都沒事的,但今天有這麽多外人在,你還要胡鬧,那就有點不合適了。

她正要出言呵斥,雲天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寧中則轉過頭去看雲天,發現他神色莫名。

施戴子跟胡青青有私情嗎?雲天不了解胡青青,但是他知道施戴子,那是個謙謙君子,真要有點什麽,怎麽可能一點口風都不露呢,藏的這麽嚴實又是為了哪般?

所以真相必然是胡青青心悅施戴子,可能還半真半假地表過白,施戴子那性格可能是沒明白,或者幹脆就是拒絕了,老實說十七八歲的孩子這樣很正常。

胡青青今日演這一出戲,肯定是沒安好心,今天江湖同道們都在,施戴子本人又暈著,只要她這邊能糊弄過去,弄只公雞把堂拜了,這兩人一個屋子呆上一個晚上,施戴子縱然醒了,就算是長了十張嘴巴那也是說不清的。

說得清又如何,你都跟人洞房了。

從心而論,雲天就覺得這孩子用心險惡,可轉念又一想,拍出去的手卻收回來了,還連帶著攔住了發飆的寧中則。

因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岳靈珊。

雲天在華山大肆推高男女大防,一副嚴防死守的模樣,表面上看是為了徒兒門議婚方便,實際上卻是為了跟令狐沖劃清界限。要知道令狐沖向來有風流名聲,如果不這樣做,那華山派的弟子們是要受連累的。可這辦法不是哪兒都好的。

岳不群的心願,肯定是要看著女兒幸福,可如今林平之已經自宮,岳靈珊想要幸福那難了。畢竟這個時代也沒個外科手術什麽的,雲天心裏也不願意這麽年輕的女孩子清心寡欲,還是希望她能改個嫁。

可惜時代局限,這個年代想要改嫁還真不容易,關鍵岳不群有個君子劍的外號,連帶著岳靈珊從小接受儒家思想灌輸,想要這孩子改嫁,雲天頭都愁白了。

雲天原來的計劃,那就是讓華山上的孩子們多多地成家,到時候看著師哥師姐們都成雙成對的,那孩子們又到處亂跑,多可愛呀,岳靈珊再怎麽固執,天天看著這個景象,那肯定也會想要有個自己的孩子,可自己丈夫沒那功能……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這個計劃可以說是比較完美的,只是需要的時間比較長,怎麽也得四五年,不過今天胡青青鬧了這一出,雲天卻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胡青青的行為可以說是大逆不道,但若是換個思路,也可以說是為了幸福不擇手段,甚至可以說是勇氣可嘉,如果岳靈珊看著自己的父親這麽支持胡青青這種大膽的請求,可能她也能大膽地走出來。

這個可能性是多大,雲天看著炯炯有神地站在人群裏的岳靈珊,心都快操碎了。

他看著跪在喜堂裏的胡青青,沈默了很久,眼看著胡青青額頭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這才開口:“胡青青,你說的是真的嗎?”

胡青青擡起頭來,斬釘切鐵地道:“是真的。”

雲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讓她柔弱的身體簌簌發抖,可她堅持著沒有倒下去:“胡青青,有句醜話我得說在前頭,如果你今日所言,但凡有半句謊話,明兒個早上我就把你逐出山門,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嫁作人婦了……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今日所言都是真的嗎?”

胡青青咬著自己的嘴唇,糾結了許久,雲天看到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的殷紅一片:“是,是真的。”

雲天笑了,轉過頭去將寧真真召到眼前,道:“給這條公雞系上一條紅色的帶子,再找個先生把你大師兄的生辰八字寫上去,貼在公雞的背上,另外新房也要多準備一間,知道了嗎?畢竟是新婚,可不能讓你胡青青師妹跟一只雞過一宿,帶幾個人把你大師兄弄到新房去,也算是給他沖喜了。”

說完還將寧真真叫過來交代一番。

寧真真悄悄地看了眼師傅悄悄遞給她的瓶子,上面銀鉤鐵劃地寫著迷魂藥幾個字,再想想師傅暗中給他傳音—別讓你大師兄蘇醒過來,她有些淩亂了。

其實新房是現成的,畢竟這種情況是一早就預防著,她帶了幾個年輕小夥子走進大師兄的房間,悄悄地滴了一滴迷魂藥在手指上,悄悄地在大師兄的鼻子上抹了抹,眼看著大師兄睡的更深沈了,她松了一口氣,指揮著師弟們將人擡進新房。

將師弟門趕出新房,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胡青青就帶著那只公雞進了門。

寧真真看著胡青青臉上幾乎無法掩飾的狂喜與恐懼,她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明天指不定多熱鬧呢。

寧真真笑著倒在地上:“哎喲,我不行了,青青,為了你的幸福我可是拼了老命了,我可是傷員啊,楞著幹啥,快去幫我找擔架,我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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