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跑車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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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四。

白霧回覆了幾封跟單郵件,又硬著頭皮處理對賬和收款的事。

下午她本打算繼續在一堆亂麻般的數字裏奮戰,忽然Beth發來一個文件,她點開一看,看出是德國展會的客戶名單,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致謝。

過不多久,Selin也把表單發了過來,至五點多,Iris的也發來了。

白霧一看三人發送表格的時間如此接近,表格樣式又都是統一從CRM裏導出來的,步調如此一致,當即猜到背後一定是馳明瑞在推動協調,白霧不信馳明瑞會這麽好心幫她,料定馳明瑞肯定又在憋什麽損招。

白霧暫時沒想那麽多,只顧把數據匯總整理清楚,以便做統計和分析。

剛算出眉目,下班時間就到了,白霧無心再工作,收拾東西回家了。

次日,周五。

重大的日子就這麽波瀾不驚地來了。

白霧照例七點起床,昏昏沈沈蓬頭垢面地去洗手間照鏡子,擠牙膏,刷牙。

刷著刷著,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這麽早的電話必定沒好事,白霧皺著眉頭放下牙刷,擦一下嘴唇,懷著惶恐的心來到臥室,拿起手機看時,屏幕上顯示的是Selin的名字。

“餵,Selin,怎麽了?”白霧接通電話問。

“霧姐,你起來了啊!”Selin還沒說話,就先嗚咽起來,道:“馳經理昨天上午跟我說,叫我今天早上去參加Clock獨家代理的討論會,我沒時間去接Simon了。”

白霧的腦袋嗡的一聲響,身子涼了半截。

Selin繼續說:“他讓我今天早上八點鐘再給你打電話,我怕太晚告訴你,你沒時間反應,所以等不及就現在打過來了。我昨晚一直在想這件事,猶豫了幾個小時才聯系你,霧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我要不要去參加那個討論會啊?”

白霧克制噴薄的怒氣,道:“這麽重要的事,怎麽昨天不跟我說!”

Selin帶著哭腔道:“他不準我說……他說我要是提前說了,就把我的所有客戶都劃走,還給我的月度考核打成D,嗚嗚……”

白霧對Selin的軟弱感到無力,同時為自己沒有正當名義幫Selin駁斥馳明而感到無力,她只能說:“我知道了,討論會你正常參加,接客戶的事我來想辦法。”

“無恥!”

白霧掛了電話,把手機摔在床上,罵道。

回到洗手間,白霧用冷水澆臉,強迫自己冷靜,一邊刷牙一邊思索:從Selin的話裏可以得知兩條信息,第一,Clock的討論會沒人通知我,說明ZEK和天星應該有其他人接手了,至於是誰,目前還不清楚;第二,馳明瑞故意占用Selin,不讓她去接客戶,一定又是個坑,馳明瑞的目的是什麽呢?莫非只是想讓我去幹助理的活,借機羞辱我?

白霧不認為馳明瑞會這麽膚淺,但她又想不透馳明瑞的真實動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霧看手表,時間已到7:20,離Simon下飛機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了,她找不到人手頂替Selin,只能自己去接Simon,於是匆匆化妝換衣服,與時間賽跑。

當她塗上胭脂水粉,換上正式的裙裝和小皮鞋後,一下比前幾天精神了許多,少女感又回來了。

一開門,玉塘風也正好開門,他像往常一樣叫白霧去他家吃早餐,一見煥然一新的白霧,又犯起花癡來,白霧趕時間,沒搭理他。

白霧在路邊打了一輛的士趕往機場,途中給行政部打電話,叫他們安排車接客戶,行政部貌似也被馳明瑞收買了,說車都已被外派,無車可用,白霧沒轍,只好先去出站口等Simon。

沒等多久,Simon就出來了。

Simon是個與白霧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夥子,長相中等偏上,個子和白霧差不多,穿著頗為時尚,山水圖的羊毛衫外面罩著一件厚實的風衣,修身褲下蹬一雙尖頭皮鞋,要是把體積過大的雙肩包換成手提包,就很有大老板的氣派。

白霧連忙迎上去打招呼,Simon也友好地點頭道謝。

兩人都是老熟人,並無過多寒暄,就一致同意馬上趕往公司。

就當白霧以極其尷尬的表情準備說“Simon,今天很抱歉,公司的車出了點意外,我們打的回去可以嗎”時,玉塘風不知忽然從哪裏冒了出來,很職業地說道:“霧姐,車停在二號停車場,我等了好久沒看到你們,以為你們找不到我,所以特地過來接你們。”

白霧好似雁門關內楊廣見了李世民,激動地差點掉眼淚,把兩片嘴唇死死抿緊,才沒說出“你怎麽來了”五個字。

Simon上次驗貨與玉塘風打過交道,知道玉塘風是白霧的助理,打過招呼後,並未對他的話產生任何懷疑。

不多久,三人來到停車場。

玉塘風指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488,遠程解鎖,將跑車調整為敞篷模式,把鑰匙遞給Simon道:“Simon,您會不會開這個?我們特意給您租的,您自己跟著導航開回公司去可以嗎?”他指著車廂又說:“這車只能坐兩個人,為了不讓女士落單,我和霧姐另外打車。”

玉塘風的真實目是為了讓Simon體驗一把開豪車的感覺,他斷定Simon不會拒絕。

男人見到法拉利,猶如女人見到蒂芙尼,沒人拒絕得了。

Simon也不例外,他眼睛都挪不開,道:“我有駕照,但是沒開過跑車,不知道開不開得回去。”

“跟普通汽車一樣的,您坐進去,我教您。”玉塘風把Simon推進駕駛艙,簡略地給他講解了常用功能的用法,說道:“您試試。先慢一點,找到感覺再加速。”

Simon躍躍欲試,興奮地臉都紅了,試了幾下按鈕,聽到法拉利的咆哮聲,就迫不及待地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白霧和玉塘風打滴滴回公司,兩人運氣很好,打到一輛保時捷911,玉塘風坐副駕,白霧坐後座。白霧沒忍住,問道:“我來機場,也是你的線人告訴你的?”

玉塘風道:“什麽呀!我福爾摩斯還用得著線人嗎?稍微一推理就猜到了呀!”

白霧透過後視鏡瞪玉塘風,沒接茬。

玉塘風貧嘴道:“星期三你就說過,今天Simon來驗貨,本來說好Selin去接機,結果一大早你打扮得這麽正式急得跟火燒眉毛似的往外沖,我能猜不到Selin掉鏈子嗎?Selin不接客戶,那肯定是馳明瑞指使的啊!你最近和馳明瑞鬧得那麽兇,他逼你來接機,肯定沒安好心啊!我不放心,所以跟來看看咯。”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我要尷尬死。”白霧心有餘悸,道:“說好接機的,最後還要排隊打的,想想都好笑。”

“這麽說,我是你的及時雨啊!”玉塘風回過頭趴在座椅上看著白霧,笑道。

白霧沒接話,只把臉轉過去,肅穆地看著野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和房屋。

保時捷很快,與手法生疏的法拉利幾乎同時抵達準針樓下。

Simon下車把鑰匙交還給玉塘風,仍沈浸在心潮澎湃之中,不停地給白霧和玉塘風道謝,說了不知多少個“帥”字,多少個“爽”字,白霧只是笑笑,提醒他上樓。

到了工廠,有品質部經理裴意濃對接,白霧松了一口氣,裴意濃很專業,很負責,不用她操心。

驗貨場地和貨物都是現成的,Simon要求的兩個配合人員也已到位,檢驗很快展開,白霧沒必要在這待著幹擾Simon的工作,便和Simon打過招呼後,上樓梯回到了六樓。

白霧回到國際部,看到Lexie和Selin不在位置,往走廊左邊一瞥,發現馳明瑞也不在座位,便知Selin說的討論會是真的,她懶得關心,便回位置繼續做展會客戶的統計分析。

她掃了文檔兩眼就發現了一個問題,Beth把她接待的二十六個客戶全部寫成了準針自有品牌的分銷商,雖然有幾個明顯一看就是品牌商。

白霧起初很氣,但她馬上又想,反正我是局外人,她想怎麽侵吞公司資產就讓她侵吞好了!白霧緊接著又想到,Beth這麽有恃無恐,不會是因為有馳明瑞撐腰吧?

這不是不可能。

白霧分析,既然馳明瑞想挑起我和老板的爭端,代理商和品牌商之爭就是很好的導火索。如果我把Beth的品牌商客戶揪出來告訴老板,馳明瑞大可以說,品牌商就不能代理準針的產品嗎?屆時我有口難辯,馳明瑞還會指責我抗拒發展自有品牌,這樣罪過就大了;如果我不拆穿Beth的伎倆,馳明瑞就可以說,Beth的客戶已經獲得白霧和老板的確認,都是自有品牌客戶,然後大搖大擺把這些客戶分給Beth。

高啊!

白霧不得不感嘆馳明瑞手段的高明。

為了少生事端,白霧還是決定隱瞞不報,反正客戶在誰手裏,是死還是活,都跟她沒關系。

白霧花一個多小時整理完數據,把PPT裏空白的地方都填寫完整,PPT就基本上完工了,最後再調整一下排版,增加一些修飾,演講文檔就可以新鮮出爐了!

就在她一鼓作氣,準備弄完PPT的時候,馳明瑞和Lexie、Selin回來了。

馳明瑞站在經理辦公室門口的走廊裏,當著幾個部門的面,朝白霧喊話:“白霧!你的展會總結PPT做得怎麽樣了?11點開會,老板也會去,你抓緊時間弄,別出岔子!”

什麽!11點?!現在已經10:50了,十分鐘我怎麽可能弄得完!而且!十一點多Simon驗完貨,我還要帶他去吃飯,有重要的事要談,哪有時間開會!

白霧在心裏吶喊。

馳明瑞卻沒理她,交代完工作就回辦公室去了。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白霧不用想都知道,這一定又是馳明瑞掐準時間點陷害她的毒計。馳明瑞留給她的選擇又只有兩個:要麽你別參會,我好借機去老板那參你一本,說你連老板都沒放在眼裏,何況我一個部門經理;要麽你拿你那份還沒完工的PPT來參會,把你看得比命還重的密西西比扔一邊去。

等等!

馳明瑞也知道我狠抓Quanda是為了密西西比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定是Selin出賣了我,把我說的話告訴了馳明瑞!

白霧想想都覺得可怕,Selin不會是個這樣兩面三刀的人吧?!

為了驗證推測,白霧馬上離開辦公室,走到樓梯口,給Selin發微信,叫她來樓梯口找她。

沒多久Selin就出來了,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剛一見到白霧,又幾乎哭出來道:“霧姐,我錯了!密西西比的事是我說的。”

白霧當場楞住,她很快回過神,細細地打量Selin的表情。

Selin哭訴道:“前天你躲在資料室裏跟Simon打電話,被Beth聽到了,馳經理就問我你們聊了什麽,我說就聊了出貨的事,他不相信,就逼問我說聊出貨的事為什麽鬼鬼祟祟的,還問我,為什麽你寧願不要Barkway,不要Clock,都非要Quanda,我不敢隱瞞,就說了你在開發密西西比的事。對不起霧姐,我沒辦法,我不說他有的是辦法對付我……”

“哎!”白霧嘆一口氣。

仿佛嗓子被堵住,白霧什麽都說不出口,只覺得Selin雖然不像騙她,但也靠不住了,一種極其悲涼的孤獨感從白霧內心最深處擴散,使她打了個寒噤。

以後還是少和Selin說機密事吧,白霧勸自己道。

“你們討論會上談了什麽?”白霧咳嗽一聲,排解心中惆悵,轉移話題道:“ZEK和天星由誰跟進,定下來了嗎?”

“馳經理。開會之前就定下來了,好像是老板指定的。”Selin道:“會上主要討論的是幾個中間商怎麽平衡的問題,大家都想要盡可能多的型號,但是老板最後敲定,還是跟上次的樣機一樣,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白霧對老板指定馳明瑞跟進ZEK和天星早有預料,但對平均分配中間商她一時不能理解,詫異道:“加上你的昆寶,一共五個中間商,雖然準針OPP和MPP有十個型號,但是都各不相同,價格和功能差異也很大,怎麽平均?”

“昆寶沒資格,”Selin憤憤地說:“我只是去湊數的。”

Selin這麽說再次驗證了馳明瑞阻止她去接Simon是早有預謀,白霧不想再深思,又問:“四個客戶分10個成品,更加分不開了。那你的昆寶怎麽辦?”

Selin道:“昆寶遲早是炮灰,我都不想跟了。另外幾個客戶,就每個分一個OPP一個MPP唄。具體誰分到哪個型號,太多了,我沒記住。”

白霧大概明白了,便結束談話,請Selin先回座位。

馬上11點了,她還需要想一想,到底是去完善PPT應付老板,還是去和Simon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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