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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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部刑偵類型的懸疑劇, 《永劫沈淪》首播當日的數據非常亮眼,視頻平臺的熱度值直接突破了7500。

在這個類型的劇裏,是絕無僅有的成績。

人設新穎, 演技到位, 劇情環環相扣,這些因素都讓《永劫》在播出之後吸引了無數“自來水”觀眾。他們在各個平臺踴躍宣傳安利, 成功將口碑轉化為流量和熱度。

《永劫》開播的十天後,熱度值成功沖破10000, 成為該平臺第三部 熱度值破萬的電視劇,也是全平臺首部破萬的懸疑劇。

就連一向苛刻的豆瓣, 開分也高達8.6, 而且還有持續上漲的空間。

在這之前, 大部分觀眾對於周嶼的認知就是《青門令》, 有人懷疑他用古偶的演技,真的能撐起一個這麽覆雜的角色嗎?

不會成為這部劇裏的唯一的拖油瓶吧……

周嶼的粉絲百口莫辯。雖然紛紛甩出他在《路人甲》中的經典片段, 力證他的演技絕對不止於古偶。

但也有網友質疑, 周嶼在《路人甲》裏的戲份不超過十五分鐘,這短短時間,就能證明他演技精湛?未免太過牽強。

更何況,《路人甲》的導演是劉和澤,他出了名的會調-教演員, 很多演員在他的電影裏驚為天人,但在別的劇裏卻是最辣眼睛的存在。

一時間, 微博上質疑周嶼演技的聲音越來越多, 甚至沖上了熱搜前幾位。

粉絲們爭辯幾輪下來, 發現這些人的微博, 都沒有怎麽發過明星相關的內容, 但卻在《永劫》剛開播前後這幾天,跳出來唱衰周嶼。

無疑是水軍,故意搞事的。

秦然看得很氣憤,差點沒忍住下場,但她現在已經是沒有小號的人了,大號又不能直接為周嶼說話,只好轉發了好幾次劇集微博,表示“全員演技在線,非常好看!”

對此,周嶼的態度依舊冷靜,“沒事,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可秦然最關心的是,到底是誰這麽黑他,傅淮?還是別的小生?

周嶼卻神秘兮兮,“當然知道是誰,我又不是傻白甜。”

秦然再問,他也不肯再提了,只是對她說,“別管這些無謂事,我會處理的。”

於是,在這個熱搜的影響下,很多人帶著挑剔的眼光點開了《永劫沈淪》,但看了八集過後,全被精彩的劇情和林川這個角色的魅力折服了。

大家都沒想到,平常看起來紳士有禮、氣度從容的周嶼,能把一個社會底層,吊兒郎當又不失底線的小混混演得這麽好。

“對不起周嶼,之前是我聲音大了點!看劇之前‘你也配演林川?’,看劇之後‘天選林川!’,我話放這了,沒有比他更適合演林川的人了。”

“完了,我高高在上的魔尊慕劫燼,現在徹底下凡了!《青門令》那會看周嶼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說‘行了滾吧’,現在看了《永劫》變成了‘姐,多少給點’,怎麽能一點都不像啊,這倆角色真的是一個人演的嗎?”

“霍沛白和周嶼的對手戲太好看了有沒有?比男女主好嗑多了,林川一個對感情這麽木的人,陳元嘉看一眼他立刻就懂,女主在旁邊氣得半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服,扛起官配大旗!男女主明明很好嗑,一個什麽都不懂,一個什麽都懂,女追男我的最愛!”

“有沒有周嶼的粉絲來說說,他平常啥性格啊?怎麽會和這個角色這麽貼啊,渾然天成啊,不像是演的,我感覺在賭場門口見過這樣的疊馬仔……”

“周嶼粉絲來了,回樓上,他平時就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對誰都溫柔的那種,很會照顧人。我們粉絲都覺得他和林川一點都不像,但是演起來又不違和,演員真的蠻神奇的。”

帶著這些好奇,追劇的觀眾和粉絲們,將重心轉向了視界的采訪上。

因為這個采訪一來就宣傳,這次對話的主要內容是創作,會深刻剖析演員是如何去完成一個角色的。

做足預熱後,采訪正片在《永劫》熱度破萬當天上線。

秦然也用自己的大號,轉發采訪微博,還真情實感地寫了一段話。

“上一次和周嶼的對話,我們的重點是他本人,在突然受到鋪天蓋地地關註後,一夜爆紅的真實感受;而這一次,我們將重心轉向他對角色的創作。一個演員,是如何去分析、了解角色,又如何演繹出來,將角色活生生地呈現在我們眼前。”

借著《永劫》和周嶼的東風,采訪話題順利登上熱搜前三位,評論裏也討論得熱火朝天,有提周嶼的,也有很多提到采訪本身的。

“記者小姐姐是《永劫》的原著粉嗎?感覺她問的每個問題都和劇情貼得很緊,而且我嶼提到的幾次重場戲,她都知道是哪一場誒,是認真做了功課的。”

“看完這個采訪,我只想說——周嶼你小子,活該這麽紅!有誰?能在進組之前給人物寫幾萬字的人物小傳,還提前想好了這麽多演的方式,再一個個去試,真的是有點東西。”

“作為劇粉,最近主演的采訪我幾乎都看了。這是聊得最深入、對角色和劇情分析最透徹的一個,可以看出來記者做了很多資料,才能引導周嶼說出這麽多。還有沒播的嗎?看不夠啊,@視界娛樂觀察 @Qin- 一刀不剪地放出來!”

“視界的采訪yyds,我的老公老婆女兒女婿們,都來參加一次好嗎?你秦姐永遠不會讓人失望!@Qin- 姐姐美貌與智慧並重!采訪界不能沒有你!”

是的,劇集播出以來,不僅周嶼和其他主演在漲粉,秦然的微博也在瘋狂漲粉。雖然沒有演員們那麽多,但也不算少了,成功突破三十萬大關。

她微博漲粉的速度,都快趕上視界的官方微博了。

但秦然本人,卻有點愁……因為她發現,粉絲裏的“含嶼量”實在太高了!

她隨便發一個微博說“去采訪了”,一點開評論,幾乎全是周嶼的頭像,一直在問她什麽時候再去采訪周嶼,能把周嶼的采訪包年嗎……等等。

私信裏,除了求再次合作的,剩下的都是催更采訪花絮的。

yfjj們表示,正片已經盤出漿了,根本看不夠啊!

秦然能躲則躲,為了不更新花絮,她已經好幾天不敢發微博了。

但其實,花絮不是沒有,而是——根本播不了啊!

鄭瑤在剪輯正片的時候,就把能放到花絮的部分都整理出來了。就連她都發現了,這一次的采訪,周嶼的表情和眼神,好像有那麽一絲絲的奇怪。

比如說,秦然說話的時候,他會看著她溫柔地笑,耐心等她說完再接話。

雖然他對別的記者也是這樣,但鄭瑤總覺得,他看然姐的眼神,好像就是比別人多了那麽一點寵溺……

比如說,聊到有些敏感的話題,他會讓秦然湊近,給她說悄悄話,還會一邊說一邊偷笑。

采訪的時候,秦然根本沒有發現有那麽多不對勁。因為眼神表情什麽的,他們私下相處的時候,周嶼就是這樣,她都習慣了。

還有悄悄話,別的藝人也這麽做過。

結果那天,一看完新鮮出爐的正片,她沈默了……

只好讓鄭瑤刪掉了好多個眼神比較明顯的鏡頭,替換成劇裏的片段。

鄭瑤反覆看了幾次正片後,又聯想到之前秦然給她的To簽……

實在是忍不住了,在某天下班前,問出了那個困擾了她好幾天的問題。

“然姐,你是不是和周嶼很熟啊?”

秦然心頭一緊,不敢擡頭看她,連忙敷衍說:“沒有啊,就見過兩次,怎麽這麽問?”

鄭瑤杵著腦袋,眨了眨眼,“才兩次?他就對你印象這麽深刻嗎?他都知道你姓秦誒!”

……孫辰怎麽回事?居然連最後她和周嶼握手的片段都錄進去了。

秦然強顏歡笑,“他記性好吧,他連曄曄都記住了,不信你問她。”

鄭瑤急忙擡頭向徐曄曄求證,“曄曄!周嶼真的連你都記住了嗎?”

莫名加入討論局的徐曄曄,只好微笑,點頭,淡定回答:“對啊,他也記得我。”

鄭瑤欲哭無淚,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覺得沒跟去現場更虧了。

就她偶像的這個記性,說不定她就去一次,都能記住她了!

以後當參加活動,當前線拍圖,不怕拍不到絕美對視了!

看鄭瑤這樣,秦然心裏越來越緊張,她演技那麽爛,真的很怕哪天就說漏嘴了。

而且,要是真的有公開戀情的那天,周嶼的粉絲會怎麽看她?鄭瑤怎麽看她?他們會不會覺得她故意耍人玩啊?

《永劫》播出以來,秦然腦子裏,都被這些問題占據了,以致於她坐上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後,還是抱著雙手,一言不發。

周嶼將她的安全帶系好,又問,“決定了嗎?外面吃還是在家吃?”

五天前,他已經進組拍攝《不明來電》的前傳了,但還沒有正式官宣。這部電影會先在北京郊區的棚裏拍半個月,然後轉去香港拍攝大部分戲份,最後再去新西蘭取景,殺青。

今天的戲份拍得很順利,收工比較早,他幹脆直接從片場開車來接秦然下班。

秦然正襟危坐,轉過身子,嚴肅看著他,“我覺得,以後我還是不要采訪你了。”

黑色汽車並入前方主道,周嶼揚唇一笑,問她,“為什麽?”

“剪輯的同事都看出我們有問題了……更何況,網友這麽神通廣大,萬一猜出點什麽怎麽辦?”

周嶼:“是你讓我寫To簽的那位同事嗎?”

秦然嘆息一聲,“對啊,她是你粉絲,而且不是普通粉絲,她還是前線,又出錢又出力的……”

她話音未落,周嶼忽然接過,“那我們公開以後,你要怎麽辦?”

公開嗎?

她總覺得那天還很遠,也沒有做好準備,完全不知道怎麽面對……

周嶼一提,秦然覺得腦子更亂了,她現在實在想不了這麽多,光是應對鄭瑤和微博上的周嶼粉絲,她就覺得很頭痛了。

進入冬季的北京,天色暗得更早。汽車閃著燈光,降下速度,駛入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她久久不回答,周嶼也沈默一瞬。

車停穩後,他側身看向她,眉梢幾不可見地蹙起,“寶貝,但我們總有那麽一天的。”

下了車到走進家門的這段時間,秦然一直都沒有再說話。

等換好鞋,她終於鼓起勇氣和他對視,“周嶼,你真的決定……就是我了嗎?”

周嶼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剛想說些什麽,又聽到她開口。

秦然咬唇,低低垂下眼眸,“你是演員,平時見到的都是藝人,她們肯定都比我好看,比我聰明,家境也都比我好……而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選擇我。”

“還有,從小到大你都是最受關註的那個,你知道我們念書的時候,有多少女孩子喜歡你嗎?更不用提現在……”

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越埋越低……

秦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這麽矯情,和他說這些。

但情緒的關口,一旦泛濫,就很難收回來。

這段時間,她總是在自信和自卑之間反覆橫跳,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挺優秀的,一會兒又懷疑自己真的能配得上周嶼嗎?

更多時候,她有種抽離感。

看著網上那些鋪天蓋地對周嶼的溢美之詞,她也會不自覺將他神化,但轉頭卻發現,這個天上地下都舉世無雙的人,就坐在她身邊。

多麽如夢似幻的場景,就像一直漫步在雲端,整個人都是飄忽的。

“所以……”

她抓緊褲子,揚起頭,盯著他的眼睛,“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女孩鼓起了巨大的勇氣,眼裏也閃爍著水光,好似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周嶼走過去,慢慢將她擁入懷中。

“我為什麽不會喜歡你?”

“我……我不明白。”

聲音忽然哽住,秦然的淚腺仿佛被摧毀,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想得到一個答案。

但更害怕,也許這個問題永遠得不到令她滿意的答案。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心痛得受不了。

周嶼將她抱得更緊,他的手撫摸上她的發絲,“你為什麽會懷疑,你很優秀這個事實?”

“念書的時候,你就是永遠的第一名。成績好,性格好,不管問你多麽簡單的問題,你都會耐心解答,所有老師、同學都喜歡你。”

秦然聽得有些驚訝,她一直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除了成績還可以之外,好像沒有什麽別的優點。

“除此之外,你還很漂亮,幽默,努力……尊重每個人,工作起來專業又負責。還有,你永遠都是那麽自信,那麽從容。”

他毫無保留地肯定她、誇讚她,就像她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對他的讚美一樣。

“對了,還記得念書時的升旗儀式嗎?”

秦然慢慢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腰,聽到這裏,她點點頭。

周嶼知道她的情緒平覆了一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每次你上去演講,我都能聽到很多討論聲。他們說,五班的秦然,長得那麽漂亮,成績又好,就連性格都無可挑剔。”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和你成為同桌,我比他們都離你更近一些。”

秦然沒有說話,身體裏驟然升起一股熱意。

她靜靜靠在他胸膛前,知道他還有很多話想說。

周嶼頓了頓,接著說,“你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所有和你相處的人,都喜歡你。念書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我沒有見過比你更真誠的人,你做的節目、寫的文章,永遠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真摯和熱忱。”

“你知道嗎?白薇老師、還有陳老師,都和我私下誇過你很多次,說錄你的節目,是他們參與這麽多綜藝以來,最被尊重、最舒服的一次。”

“那時候,我覺得很驕傲。”

秦然整個人徹底楞住,這些話,她從來沒有聽藝人提起過。

她不知道,她給嘉賓的印象竟然是這樣的好。

周嶼終於放開了她,隨即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無比,“所以,我為什麽會不喜歡你?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優秀,你怎麽忘了呢?”

“還有,你剛剛問我的第一句話,我要告訴你,我沒有見過比你還漂亮還聰明的人。至於家境,更不在這個考慮範圍內,我在意的只有你一個人。”

秦然的心砰砰狂跳起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那樣沈迷,感覺自己又飄到了雲端。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周嶼心目中有那麽多優點,他對她的愛,是那樣自然而純粹。

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但她沒有覺得酸楚,帶著滿足笑意,再次摟住了他。

周嶼輕輕抱著她,感覺到胸前被淚水浸濕。

他沒有再說,靜靜等她哭完,停下來。

時間仿佛被凝結,周圍寂然無聲,只剩下他們呼吸相聞。

冗長的安靜時間後,周嶼察覺到她沒有再哭了,又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啟唇,不緊不慢道:“秦然,我愛你,我很愛你。”

嗓音一如既往地低醇而清潤,完全使她身心顫動。

眼角還掛著淚珠,秦然緩緩擡頭,對上他那雙黑色瞳眸,是那樣深邃,她不由自主地沈溺其中。

片刻後,周嶼低下頭,吻住了她微微輕顫的眼睫。

“所以,只能是你。”

他說。

那天和周嶼表明心跡後,有很多一直煩惱著的問題,秦然忽然就想通了。

她之前一直在想,如果真到了公開的那天,大家會怎麽評價他們?會不會說她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能和周嶼在一起?會不會覺得她不配?

畢竟,她幾乎用盡所有的努力,但還是趕不上周嶼事業的上升速度。

而且,她太在乎這段關系,所以希望在任何時候都是完美的,希望在別人看來他們是相配的一對,更希望的是,得到大家的祝福。

但現在,她覺得只要他們互相喜歡,都把對方當成唯一且最重要的那個人。

他們,就是相配的,不需要別人來證明。

她不會再感到對周嶼的粉絲們愧疚,和鄭瑤相處時也恢覆了以前的模式。

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昭告天下,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理解,也不應該扯上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想明白這些後,她就只剩下一件煩心事。

室友紀又菱十二月初就要走了,而她還沒找到新室友。

她到北京以來,就一直和紀又菱是室友,倆人做的都是娛樂行業,時間上比較合得來,而且不養寵物,平時也都很安靜。

雖然一直算不上關系多麽好,但也不算差,平時會一起吃飯,看看綜藝什麽的。從合租的角度來說,紀又菱絕對算得上是完美室友。

所以,她還是有點擔心,之後找不到這麽合得來的室友了。

因為周嶼快要去香港拍戲了,所以這小半個月,他們都抓緊時間在一起,她回自己家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這天周六,周嶼還是要開工「①猾」,很早就從家裏出去了。

秦然待得實在無聊,便打算回家看看,順便約房東見個面,商量下要是她一個人租,房租能不能降一點。

一打開家裏的門,紀又菱正在整理行李,幾個大紙皮箱子堆滿了客廳。

見她回來,便主動和她打招呼,“你回來了。”

秦然關了門,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還有半個多月,你這就開始收拾了嗎?”

紀又菱累得滿頭大汗,“先整理一些不常用的,寄回家。”

秦然“噢”了一聲,又問:“我能幫上忙嗎?”

紀又菱知道她的意思,便沒有客氣,指著沙發上的夏季衣物,“那你幫我疊一下衣服吧,然後放到這個箱子裏。”

秦然果斷答應,立刻就行動起來。

倆人都默默整理著東西,一時無言,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秦然思忖了幾分鐘,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是工作做得不開心嗎?還是家裏有什麽事?為什麽這麽突然就要走呢?”

紀又菱也猜到她還是會問,之前她就發過微信,但當時自己故意沒有回覆。

反正,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她知道也沒什麽。

紀又菱停止了手上動作,坐到沙發一角,“我來北京,其實是為了一個人。”

疊著衣服的手頓住,秦然也坐到沙發另一邊。

紀又菱的工作也是娛樂行業,不過她一直在藝人那邊做,難道是為了追星?

秦然試探問:“是藝人?”

紀又菱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也不算是藝人,是個主持人,做新聞的。”

“噢,原來是這樣,後來呢?他知道嗎?”

秦然抱著靠枕,眼睛盯著她。

“不知道,但他也不必知道了。”

秦然不知道回答些什麽,唯有安靜聽她繼續說。

紀又菱看著前方,“他是我高中學校的學長,大我兩屆,那會就經常主持學校的各種活動,後來就去了傳媒大學。”

“我高考發揮得不好,沒有辦法考到北京,只能填了個石家莊的學校。想著離北京近一點,可以多看他幾次,還為了他,一畢業就跑到北京找工作。”

她越說,眼裏的霧氣越甚。

秦然已經隱約猜到,是個什麽樣的故事。

紀又菱擡手擦了擦眼淚,“兩個月前,我終於和他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然後,他向所有人介紹了他的妻子。”

“原來,他們是大學同學,一畢業就結婚了,但只有家裏人知道。”

秦然站起來,走過去抱住了她,“沒關系,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她實在很不會安慰人,想來想去也只有這麽一句。

紀又菱啜泣著開口,“沒事的……我放下了。那天吃飯的時候,他認出我是她以前的學妹了,滿足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的眼淚卻像決堤般,不停往下掉落,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要是我早知道他有喜歡的人,我不會這麽傻,一個人跑到北京來。”

“當時我覺得自己很勇敢,他一定會被我打動的,怎麽也沒想到,他完全不知道這些事,不知道有一個人喜歡了他這麽多年。”

紀又菱哭得越來越傷心,秦然只好繼續抱著她,輕輕撫上她的背,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也許這種時候,並不需要自己安慰她,只要陪著她就足夠。

在這十三年間,在向周嶼靠近的無數個夜晚,她亦是如此。

近乎執拗地想要得到一個結果,她不敢想,如果根本就得不到這個結果怎麽辦。

紀又菱抱著她哭了快一個小時,心情終於慢慢平覆下來,又整理起行李。

秦然也幫著她收拾衣服,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

晚上,秦然久違地失眠到半夜,滿腦子都是紀又菱說的最後那句話。

她說:“原來有些暗戀,永遠只能是暗戀,或許我再勇敢一點,故事就不一樣了。”

如果那天采訪完,周嶼沒有主動打招呼……

如果那天在橫店,周嶼沒有看到她……

如果那天在廣州,周嶼沒有從香港過來找她……

那麽他們之間,是不是就永遠沒有可能了?

她原以為,是自己一直在向他靠近。

現在才發現,周嶼也做了很多事,他也在向她靠近。

秦然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腦海裏思緒紛繁。

一瞬後,她猛地坐起來,一手把手機的充電線拔下,給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那邊很快就接通,聲音還有點沙啞,“秦然?怎麽了?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周嶼,你聽得到嗎?”

她捂住心口,打斷他的話。

“嗯,我聽得到。”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我想告訴你,我愛你,我很愛你。”

那邊停頓了幾秒,才說:“你喝醉了?”

秦然搖了搖腦袋,堅定回答:“沒有喝酒,我很清醒。”

電話那頭突然輕笑了幾聲。

頃刻後,周嶼含著笑意,柔聲說:“嗯,知道了,我也愛你。”

秦然感覺自己比喝了酒還上頭,聲音也揚了一個度,“還有,我也沒有見過長得比你還帥、還聰明的人了,所以從始至終,我都只喜歡你,你明白嗎?”

周嶼意識到她今天有點不一樣,剛想問問怎麽了,又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秦然語氣篤定,“我不會再患得患失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愛你,和你一起面對。”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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