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仍舊在哭泣，這一路她的眼淚都沒有斷過。但是早就了解世間險惡的她還是堅持跑回了鬼蜮，擦幹眼淚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毛斷玉。

毛斷玉聽完以後攥緊了拳頭，隨後一拳頭砸在了眼前的旗桿上，鬼蜮的大旗緩緩傾倒。

隨後毛斷玉伸手把旗桿抓住，一腳往前邁開大聲嘶吼道：“鬼蜮的兄弟何在？！！”

下面鬼蜮的將士們都是昂起頭，看到領袖如此的激動也都被感染，振臂高呼：“永世追隨！！！”

“隨我殺進滅妖盟！！取了毒五的首級！！！”毛斷玉紅著眼大喊，下面的鬼蜮眾人也是瘋狂的回應著。鬼蜮本來就是由各路人士構成，更多的還是些流離失所刀口舔血的人。他們並不喜歡策略，不喜歡隱忍，只喜歡沖殺進敵營，殺個翻天覆地。生也好，死也罷，心有鬼蜮，一生何求？

我這時候也回到了身體裏，沒等那股頭暈目眩的感覺消失就連忙小跑到毛斷玉身邊開口道：“師兄斷然不能如此！”

“何故？”毛斷玉一臉悲愴的看著我問道。

他現在聽我的話已經是極限，是念在師兄弟的情面，可能並不會聽我的建議，我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但如今，只怕是萬骨枯而功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毛斷玉仰天大笑了兩聲，隨後大聲說道：“師弟太優柔寡斷了，事到如今就算我不動，敵也會動，鬼蜮之生死關系這麽多兄弟的生死。”

接著他又轉向下面喊道：“怕死的給我留下！！女人和孩子留下！！有家室的留下！！剩下的隨我，殺！！”

沒等我開口，毛斷玉就踏著虛空奔了出去，手中的大旗獵獵作響。

並沒有一個人留下，今天鬼蜮的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命運戰鬥，為鬼蜮而戰鬥。

我緊跟在毛斷玉的身後，沒過多久我們就與同樣趕來的滅妖盟相遇。沒有一句廢話，毛斷玉把旗子狠狠的插在地上，隨後如猛獸一般朝前奔了過去。

“身覆地煞！誰敢攔我？！”毛斷玉嘶吼道。

接著我就發現他全身都被一股難以接近的煞氣包裹，想當時我跟他決鬥的時候他的煞氣並沒有如今濃烈，難不成這千年來他竟然退化了？

毛斷玉手無寸鐵，但是一個人猶如千軍萬馬，直奔著毒五而去。這千年來他的成長就在這擡手之間，我教他的道法和他自己曾經的領悟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毛斷玉獨特的手段。

霸道，單純，無需多言。

毒五背著手，雙眼瞇成了一條縫隙。我並沒有刻意關註他們的戰鬥，而是註意著身邊眾人的戰鬥，毒五那裏毛斷玉固然要一個人去解決，這是不可避免的一戰，我要註意的是人數不占優勢的鬼蜮，能不能勝得過滅妖盟的人。

接下來我就發現，鬼蜮的人雖然生猛，但是打的大開大合沒有章法。滅妖盟的人雖然看起來沒什麽氣勢，但是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陰招，往往鬼蜮的人會被他們用陰招抹殺掉。

我看著有些氣憤，隨後就想出手幫鬼蜮一把。不得不說我慢慢的改變了對鬼蜮的看法，比起鬼蜮來，我對滅妖盟的行為簡直就是不屑正眼去看。

正當我想要運起真氣給對面予以重創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嬌滴滴的聲音：“不要插手，你不能參與進來。”

我回過頭，看到了滿臉淚水的依依。她在這戰亂中宛如一株蓮花，潔白，但是身邊鮮血四濺，她時刻都會受到那汙濁的侵染。

我沒有回答，在心中暗想原因，依依則是繼續對我說道：“因為你就是一個過客，不應該幹涉太多的事情，不然回去之後一切都會發生變化，或者，你會永遠留在這裏。”

第一感覺，就是大腦一片空白，我也料到她透析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但是沒想到她會知道我一切的事情。甚至她知道我不屬於這個地方。

我無力的垂下雙手，看著鬼蜮的人一個個倒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著毒五和毛斷玉鬥得難分難舍，都是一身的鮮血。依依比我更痛苦，最後蹲坐在地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她這麽小的年紀，要親眼見到這些，接受這些事，簡直就是最大的折磨。關鍵是我就在她的身邊，但是當知道一切真相後她知道我不該插手，在同伴的生死和實際的命運之中，她選擇了命運。

但是同伴一個個死去，她又怎麽會不心痛呢？也許沒人比幼小的她更懂人心，也沒人能比她更通曉命運，也許她更希望自己是一個普通人，那樣就不會被迫做出選擇也，不會心痛。

戰鬥慢慢落幕，最後鬼蜮站著的人不到十幾，每個人都拼到了最後一刻。毛斷玉和毒五也都是山窮水盡，毛斷玉的身上印著幾個黑色的手印，毒五的胸口也是癟下去一大塊兒。

忽然間，我發現有人在靠近毛斷玉。但是毛斷玉只是註意著眼前的毒五，並沒有感覺到身後的人。接著，那靠近的人忽然用力抓住了毛斷玉的雙手。毛斷玉受到驚嚇連忙回頭，但是接著毒五就沖著他撲了上去，掐住了毛斷玉的脖子。

“劉...劉...”毛斷玉拼死掙紮，但是依舊沒能逃脫，在兩個人的合擊下癱倒在地上。

那個從後面偷襲的人摘掉了頭上的黑布，我才發現這人不是劉全還能是誰？！怪不得那戒指在毒五的手上，可能當年就是毒五把這邪物借與了他！

“嘿嘿嘿，我這賢侄就是太鬧騰了。”劉全卑躬屈膝的扶著毒五說道。

地上的毛斷玉意識尚存，開口斷斷續續的問道：“劉全...我念舊情放你生路...你為何如此...如此對我？”

劉全鄙夷的看了毛斷玉一眼，隨後罵道：“舊情有個屁用！三番五次的念舊情你不還是一具屍體嘛！我要掃空眼前的一切障礙，就算是你也一樣！”

忽然間毒五伸手抓住了劉全的後腦勺，只見劉全霎時間眼球上翻，身體抽動了幾下，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也要掃空障礙。”毒五舔了舔嘴角的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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