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大老頭子聽了他的話以後回頭註意到了我，然後也不顧顏面，直接跪在地上就是朝我倆叩頭，頭發散了也是不自知。

“那些土匪，跟你們有關系嗎？”我忽然想起來，大聲問道。

“土匪？...”他停了下來想了想，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說道：“我想起來了！劉全說他手底下有一幫幹實事兒的！我早就懷疑他們跟官府和土匪都有交集了！但是我沒有...我...”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聲音斷開，毛小生的手還停在他的額頭上。

在他說話的時候毛小生就動了，先是嘆了口氣，隨後就是伸手慢慢的靠近他的額頭，當他把手貼在對方額頭上的時候，我知道毛小生已經下定了決心，下定了決心要報仇。

我也不知道毛小生這樣做是好還是壞，這讓我再次想起了鶴老仙人的話，他說過毛小生是貪狼星轉世。如果這樣下去的話，會不會激起他的本性，讓他變成一個壞人呢？

“江大哥，其實我不想報仇...”毛小生忽然朝我跑了過來，低著頭說道。

“嗯？”我疑惑了一聲。

毛小生擡起頭來，隨後又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道：“我爹說他的手是用來保護蒼生的，還說未來的我和幾個哥哥也一樣，可是後來爹不在了，我只能做他教過我的事情...他沒教過我殺人，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這不對。”我脫口而出道：“不過，如果你能明察秋毫，殺掉世間所有的惡人也不為過。如果你不能，那就算錯殺一個，你也有洗不清的罪惡。”

我想了半天也只能給毛小生這樣的答覆，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在埋葬了老太太之後其實我就跟他說過，世界上沒有什麽純粹的善惡之分，有的只是本性。就算是天子，如果他的父親犯了他設下的律法，想必他也會背著父親連夜脫逃，這就是人的本性。不過作為天子，他知法犯法，就應當為父親承擔一切，就算是卸掉職位回來接受刑法也是應該的。

總會有一些矛盾發生，就像無論天子幫自己的父親逃走，或是大義滅親，都不算是絕對的善。善，只看自己的本心，如果心中不會難過，那便是我認為的善。

毛小生可能並沒有接受過類似的教育，幼年就失去了雙親，後來一直在包子鋪奔波，老太太肯定也很少有功夫教他這些。所以說毛小生雖然年紀不小，但是還是如同一張白紙一般。

走出了李府，我琢磨著李府上管事人臨終前的話，他透露出了劉全和趙孟兩個名字，應該也是這鎮上響當當的大戶。大概我已經有了一個脈絡，他們這些大的家族無非就是因為利益起了爭端，以我來看應該是毛家人正直，看不慣他們的一些作為，擋了他們的財路。

或是因為其它事情，一次次的觸怒趙孟和劉全還有李家，最後這些家族聯合起來把毛家搞垮，讓毛家從此消失在了世界上。

剛才我們突然的闖入應該李府的人沒什麽準備，這時候街上到處都是跑動的人，想必已經是得到了消息。那些人當中不乏有步伐穩健看起來就像是練家子的存在，我不由擦了把汗，這要是晚一會兒的話肯定又得惹上麻煩。

如果運氣好的話沖出來就完事兒了，運氣不好的話如果他們真和官府有勾結，那我和毛小生又得惡戰一番。

這麽說來，剩下的劉全和趙孟兩個人，看來得智取，不能硬闖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跟毛小生往前走，忽然毛小生停了下來。我還以為他要做什麽事情，就接著低頭思考。隨後我就聽得“嗵！！”一聲巨響，擡頭一看，毛小生竟然把一戶人家門口的石獅子扔進了院子裏。

那些街上來往和跑動的人也都停了下來，看著這個怪異的少年。把石獅子舉起來拋出去就算是驚奇的事情了，更驚奇的是，他面前的這戶人家還是趙家！

就連我也發現了門匾上的“趙”字，不由滿頭黑線，驚訝的合不攏嘴。這兩戶人家怎麽能離這麽近呢？！我一時在心裏面罵娘，同時也是為毛小生的沖動傷透了腦筋。

果然，沒多久身邊的人就都反應了過來，那些跑動的人把我們團團圍住，宅子裏也是沖出很多穿著一致的年輕人來。看來這趙府比李家要謹慎的多，隨時都有很多門丁守衛。

“我！！！毛小生！！是來殺你們這些狗賊的！！！”毛小生想都不想就沖著門口大喊。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隨後踏出個瞬移陣法就想離開，但是之後我發現我竟然發動不了陣法，只能再次松開毛小生。

“江大哥...”毛小生看了我一眼。

隨後我嚴肅的擡手道：“別說話，附近有高手。”

剛才我發動不了陣法的時候很明顯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有什麽東西卡在中間，讓我的真氣不能自然引動。

“要不要我把他打出來？”毛小生看我半天不說話，問道。

“噤聲！！”我低吼了一句，這毛小生真的是癡癡傻傻，根本就是分不清楚情況。

在我半天的感受之下，終於察覺到了那感覺的來源，隨後我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很多，都擠在一起，我一個個的排查，終於發現了一個長的很普通，一不留神就會被忽視掉的人。

那人看我盯著他，隨後對我呲牙笑了笑，走了出來。

“都往後散一散。”那人高聲說道。

周圍的人也是聽話，給他讓出了一條通路之後就又往外擴開，留出一大片的空地來。

“在下就是來給趙老先生煉制幾枚藥丹，沒想到碰上了這種事。”那人抱拳說道。

我也是一抱拳回應他：“別廢話了你這個垃圾。”

那人明顯是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直接楞在了原地，隨後尷尬的笑了幾聲問道：“閣下是意還請說明...”

“意思就是說，你是個垃圾。”我把雙手背到身後，看著他的窘態不屑的笑出了聲。

周圍也是哄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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