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一路上看到的那條小溝裏流著的，就是洛雪的血液。

外面的吟唱聲又響了起來，被困在石室裏的我無法看到他們此時的樣子，或是獰笑？或是癡迷？再或是讓我親眼看到洛雪慘狀但無可奈何的得意？

“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你？”我跪在洛雪邊上，摸了摸洛雪的臉頰，入手冰涼。

石室裏越來越熱，一股從地底生出的力量不斷擾亂我的心智，讓我滿懷喪志。

“等我殺光他們，就帶你回眉山。”我用天誅筆撐著沈重的身體站起來，如果把情感比作一個人的話，那麽我身上的這個人已經跟著胖子，秦越，還有洛雪死得一幹二凈。

每次都差一步，每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這真的是命運的捉弄嗎？我慶幸在我的那個世界裏他們都安然無恙，但是也恐懼，如果回到那個世界後他們也離我而去，我能不能承受這種傷痛。

石室裏不斷攀升的溫度讓血槽裏的血都沸騰起來，我的衣服也被汗水沾濕貼在身上。一個聲音不斷在我心底回蕩：“躺下吧...與她一起...出不去了...”

我苦笑兩聲，咬破舌尖讓自己大腦保持清醒，走到石臺邊上把天誅筆蘸到血槽裏，又拖著一道烏黑的血跡站定在洛雪身邊。

提筆，畫下，一張符箓被我勾勒在地面上。我手中不停，再次來到血槽邊蘸飽天誅筆，在石室的頂上，墻壁，都畫下符咒。而後把天誅筆重重的往地上一杵，石室內的符箓都飄離下來，一個個金色的符咒紛紛湧入到我的身體裏。

“破！！”等到所有符箓再次消失的時候，我又把天誅筆杵到地面大喊一聲。

整間石室都晃動了起來，外面的吟唱聲也變得有些亂套。

“給我破！！！”我赤目圓瞪，周身如火燒般變得通紅，原本濕透的衣物被烤的嗤嗤作響。

石室內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紋越來越多，直到外面的一眾妖物看著我抱著洛雪騰空躍出，才反應過來我們逃了出來。

“他怎麽出來了！？”

“快抓住他！！”

眾妖物慌亂了起來，那個尖嘴猴腮的老頭子瞇著眼睛咬牙切齒的盯著我。

“好小子，有點本事！”老頭子說道。

我抱著洛雪縱身從廢墟裏躍出，直直的跳到老頭子面前。

“你...”老頭子驚的後退一步。

“你是想問我怎麽出來的？”我面無表情的說道。

老頭子慌忙看向周圍，想找其它妖物幫他把我治住，但是周圍的妖物不知道為什麽都跪拜在石室的廢墟周圍，一時間沒人顧得上管這老頭子。

“我不是我，我是萬物，萬物不竭，我便長存。”言畢，我揮起天誅筆輕輕朝著老頭子一點，老頭子的身體急速幹枯下去，化為一具枯骨。

直到前一刻萬念俱灰的時候我才領悟到鬼僧說的“無我”究竟是怎樣一種狀態，當所有的情緒都溢出的時候，當再不會為什麽左右的時候，那便是一種超脫的狀態。

趁著妖物都跪拜在廢墟前，我提著天誅筆一步步走入妖群當中，每走一步，就揮動一次天誅筆，每揮動一次天誅筆，就有妖物化為一具枯骨。終於，在殺死十好幾只妖物後，終於有擡頭的註意到了我，發出一聲嘶吼。那些跪倒在地的妖物也都回過頭來，無比憤怒的盯著我。

“焚！”我張口道。

一個金色的大字從我唇齒間躍出，越演越大，當到達妖物頭頂的時候化為一片火雨，落到下面妖物的身上。幾只妖物吃痛，遍地打滾，而觸碰到其它妖物的時候又把火苗傳遞了出去，眼前的妖物燒作一團火海。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不知是喜是悲。

那兩只方才架著我的肉須妖怪也在其中，但是明顯比別的妖物強些，兩雙蒲扇大的手不斷把火焰吹離自己，哐哐的就朝我奔來。

“把妖王叫來。”我輕聲說道。

聲音蘊含了真力，傳到那兩只妖物耳邊時只見他倆頓了頓，但是渾身的蠻力運作起來還是繼續朝我奔來。

我提起天誅筆，對著其中一只妖物一甩，筆鋒的血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一只妖物。那肉須妖怪還保持著向前沖的姿態，但是身體已經被血液洞穿成了篩子。

“你，去把妖王叫來。”我對剩下那只停下來不知所措的肉須妖怪說道。

那妖怪顯然是有些智商，發現不敵我就轉身跑開，腳下蕩起陣陣灰塵。

周圍的妖怪或死或傷躺倒一地，我把洛雪抱在懷裏席地坐下，仔細的看著她的面容。眼淚像是已經流幹，心裏也沒有太多的感覺，只是用手輕撫著她的臉，想再重頭來過一遍。

就這樣，我抱著她坐了好久，也想了好久，想著如果我真的能打敗妖王，那接下來該做些什麽？會再回到那個黑水池邊上嗎？如果回去的話我的內心會是怎樣的一個狀態？再次見到他們後我會不會有喜悅？

忽然間，就在我還浮想聯翩時，一股磅礴的妖氣從天上蓋了下來。這股妖氣我很熟悉，也就是這股妖氣曾讓我瑟瑟發抖。

我擡頭一看，一襲白衣看起來無比高貴的妖王從遠處慢慢走來。

“怎麽這麽臟？”妖王剛剛走近，看著這一片狼藉就皺著眉頭說道。

“妖王。”我叫了他一聲。

“你還真來了，本來你還有機會茍活幾日，非要把我叫來，那你就要留在這兒跟我這不肖女一道祭天了。”妖王滿不在乎的把身後背著的手挪到身前，我發現他手中正提著一顆妖物的腦袋，赫然就是剛才跑走去找他的肉須妖怪。

就在我還沒站起身時，妖王忽然伸出利爪向我抓來。我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裏著實是一驚，這妖王的速度簡直非人能理解，就是擡手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我面前。我擡起右腳猛地一跺，面前地上生出幾根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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