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險。”

等周圍人都走光之後，秦越抹了把汗靠在橋欄桿上歇息。

胖子提著榔頭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到我面前站定就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越剛想攔住他，但見胖子並沒有要對我怎樣的舉動，只是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我父親這輩子就給我留下一間鐵匠鋪，土匪來了我連那鋪子都沒了。”胖子鼻子不停的抽搐，竟然流下了幾滴眼淚。

看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也很是酸楚。可能這鎮子之所以能延續至今，得有江師傅一半的功勞吧。現在江師傅不在了，而是換成我這個二把刀。若是真的讓他舍命保護的眾生鎮毀於一旦，不知道他得有多恨我。

“秦越。”我叫道：“跟我回去，咱們就蔔它一卦。”

一時受情緒所控，我拉著秦越就奔向了我的那間小屋。幾乎是狂奔到小屋門前，大口喘著氣推開那扇破舊的門。秦越並沒有問我為什麽跑那麽快，因為他和我想的一樣，都想著抓緊時間，因為我倆誰都不知道土匪究竟會什麽時候來。

“你之前，見過我蔔卦嗎？”我盤腿坐在地上問秦越。

“啊...？江師傅你真的連怎麽蔔卦都忘了？”秦越大吃一驚，扶著地面就要起身。

我一把把他按住，滿臉嚴肅的對他說：“如果你不幫我回憶的話，你覺得靠鎮上這些人真的能敵得過那些茹毛飲血的土匪？”

秦越想了想，打了個冷顫又坐了下來。

“之前...之前我記得你是這樣...然後畫出類似於這樣的圖案...”秦越兩只手在身前不停揮舞著給我演示，由於之前就有些底子，我倒是能理解他的意思。

在秦越幫我“回憶”完一遍之後，我腦海裏勾勒出一系列的動作，隨後照貓畫虎的也擺弄了起來。幾十分鐘後，隨著我雙臂的揮動和現場靠秦越回憶拼湊出的咒語，面前的地板上出現了一點圖案，又漸漸清晰，依稀看得出應該是個卦象。

我心裏一喜，本就不熟悉的指訣隨之一亂，地上的圖案的變化戛然而止。

之後不管我再怎麽嘗試，卻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起卦的能力，只好跟秦越一起趴在地上看那已經出現的不太清晰的卦象。

在研究了半柱香的功夫後，我發現這卦象似為下坎上垠。事中有兇，險之將至，但恰逢事宜又能逢兇化吉，是為中下卦。

秦越見我皺著眉頭不說話，就慌慌張張的問我卦象顯示的是吉是兇。

我嘆了口氣道：“吉兇參半吧，但凡大家在後天之前做好準備，應該是不會太糟。”

其實這種半好半壞的卦象說好也好，就是給人一種命不由天的可操控感。說不好的話就是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不蔔這一卦，也沒法給人一個心理的慰藉。

秦越聽完我的描述，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麽對鎮上的人說。

“你告訴大家，卦象為中上。”我仰起頭對秦越意味深長的一笑。

秦越想了想，也露出了笑意。我明白他已經懂了我的意思，因為與其告訴鎮上的人蔔了個沒用的卦，還不如說成是上等卦鼓舞士氣，有了底氣說不定翻盤的幾率能大一點。

“好！我這就去通知大家！”秦越朗笑了幾聲就闊步走了出去。

這個世界的秦越雖然是個讀書人，但性格倒也跟我那個徒弟秦越相差不大。他倆一個善文，一個善武，但本性卻都是善良，都會為了守護而不惜付出很多。

夜晚悄然來臨。在秦越走後我一直在努力催發自己的真力，想使出之前推倒胖子和抵擋洛雪攻擊的那種道法。在經歷了一下午的失敗後，還真讓我抓住了一點頭緒，只不過還是不夠熟練，不能信手拈來。就像是一個剛學會做菜的人，剛剛做了一盤佳肴，但要是當下再做一次的話還是摸不準要放多少鹽。

就在我還沈醉在未曾習得的道法之中時，雙耳聽到“噗嗤！”一聲劃破紙的輕響，我的身體比大腦更早意識到了危險，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接著又是幾聲連續的輕響，我的雙手下意識地揮出，“劈裏啪啦”打掉許多射向我的暗器。

我正欲起身迎敵，卻聽屋外響起清脆一笑，聲音嬌柔像是女孩。

“洛雪？”我見窗口破了幾個小洞，屋內散落了幾枚匕首，料定除了洛雪不會是其他人。

木門被一腳踹開，洛雪正把玩著手裏剩餘的匕首站在門口。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叫我洛館長麽？”她問。

“那好，洛館長。”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洛雪我的內心都會一陣輕松。即便眼前的洛雪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也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江師傅竟也變得油嘴滑舌。”洛雪作勢又要將手裏的匕首拋出，我慌忙擺了個防禦的架勢。

但許久不見匕首飛來，我楞了楞，見她突然笑了起來：“好了，今天不逗你玩了，跟我走！”

洛雪轉身朝我招了招手，躍入了月光下的庭院。

我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鬼，雖然不自覺的跟了出去，但為了防止她偷襲還是小心翼翼的隨時保持戒備。

“你聽。”

等我到了庭院裏，洛雪比了個禁聲的手勢。我側耳傾聽，好像不遠處的鎮中心有喧鬧的人聲。看這時間也不早了，鎮裏的人竟是還沒有歇息。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洛雪已然踏著院墻躍上了房檐，還不忘挑釁似的朝我一笑。

我也沖向院墻，笨手笨腳的爬了上去，又手腳並用吃力的翻上房檐，再一看她，已經跑到了更遠處正站在那裏等著我。

我也算是脾氣上來了，踩著房檐上的磚瓦就朝她跑過去。

耳邊的喧鬧聲越來越近，終於洛雪跳到最高的一處鎮裏酒館的房檐上停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多了兩壇酒。

“江師傅，坐。”她把一壇酒扔給我，我雙手忙不疊把酒壇接住，坐到了她身邊的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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