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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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了身孕後,原本就挑食的我胃口越發的差,廚房的廚娘換了一波又一波,做出來的東西我卻是一點兒也吃不下。原本是擔心宋謹言忙,便也就強忍著吃一些,再吐一些。

這天,卻是一大早起床,宋謹言便端了兩只碗進來。

“怎麽沒胃口也不跟我說,今早我特意給你做了你愛的瘦肉粥,你嘗嘗看!”他將還冒著熱氣的粥擱在桌子上,又扶著我過去坐下,並時不時叮囑:“小心腳下,別摔了。”

以前,從來不知道宋謹言也可以這麽啰嗦,現在心中只覺得暖暖的,又覺得他小題大做了些,便道:“哪有那麽脆弱的。”

他卻不以為意,道:“我特意問了蘇恒,他說有了身孕前三個月一定要小心。再說,你又總是冒冒失失,如果摔到了,可怎麽辦?還是小心點兒好。”想了一下,似乎又覺得不妥,接著道:“要不我跟阿瑤說一下,讓她十二個時辰看著你,不然我真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別擔心。”他的過度緊張讓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什麽時候問的蘇恒?”

他面上微微有些泛紅,道:“那一晚之後,我便問了他了。”

我:“……”

“趁熱吃吧,待會兒涼了不好。”他將瘦肉粥和腌過的蘿蔔絲兒推到我面前:“蘇恒說,吃不下東西就讓我弄這些給你吃,可能會好一些。”

我楞了一楞,道:“這個你又是什麽時候問的?”

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同那時候一起問的。”

我:“……”他考慮得還真是周到,那時候怎麽就知道一定能懷上。

不得不說,宋謹言做的清粥小菜確實比廚娘做得那些精致的山珍海味要更和我胃口一些,今日一早上便將一大碗瘦肉粥吃了個精光。

這才想起,平日裏這個時候,他也該去上朝了:“怎麽今日不用上朝嗎?”

他笑了笑,理了理衣服,道:“這就去了。”

送著宋謹言到了門口,他似還不放心般叮囑道:“你別到處亂跑,走路時要看著腳下,別絆倒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幾乎是推著到了轎子前,他又轉過身來,道:“如果真吃不下廚娘做的飯菜,便少少吃些,等我晚上回來做吧。”

“你堂堂太師,哪能天天往廚房鉆?被別人知道了不笑話你!”我笑著跟他打趣,明顯看著擡轎的小廝都一臉驚訝。

他卻似渾然不在意道:“我給我媳婦兒和兒子做吃的,他們笑就讓他們笑吧。”

他不甚在意隨口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中移動,得夫如此,該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吧。卻又還是忍不住打趣他:“你怎麽知道是兒子,說不定是女兒呢?你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他眼角都含著笑意,伸出手攏了攏我額前的發,道:“酸兒辣女,我看你最近總吃酸的,女兒更好,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歡。”

聽著他在大庭廣眾下說著這樣的話,即便是我臉皮再厚,也有些害臊,推著他上了轎子,道:“好了好了,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說話,快去吧,我會小心的。”

自這以後,宋謹言即便是再忙,也會在晚飯前趕回來,早上看著我吃完早飯後才出門,甚至有時半夜我肚子稍稍叫叫,他便立刻披上衣服起來做飯,我嘴上雖沒說,心中卻是滿滿當當的感動,這輩子能嫁這麽一個男人,我再無所求,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

已是入冬,胃口總算好了許多,不再是非宋謹言做的飯不吃。這兩日,宋謹言又開始忙碌起來,今晚上才知,他明日要去一趟永州,最少需五天才能回來,臨走時,他便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養著,註意身體,等他回來,便帶我出去散散心。待得他走後,我才從阿瑤口中得知,原來半月前皇上便催促著他啟程,只是他一直擔心我吃不慣廚娘吃的東西,便一直拖到現在。

可我沒想過,他離開京城卻是一場被人早已設計好的陰謀,也沒想過他回來的時候,我們會是那樣的處境。

他走的第三日,我百無聊賴的自己跟自己下棋,企圖給孩子培養一項興趣愛好。

而此時,同樣百無聊賴的阿瑤提議:“在這府中呆著也是夠悶的,謹言這次出去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聽說樊若寺的菩薩挺靈,我們去求求吧?”

在家中待得也確實很悶,而且對於鬼神之說,我原本是不信的,可看著臨淵使用月牙泉後,便不由得信了幾分,更加上此次宋謹言走後,我心中便一直堵得慌,總感覺像是要出什麽大事一樣。

是以,阿瑤一提起的時候,我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雖答應過宋謹言不亂跑,但太師府到樊若寺的距離也不算遠,馬車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可。並不會有什麽問題。

馬車行得四平八穩,我有孕之後便特別嗜睡,一上馬車便有些昏昏欲睡,阿瑤見我如此,便道:“要實在困,你就先歇著吧,等到了我叫你。”想著路上也要一個時辰,我便靠著馬車昏昏欲睡起來。

然,這一睡,卻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煙味嗆醒的,這才驚覺自己被綁在了柱子上,直覺的想要掙開繩子逃出去,卻發現四肢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來。

“阿瑤。”阿瑤同我在一輛馬車上,如今我在這裏,那阿瑤去了哪裏?

“阿瑤?”沒有聽到阿瑤回答,我又叫了一聲,喉嚨處被煙熏得如刀刮一樣的疼,四周依舊只有火燒木頭的聲音,哢嚓哢嚓,聽著很是滲人。

火勢越來越大,看著眼前的情景,卻總覺得似曾相識。

頭也不知是被煙熏的,還是是怎麽,又開始隱隱作痛,一幅幅畫面劃過腦海。

先是一對對大紅的喜字紅得刺眼,我穿著鮮紅如血的嫁衣,將手中的紅燭扔在潑滿油的地上,不一會兒,便已是火光漫天,隱隱約約聽到門外嘈雜的聲音,有驚叫,也有腳步聲,也有潑水的聲音,隱隱似乎有人在叫:“救火啊,救火啊,夫人房中起火啦。”我卻是冷眼看著火勢越燒越猛,冷眼看著房梁一根又一根的掉落,最後閉上眼。

“宋謹言,即便是死,我也不會嫁給你!”我失去意識前,似乎說過這麽一句。

越來越多的記憶湧入腦中。

“你以為我哥真的想娶你?他只是想借你爹的勢力往上爬,好替我爹翻案,這些事,你爹應該跟你提過吧?”

“韓太師那些罪證,可都是我哥這麽多年來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也是他親手交給皇帝的。”

“你還指望著我哥能救你爹出來嗎?我來便是告訴你,今天早上,韓大人已經死在了天牢裏。是中毒而死。”

“我哥留著你的命,也只是為了挽回一些名聲罷了!你以為他真有多喜歡你?”

宋慎行的話在耳邊回響,頭越來越疼。腦中憶起的東西越來越多!

陰暗潮濕的密室,我將匕首狠狠朝著宋謹言的胸前刺了過去。他握住我的手,將我逼至墻角,笑得邪魅猖狂:“嫁給我,我便幫你救人!”

冬日裏,漫天飛雪中的那句:“你是不是有個兄弟叫慎行?”“我妹妹叫慎行。”

學堂上,紅著臉將寫著“宋謹言,我喜歡你。”的字條丟到宋謹言的桌子上,忐忑不安的看著他面無表情將紙條放到一旁。

月桂下,我將新買的鈴鐺遞給他。

“今天在八寶街看到這一對銀鈴,老板說這鈴鐺是受過前任神官長祝福的,帶著它能保平安辟邪,更能讓擁有鈴鐺的兩人白頭到老,我特地花重金買回來,咱一人一只!”

垂柳樹下,我擋住宋謹言的去路

“謹言,你喜歡我麽?”

“小姐,我……”

“不要叫小姐,叫我名字好麽?”

“煙兒……”

“那,宋謹言!你娶我好麽?”

“……”

“今天又有好幾個去府中提親了,爹爹竟然沒有趕他們走,甚至還讓我去見那什麽王公子。”

“好,我娶你!”

“那我這就回去跟我爹爹說,讓他準備十裏紅妝。”

“傻瓜!你無需準備什麽,應當由我來準備十裏聘禮送往韓家。”

“如果你愛的人曾經害得你家破人亡,你會怎麽樣?”

“阿煙,你跟我走,宋謹言他不是你的良人!”

“阿煙,即便是你以後會怪我,我也不後悔做此決定,忘了他,對你才是最好的。”

在這大火之中,心卻是透涼透涼,涼到骨子裏。原來,宋謹言一開始便認出了我,

記憶雖亂,卻也讓我明明白白記起,我就是那個被自己未婚夫逼的引火***的韓煙。也讓我明明白白的記起,我為什麽會失憶。而我,竟然在失憶後,又一次愛上了他。

老天,你狠!你真是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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