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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宋家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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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樣?她在哪裏!”

江禾焦急地追問 著, 想迫切的知道,又不自主地想逃。

卓觀之事對她的沖擊不小, 她掩飾著情緒也不過是怕人擔心, 可若是蘇歡也……

她不敢聽,也不敢去想。

所幸,紅鳶開口道:“屬下是在離殿下當時所在之處不遠的地方找到她的, 她被凍得昏過去了,但尚留有些氣息, 眼下派人去救了。”

“我要去看她。”江禾一掀被子便要下床, 腳剛一沾地, 卻立刻又被人抱了回去。

見狀,紅鳶的睫羽撲閃兩下,挪開了視線。

“身子還沒好, 別亂跑,我替你去看她。”

被裴淵不容置疑地摁了回去, 她鬧道:“我已經沒事了, 可她不能有事!”

他嘆口氣, 一雙眸像春日湖水般註視著她:“信不過我嗎?”

“……沒有這個意思。”

“別擔心,把藥喝完。”他起身向外走, 又囑咐紅鳶道, “在這陪著。”

“是,公子。”

紅鳶低頭應著,又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 面色仍有些蒼白的長公主,猶豫片刻, 方走過去端起只喝了一半的藥碗。

“殿下, 屬下伺候您。”

她熟練地吹了吹湯藥, 舀上一小勺餵到她嘴邊,她卻只是怔著,絲毫沒有要喝的意思。

“殿下,公子日夜兼程趕到這裏,又是平息禍亂又是照顧您,您就莫要耍脾氣,讓他費心了。”

聽出她語氣裏的抱怨,她有些不悅,微微蹙眉道:“你是在怪本宮折騰他了?”

“屬下不敢,殿下恕罪。”

看著眼前那位日益陌生的紅鳶姐姐,她在心底嘆息一聲,張口喝下了那勺在空氣中晾了許久的藥。

直到那碗湯藥見了底,二人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殿下休息吧,屬下在這陪著您。”

江禾稍稍側目,遲疑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你的手腕……怎麽樣了?”

聽了這話,紅鳶猛然一抖,又鎮靜答道:“已然好了,多謝殿下肯讓那位顏先生為屬下診治。”

“無妨,我只不過是怕他當時生你的氣不為你治,拖得久了容易落下病根,畢竟姐姐這只持劍的手保護過我。”

“公子不是那樣的人。”她忽然辯駁道,“殿下何苦用這樣的心思揣摩他。”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江禾也有些氣了,“我若真像你說的那般不堪,等他回來了,我隨意和他說一說你今日的態度,你覺得你能討到什麽好處?可這樣有意思嗎?”

說罷,她鉆回被子裏,悶悶道:“不想聊就不聊了,睡了。”

屋內靜默半晌,紅鳶方輕輕開口:“屬下不是針對殿下,只是一時面對不了自己的心思。”

江禾的聲音很快從被中傳來:“你又不是我的屬下,不用這樣自稱。”

“殿下和公子很快就要成婚了,紅鳶自然也是您的屬下。”她苦笑道,“也只是公子的屬下。”

“啊?”江禾探出個腦袋,納悶道:“成婚?誰說的?”

“屬下猜的。”她沈默了許久,又支支吾吾道,“公子這般愛慕殿下,想來眼裏是容不下別人的,更不會……納妾吧。”

江禾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眸色瞬間冷了下來:“曾經的紅鳶姐姐身上,有我最羨慕的俠女風姿,還請姐姐自重自愛,不要迷失了自我。”

頓了頓,她又道:“況且,我身為皇室公主,按大沅律法,他若做我的駙馬,只有我納側室的份,他沒有資格想這些。換句話說,是否一世一雙人,是我來決定的。”

“……屬下明白了。”紅鳶垂首應道,向她施了一禮,“今日之事,是屬下僭越了,此後,會用性命護公子與殿下無恙。”

江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換了話題:“我想知道,我昨夜是跑到城外面了嗎?”

“是,北地本就貧瘠,城外盡是荒原,殿下竟能跑那麽遠。”

她開口解釋道,聽得敲門聲,起身去瞧了瞧,很快又端了一碗粥回來。

“下面人將粥熬好了,殿下一日未進食,先喝些粥對身體好。”

“好。”江禾嘴上應著,心中卻盤算起來,“他們不可能追不上我,只不過不想攬殺我的責任罷了,可惜這狼並沒能吃掉我。”

“殿下養好了身子,可以親自去獄中問一問。”

正說著,裴淵輕輕叩了叩門:“禾兒。”

“你快進來。”她迫切道,“歡歡沒事吧?”

“無事,可以救回來,不過她凍得有點厲害,可能要晚一些才能醒。”

他自然而然地接過紅鳶手中的粥,坐到她身邊:“還好才剛進冬月,若是深冬溫度。怕是真的兇多吉少了。”

她顯而易見地松了一口氣,又難過道:“我那裏有個廢棄的屋子,都怪我,我該去找找她和她一起的……”

“當時又黑又冷,你不動才是對的。”他穩穩地餵著她粥,溫聲安慰道,“現在你快些好起來,才能盡早地去照顧她,對不對?”

見她點點頭,裴淵微勾唇角:“方才,紅鳶有沒有好好照顧你?若她還是如上次那般惹你不高興了,要同我說。”

此言一出,紅鳶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指尖被她深深嵌入掌心中,生生添了幾道紅痕。

江禾卻是看也沒看她,平靜道:“沒有,紅鳶姐姐餵我喝了藥與粥,還陪我聊了一會。”

“好。”他伸出手,輕輕替她拭去嘴角的一點水痕,“禾兒睡吧,有事叫我便好。”

隨後,他又隨意掃了一眼紅鳶:“走。”

紅鳶眸中情緒覆雜,接過那已被喝幹的粥碗,便低著頭跟著他出去了,臨關門時似乎想往床上再看一眼,卻終究是沒有勇氣。

江禾再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縱然屋內被炭盆燒得暖暖的,下床時還是不禁抖了一下。

“這裏是真的冷啊……”她小聲嘟囔道,“若是常年在這裏生活,都得被凍壞了。”

她剛一打開門,門外守著的人立即慌亂地拱手道:“末將不知殿下醒了,這就喚人為殿下送些吃食。”

“有勞了。”她四處張望著,“首輔大人呢?”

“首輔大人去牢獄中了,囑咐末將說您醒了便去通知他,末將這便去。”

“不必了。”她裹了裹自己那件大紅色的鬥篷,吩咐道,“帶我去蘇歡那裏。”

那小將軍面露為難之色,卻還是為她引了路:“蘇小姐就在您附近的屋子,但大夫提醒過,在她醒之前不要有人去打擾她。”

她神色難掩擔憂,躡手躡腳地挪到蘇歡床邊看了一眼,又不敢去碰她,靜靜地站了一會,方滿懷心事地出去了。

“她今日會醒嗎?”

“這……末將不知,據大夫說,可能需等到今晚或者明日。”小將軍恭謹道,“殿下,您的吃食已經備好了,請您移步。”

“放我屋中便好。”她勉強扯起一個笑,“我去叫他一起吃。”

大沅的牢獄總喜歡建在地下,哪怕是祁連城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她這次聞到空氣中那逼人的黴味與血腥氣,倒是沒有那般難忍了。

“首輔大人,您放了我們,這祁連城的銀子,您要多少有多少。”

剛剛行至拐角處,江禾便聽到有人在說話,她腳步一頓,沒有再向前走。

“下官此言當真,或者……”見裴淵表情沒有變化,那人又道,“祁連城有幾個極為出名的貌美女子,下官今晚便讓人送到大人房中,以表下官的誠意。”

“呃啊——!”

一聲慘叫驀然響徹刑獄,江禾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裴淵夾了塊燒得通紅的炭,狠狠地貼在了他的胸口,開口便讓人如臨冰窟:“少拿你那齷齪的心思,揣度本官。”

“是啊,首輔大人何時對這些感過興趣。”

那久久未開口的徐彥忽然譏諷一笑,說出的話卻仿佛平地一聲雷。

“做了首輔,日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還不算,眼下又要尚公主,如此風光無限,大人可還記得那火光裏的冤魂吶?”

江禾整個人怔住了,心跳猛得加快。

“你……再說一遍。”幾乎是在瞬間,裴淵利劍出鞘,劍尖指向他的脖頸,沈沈開口。

“再說幾遍也是一樣!”徐彥高聲道,“宋旻,你過得好逍遙自在!”

“你到底是誰!”他怒喝道,“當年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想必你已經知道白鹿宣之事了,那小公主和你說了,對吧?”徐彥冷冷一笑,“把這件事壓下來,你會知道你想要的。”

他持著劍,反手便給他添了幾道血痕:“你詐本官。”

“我詐你?”徐彥大笑道,“原先的刑部尚書已經死了,知曉你身份的除了江家那兄妹,也都已經被你殺的差不多了,而我,卻依然能夠喊出你的名字!”

被他怒視著,徐彥卻毫不畏懼地瞪回去:“如何,首輔大人,做個交易?”

“呵……你僅僅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你賬本作假之事嗎?”

“首輔大人這般聰明,難道還猜不出嗎?”徐彥渾濁的眸直直地盯著他,仿佛要將 他看透,“我腰間有個東西,你取來看一看。”

裴淵冷冷掃了他一眼,緩緩放下劍,從他衣衫中摸出個陳舊的玉佩。

他定睛一看,上面印著的蓮中鶴紋,竟是宋家的家徽!

“你是……我父親的人,但我沒見過你。”

“哈,我與你父親商議大事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呢!”徐彥不屑道,“你父親懦弱,臨到頭來又畏手畏腳,竟甘願被人滅了門。”

“可你就不一樣了……你偏執,瘋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才配坐這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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