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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一飛千裏送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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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錦生和客廳裏的親戚從唐玉的口中驚聞唐華死而覆生的好消息後,所有人的悲痛都立刻被無比的喜悅所取代。唐錦生雖然知道兒子病重,即使活過來也還是在生死之間徘徊,但不管怎樣,他終究活過來了呀!“那還等啥?趕緊上醫院吶!”唐錦生說完便讓唐玉去找秋敏。當唐玉扶著秋敏從觀音堂一瘸一拐地出來時,唐錦生見秋敏的頭上不僅有血還破了皮,心想:這肯定是給觀音菩薩磕頭磕的。他對秋敏說:“你身體這麽差,頭又弄成這樣,就別去了吧!”“我要去!我不光要看兒子,還要給救咱兒子命的王大夫磕頭!”秋敏說著流下淚來。親戚中有人過來勸她:“孩子福大命大造化大,應該高興!別哭了啊!”“不哭啦!”秋敏雖是一臉一身的慘相,卻明顯精神起來了。她不用唐玉扶著,急三火四的就隨著眾人一同趕往渤海醫院的急救室。

急救室內,王一飛正在和護士搶救另一位120送來的患者。唐家的親戚都被護士擋在了門外,只有唐錦生和秋敏以及唐玉進入到急救室內。看見唐華,一家三口立即撲向了他的床邊。唐華安詳地睡著,鐵架上吊瓶裏的藥液正緩緩輸入他的體內。秋敏喜極而泣,想撫摸一下兒子的臉又怕弄醒他,就收回手來閉了眼,心中默念: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謝謝啦!秋敏睜開雙眼的瞬間不禁心中一動,她指著仍在忙碌的急救室內唯一的大夫王一飛問唐玉:“他就是你說的王大夫嗎?”“嗯。”唐玉點點頭。見母親秋敏想過去找王一飛,唐玉趕緊拉住她:“沒看人正忙著嗎?可別給人添亂吶。”秋敏止住腳步,她越看王一飛越覺得他應該就是觀音菩薩的化身,因而,不由得就朝著王一飛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唐玉急忙扶她起來,可秋敏不但不起來,還眼中含淚磕起了頭。

王一飛結束了對另一位患者的搶救後轉過身來,正看見秋敏給他磕頭,他立刻上前攙扶起秋敏,說:“阿姨別這樣,這都是我們醫生份內的事,應該做的!”“王大夫,我都不知道咋感謝你了!”秋敏說著,熱淚滾滾而下。王一飛說:“救是救過來了,但他好像意識不清,更不開口說話,做了腦CT,也沒看出啥問題。我先聲明,這絕對不是醫療事故,不相信,你們可以去做鑒定,根據鑒定再決定告不告我。”唐錦生聽到王一飛的話,馬上說:“咱可不幹那喪良心的事!啊,你救了人,完事兒還得反咬你一口,要恁幹我們都不是人養的!放心,王大夫,我兒子別說現在這樣了,就是真變成了植物人我們也會念著你的救命大恩!”“看叔這話說的。其實你們也不用擔心,只要有命在,別的都不是個事兒!”“謝謝王哥!”唐玉這時才見縫插針地說上一句話。“謝啥呀,哎,我跟你說的去省城醫院那事你跟叔叔阿姨說了嗎?”唐玉說:“和我媽說了,還沒來得及和我爸說。”秋敏點了下頭:“這主意不錯。”唐錦生問王一飛:“說啥呢?我沒聽明白。”王一飛就把對唐玉說過的話又對唐錦生說了一遍。唐錦生聽後,說:“那敢情好了!你給唐華開個轉院手續,我現在就把他送過去!”王一飛說:“我老同學英慧那邊我還沒打招呼呢。你們明天再去吧,明天我正好下夜班,要不我也跟著救護車把你們送過去!”“那更得謝謝你了王大夫!”唐錦生感激地說。“是不是還得跟他單位領導說一下?”秋敏問唐錦生。“我就跟他們局長說聲兒得了,那個班上不上也沒多大意思,我幹脆就幫他辭職!”“兒子肯定會好,辭不辭職得讓他自個兒拿主意!”秋敏沖著唐錦生大聲說。“好好好!這事兒先放一放再說。”唐錦生見秋敏不高興,只好把他的“幹脆”收回。唐玉對母親秋敏說:“我也跟救護車去送我哥!”秋敏說:“去唄!然後你和你爸都跟車回來,我留下照顧你哥就行了。”“那你太累了。我還是和你一起照顧哥吧。”“說不用就不用。你還是練你的車去吧。”秋敏嘴上這樣說,心裏想的卻是:不知道你自個兒咋回事啊?還死乞白賴要跟去照顧弄景兒的,煩不煩!

第二天早上,估摸英慧也該上班了,王一飛就在診室查號,查到後便打了英慧所在醫院的總機,聲音甜美的總機話務員幫他轉接了中醫科的分機後,他便聯系上了英慧。剛剛互致問候,王一飛就怪起了英慧:“換號兒也不告訴我,我找你還得先打總機,麻煩勁兒的。”英慧笑著說:“你不也換號兒了嗎?我也找不到你呀。”“這也整不明白到底誰先換號不通報了。”王一飛說。回憶起兩人昔日的戀情,王一飛不禁問英慧:“想我沒想啊?”“想。想得都快把你模樣兒想忘了。”英慧淡淡地說。王一飛也感覺,時過境遷,想與不想都已經無所謂。時光真的會帶走一切,多年後心中還能留下點什麽就已經相當不錯了。不過王一飛對他和英慧現在的關系也算看得開,甚至有些知足——至少他們沒有成為熟悉的陌生人。

“找到那個‘對’的了嗎?”王一飛問英慧。“沒呢。”英慧依然淡淡地說。“我給你介紹一個咋樣?”“好啊。誰呀?哪兒的?幹嘛的?”“喲,剛提個頭兒就惦記上了。你以前好像賊矜持啊,抱抱都不行。”“已成了‘齊天大剩’,不矜持了。”英慧說。“那我真給你介紹了啊。”“說。”“他呢,跟你歲數差不多,軍官出身,轉業有個好工作。家裏又趁錢,是個打著1000W手電都難找的大帥哥!”“快點領來我看看。”“幾個小時就到。”“真的假的?”“亦真亦假呀。”“還拽上了。解釋一下,何謂‘亦真亦假’。”王一飛見英慧有些當真,就實話實說:“開玩笑的。不過也真有這麽個人。如果他沒病,你們倆可是絕配。現在,他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和他?想都別想了。我介紹他到你那治病,你就盡力給治吧。治好,他家虧不了你,治不好,他家人也不會找你麻煩。”“那行,來吧!”英慧說。“我也跟救護車一起去。”“我請你吃肉。”“你咋知道我現在正想肉吃呢?我都二百九十八天沒吃著肉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先訂餐,好給你補那二百九十八天沒吃的肉!”“好嘞!我就流著口水等吃肉了!把你手機號碼告訴我。”“好。”英慧說出了她十分好記的手機號碼後問王一飛:“記住了嗎?”“記住了!拜!”王一飛掛斷電話就去告訴仍坐在急救室內唐華床邊的唐錦生:“帶點生活用品就可以出發了!”“都準備好了!”唐玉指了下床邊地上的旅行箱、包、袋兒對王一飛說。王一飛對唐玉點了點頭,想笑卻沒敢。上次他給唐玉打電話,只在語氣上有些隨性,唐玉就對他那種態度,這要笑出來,唐玉更得以為他是個沒有同情心的無情之人了,所以,他得憋著點笑的欲望,絕不能因“笑”失大。

跟白班大夫交接後,王一飛就和其他幾個急救人員,將唐華移放到即將開往省城的救護車上。司機啟動車子的時候,王一飛突然想起還應該給於美靜打個電話,於是就對唐家人還有司機說:“等一下,我回去取點東西。”說完便下了車進入樓內,找了個人不多的樓道拐角給於美靜打電話:“餵!老婆!我爸打電話來說腿讓電動車碰了,我得去看看!不一定啥時回來。你晚上開車小心點兒啊!”“那我也去唄?”在病房上白班的於美靜說。“不用!好了啊!”王一飛之所以不說實話,完全是因為他要阻斷於美靜對他和唐玉的猜想——他說救唐華,於美靜肯定無可非議,但說陪人一家子去省城就顯得他的“熱心”有些過了,甚至“燙”了。打完電話,王一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急救車前,上了車就催促司機:“走吧!能開多快開多快!”邊說邊喘個不停。唐錦生、秋敏、唐玉,都被眼前這個王大夫王大恩人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急救車開走將一個小時,趙子俊急匆匆地來到了渤海醫院。昨夜,趙子俊處理完一起治安案件回到家時,已近淩晨。王愛虹仍像在每個夜晚一樣,只要他不說值夜班,就會一直等著他這忙碌的夜歸人。看到趙子俊疲憊的面容和他在回來的路上因想念唐華而流過淚的,透著悲傷的眼睛,王愛虹心疼地想問問他到底咋的了,話未出口,就見趙子俊竟不換鞋子不換衣服,一頭紮到床上抽泣起來。

王愛虹自從認識趙子俊,還從沒看過他有如此脆弱的一面。難道我做錯了啥事兒讓他傷心了?可我每天只是在家養胎或者出去逛逛,還能做啥錯事兒?肯定和我沒關系。哎呀!王愛虹陡然間想起了方方那個壞胚子,會不會趙子俊和那方方真有瓜葛,方方逼他離婚?或是兩人整崩了方方訛上他了?想到方方,王愛虹就有生不完的氣,如今看趙子俊半夜回家不但對她不理不睬,還哭上了,她就認為一定又是那個方方!王愛虹挺著已達到了半球狀的肚子,上床就去拉扯趙子俊的衣領:“起來吧!別哭個好歹的,看誰好我給騰地兒!我現在走都行啊!”趙子俊抹了一把眼淚翻身坐起來說:“再胡說我抽你!唐華去世了。我想他。”王愛虹聽罷趙子俊的話一激靈,半晌無語——她不相信,那麽年輕的生命突然間就消逝了。趙子俊對王愛虹說了他從尋找唐華到送他上醫院到他去世的一切經過。二人沈浸在悲傷、惋惜,感嘆中,一夜未眠。

早上剛起床,趙子俊就開始撥打唐錦生的電話,想問他接下來唐華的後事如何去辦,但唐錦生的手機卻關機。他哪裏知道,從昨晚半夜開始,唐錦生就一直在醫院陪唐華,怎麽還會想到要給手機充電。手機沒電,早已自動關機了。趙子俊又打唐家的座機,而座機根本也是無人接聽。這麽早家裏沒人,會不會今兒唐華就要火化了呀?因此趙子俊來到渤海醫院後,直接去了太平間。在太平間打更的大爺告訴他,他要找到唐華昨兒晚上活了過來,被大夫推回去搶救了。趙子俊心中一陣驚喜:真是奇跡!他趕忙來到急救室問一個大夫唐華在哪兒搶救呢,大夫說:“被救護車送省城醫院去了,走一個點兒了吧。”“啊。。。。。。”趙子俊長出了一口氣。“那,送哪家醫院知道不?”趙子俊又問那大夫。“知道。”大夫便告訴了他是省城的哪家醫院。趙子俊把這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王愛虹,並說他要到省城去看望唐華,也許要呆上幾天,讓她不用惦記,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王愛虹一一答應也叮囑他要多多保重。趙子俊又跟自己所在的派出所所長請了假後,等不及坐火車、坐長途客車,打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省城那家唐華將要到達的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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