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汪蘭會錦生志輝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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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志輝剛走幾分鐘,唐錦生就一路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瞅著似的來到汪蘭的服裝屋。汪蘭把一些服裝的包裝袋和捆紮貨品的包裝繩兒往一堆兒踢了踢,擡頭正與唐錦生打了個照面。唐錦生說:“我都聽說了,就想找個機會看看你。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你去個飯店包間兒,現在就走。你跟在我身後離我遠點兒啊。”說完就自己走向商場大門,汪蘭不由得跟了上去。

唐玉正和公司的一個女同事在這家商場閑逛,無意之中,唐玉看見了正在下樓梯的汪蘭和跟汪蘭只有幾步距離的的父親唐錦生。汪蘭在這商場賣服裝,唐玉是知道的且遠遠地看見過,而父親唐錦生逛商場她還真少見。唐玉記得母親秋敏買東西,除了自個兒去就是拉上她。這時,唐玉看見唐錦生和走在後面的汪蘭回頭對望了一下,短暫的拉近距離後又馬上離得稍遠些。唐玉不覺有些好奇:難道他倆認識?看樣子還不止認識那麽簡單呢。唐玉和身邊的同事說她一會兒還有別的事,讓同事先走,之後就在汪蘭和唐錦生身後尾隨。

出了商場大門,唐錦生直接走向門外的停車場,打開車門上了車,汪蘭也隨後上了唐錦生的車。車子啟動後很快上了街路,轉眼間就消失在唐玉的視線中。原來唐玉還為月明需要搶時間送醫院自己卻故意拖延了時間而自責,現在,她只想把自稱生母的這個女人和對那個家兒子的愧疚全部雪藏於自己的內心深處,但這之前,她必須要把這事告訴母親秋敏——這個養了她二十三年,重新給了她生命的真正配稱“母親”這兩個字的人。雖說必然牽扯到她的父親唐錦生,但是沒關系,唐玉相信父親或許只是一時糊塗才被那個女人騙,她要這個家還像從前一樣,看起來祥和、安寧。父親還是疼愛她的父親,母親還是她充滿敬意和感恩的母親,哥哥也還是她夢寐以求的讓她無比眷戀的哥哥。想到這些,唐玉馬上叫了輛出租車回家去見母親秋敏。

秋敏此時正在她的觀音堂——墻上畫中的觀音菩薩前新鋪的地毯上閉目打坐,並在心中向觀音菩薩禱告,希望觀音菩薩給她智慧讓她喚回兒子,讓那個李雅君別再癡心妄想最好有多遠滾多遠。唐玉進門時高跟鞋“哢哢”的響聲驚動了秋敏。秋敏睜開眼看著唐玉說:“在家還穿高跟鞋,這麽響,還來這觀音堂,你是成心惹菩薩生氣吧?快換鞋去。”唐玉焦急地說:“我不是沒來得及換鞋嗎?媽我告訴你個事兒,你聽了可一定要挺住!別氣壞了。”“啥事兒啊?說。”秋敏一聽唐玉這話最先想到的是兒子唐華被李雅君怎麽著了。“那個女人,哎呀,我也不知道咋說了。就是我知道我是抱來的以後,那個女人,那兩口子還把我騙去過他們家說要認我來的。”“有這事?你咋能肯定那兩口子就是拋棄你的人呢?”秋敏問。“他們連我叫啥、多大、家在哪兒,啥啥都知道,跟那回我聽到我哥和我爸說得情形也挺像,不是他們還會是誰?”唐玉刻意隱瞞了被拍照以及汪蘭因為房產證找她的事。唐玉接著說:“那個女人,不也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在李雅君她媽那出事兒的李月明他媽嗎?你說她剛死了兒子就和人鬼鬼祟祟地約會,天下還有比她更無情更可恨的人嗎?那個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咱家我爸。”“你是在哪兒看到的?”秋敏看似平靜地問唐玉,其實在聽到之初她就已經氣得心抖肝兒顫了:以前兒子小不懂事你唐錦生不嫌磕磣在外亂搞也就算了,如今兒子都要成家了而且前途無量那麽體面,你還這樣,虧得我還幫你遮醜甚至帶大孽種,你對得起我嗎你!“在商場裏,他倆腳前腳後地走,出了商場門一起上了我爸的車,上哪兒去我就不知道了。媽你千萬別氣著啊!勸勸我爸讓他別再那啥就行了。”唐玉說完離開了觀音堂,“哢哢”地到門口換上拖鞋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秋敏立時撲到觀音畫像前的拜墊上,長跪不起。從前唐錦生要離婚,她以自己和兒子的性命相搏,挽救了婚姻。現在,她仍想挽回婚姻卻又只能選擇和唐錦生攤牌——離婚。秋敏希望觀音菩薩保佑她。

唐錦生和汪蘭來到一家飯店進了一個包間,簡單地點餐後服務員便走開了。唐錦生看著神情落寞的汪蘭說:“節哀吧。看你都瘦了。汪蘭止不住又流起淚來,唐錦生拽出幾張餐桌上紙抽裏的紙巾給汪蘭擦抹鼻涕眼淚。汪蘭緩了片刻止住悲傷說:“現在我是啥都沒有了,就剩個閨女還不能相認。”唐錦生說:“你不始終有我呢嗎?你放心!我永遠照顧你!只要我活著。十多年前給你買那房子也舊了,過些天我再給你買一套。你也別說閨女不認你,她咋著也是你生的,認是遲早的事。”“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我都不知道我還瞎活個啥勁兒。”唐錦生拍拍汪蘭的肩膀說:“你現在難過,我知道勸你也白勸,不過你還是得想開點兒。咱閨女唐玉還不知道我是她爸,你還真別總想認她去,萬一她知道了,我都不知道這孩子會咋接受這個事兒。”服務員進來上菜,唐錦生便和汪蘭七扯八扯聊些天兒真熱哪兒有雨,不買商場衣服去網購之類的話題,服務員來來回回上完好幾個菜,說了句“慢用”後,就關門走了。唐錦生馬上恢覆了常態,說:“還是老規矩,沒有十分緊要的事,別打我電話啊!”“都告訴我八百回了,我打過你幾回電話啊?”汪蘭顯出不開心的樣子。唐錦生摟了下汪蘭的腰並把嘴貼向汪蘭的嘴,汪蘭躲開他的嘴掰開他的手說:“哪有這心思。”唐錦生只好不再碰她,只說:“吃吧,多吃點啊。”想了一會兒又說:“你那兒這些天我也不過去了啊,等你心情好點的。”汪蘭說:“這過的叫啥日子,還得偷偷摸摸的。”唐錦生沒有吱聲,除了給汪蘭夾些好吃的,就自斟自飲且大吃起來。

別人吃肉都有吃膩的時候,唐錦生是不但不膩還越吃越饞,常常大肉塊兒大肉片兒到他的嘴裏都被他嚼得“叭嘰叭嘰”三響,真是羨煞旁人。唐錦生還常向人說起年少時家裏窮,他趁母親不註意摳一勺子豬大油吃也是常有的事,還有曾經在大鍋鍋臺邊兒上發現過一塊肉,他馬上抓起來塞進嘴裏嚼吧起來,沒想到嚼著嚼著嘴巴咧成了瓢兒,那哪是肥美的豬肉啊,分明是一小塊兒不知咋就掉在鍋臺邊的肥皂嘛。富人說起過往的不堪都只因今時的風光。唐錦生時常掛在嘴邊的這些糗事在別人聽來是那麽的有趣兒。由此,唐錦生的唐潮海鮮酒店更以各式帶肉的菜肴吸引著顧客。他自己也以肥胖的形象贏得圈內“胖哥”的美稱。

汪蘭只吃了一點就說“飽了”。唐錦生說:“那我送你回家。”“不用了。”汪蘭說著就站起身要走,唐錦生喊道:“服務員結賬!”服務員很快跑了過來,唐錦生因為要跟汪蘭一同出來送她回家,便把錢放在餐桌上說:“不找了!然後跟在汪蘭幾步遠的後面又四下看了看有沒有熟面孔。汪蘭便坐著唐錦生的車來到了自家小區門口。唐錦生對下車的汪蘭說:“那我就不上去了啊!”“回來回來!”唐錦生突然喊回了已走出幾步的汪蘭:“把你包給我。”汪蘭沒動,唐錦生從車窗內一把拽過汪蘭的包,然後從他自己的黑皮包裏掏出一疊錢放進汪蘭的包內又遞還給汪蘭:“拿著!快點兒!汪蘭接過自己的包向唐錦生揮揮手便朝自家的方向走去。唐錦生則開著車轉眼間離開了小區的門口。

這一切,都被走到門口的向志輝看到了。汪蘭答應和他去吃燒烤卻一直沒到。向志輝坐在整潔的燒烤店內點了好多他覺得汪蘭應肯定愛吃的東西。逐漸端上來的做好的燒烤逐漸的涼了,向志輝想:“她可能有事不來了吧!可是不來總該打個電話吧?又一想:她心情不好,讓她張嘴說話都困難,還能有心情打電話?她不打我也不打。又等了一會兒,向志輝確信汪蘭一定有事或者都難過得把這事給忘了。不要緊,也可以給她帶回去吃嘛,於是向志輝喊服務員調好炭火自己又把所有的東西烤了一下,然後把桌上所有的燒烤打包,並且讓服務員往上多套了好幾層塑料袋兒,他想的是,這樣到家還能讓汪蘭吃上熱乎的呢。他希望汪蘭此時正在家中,沒想到,他竟在小區門口看到了這一幕。這是汪蘭的男友嗎?向志輝馬上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

快到樓門口的時候,汪蘭無意間回了下頭看見了向志輝,汪蘭記起了曾答應和向志輝吃燒烤的事,她心想:看他拿了一包東西像是打包燒烤的樣子,他一定找了個燒烤店等我去了,我這不是爽約了嗎?連個電話也沒給人打。她不好意思地對向志輝說:“你看我,都跟你說好的,這臨時有事也沒去上。你去等我了吧?真是太對不起了。”向志輝看汪蘭一口氣跟他說了這麽多話,明顯的情緒好了很多,他的腿甚至全身都不禁輕松起來。他對汪蘭說:“沒啥!反正這時候也該吃飯了,我都吃過了,這是給你帶回來的,還熱乎呢。你拿家去吃了得了。”汪蘭說:“這我都像是忽悠你了,還能要獎勵?你自個兒吃吧。謝謝了啊!”汪蘭說完便向樓裏走去,向志輝上前一步,硬把一袋兒燒烤塞到汪蘭手中:“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我說給你就給你。”“媽吔!咋聽著跟順口溜似的呢?”汪蘭說著臉上露出了些許久違的暖意,這讓向志輝覺得好像多少個愁悶人的陰雨天就快過去了一樣,不僅如此,他似乎已經看見了汪蘭正在綻放的陽光般的笑臉。我還真行呢,讓她開了心。他想:今晚一定犒賞自己兩大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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