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樹林欲使親女認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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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雅君接到唐華的電話時,正在和值夜班的護士長交班,於是便摁了唐華的電話。等到交完班,李雅君給唐華撥去了電話:“餵,剛才交班呢,不好意思啊。”唐華說:“說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打擾你工作了,晚上值夜班嗎?”“不,今兒是白班,剛才和值夜班的交班。”李雅君解釋說。“我媽高血壓犯了,又不想上醫院,家裏有藥,你現在能不能到家裏來輸液?”“好啊好啊!”“那我打車接你?”“行,正好我電動車壞了,送去修了,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呢。我在醫院門口等你。”“我馬上過去。”唐華說罷走出家門,叫了一輛出租車,不大一會兒就來到了渤海醫院的大門口,唐華坐在後面座位上看見李雅君,他剛打開車門要下來,李雅君沖他擺下手就拉開了另一側的車門上了車,出租車馬上疾速飛奔。“先表示感謝啊!”唐華對李雅君說。李雅君笑道:“謝啥,舉手之勞。我就怕我幾針紮不上,阿姨急眼了把我攆出來呢。”“不會的。我媽信佛,信菩薩,心慈面善,肯定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再說,你也太謙虛了吧?我看你閉倆眼睛,都能給我媽紮上!”“你太會誇人了吧!”李雅君的笑容讓唐華覺得眼前的她和手機照片上的她,都是這麽的令他著迷。下了車,唐華便帶著李雅君走進了家門。

唐家的客廳很大,也很通透,李雅君目光所及的客廳和許多物件的陳設,讓她覺出了其家境的殷實,可能是因為除了她和唐華,再沒看見其他人,也或許,是因為她家太小的緣故吧,李雅君在這個房中就有了孤零零的感覺。

“先請坐,喝點水,吃點水果。”唐華把李雅君讓到沙發上坐下,給李雅君倒了茶水,就去母親秋敏的臥室,秋敏卻自己走了出來:“李護士來啦,這老遠,麻煩你啦。”說著,用手捋了捋躺亂了的頭發。“別客氣,阿姨。”李雅君站起來說。“媽,你躺著去吧,起來能行嗎?唐華說。”沒事兒啊,就是腦袋迷糊點兒,還能走,我就坐在這沙發上紮滴流兒,我跟李護士打打嘮兒,你說李護士紮針好,我看她人也挺好,我一搭眼兒就覺得我倆挺有緣似的。“阿姨,還是躺床上輸液吧,這對血壓有好處,也會比坐著更舒服。”李雅君對秋敏說。秋敏此時,不但迷糊還有些頭痛,她只好說:“那就在床上吧。”說著走回臥室,依舊躺在了床上。

李雅君在客廳配藥的時候,在兒子的電話召喚下,唐錦生也回了家,唐華向父親介紹了李雅君,唐錦生就和李雅君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去了臥室看秋敏。秋敏則是一副少言寡語,愛理不理的樣子。紮了針後,唐華對父親唐錦生說:“我去送李雅君,你先照顧媽啊。”“還用你說?”唐錦生送走唐華和李雅君就呆在了秋敏的房間——管你理還是不理,反正我來照顧你了,啥時候要說不關心你,就這也夠堵你嘴了。

唐華和李雅君出了家門,唐華攔了一輛出租車。二人上車後,唐華告訴司機:“上美食街。”李雅君趕緊說:“吃飯啊?我就不去了。呆會兒,我家跟前兒有兩個輸液的,我得給紮上。”“那也得吃飯啊,不能餓著肚子去幹活兒啊,這眼瞅著都過飯點兒了。”唐華說。李雅君笑著說:“給我攢著,啥時候再吃飯,我來雙份兒!”說完讓司機把車停在她家附近的公園柵欄旁。兩人下車,走不久,就到了李雅君家的樓門口。唐華說:“幾樓?我送你上去。”“二樓。我自己上去得了。”“那我走了。再見。”“那我送你。”“一會兒我再送你。”“然後我接著送你。”“我看咱倆得來回送到天亮。要不,你要紮針來得及,咱先坐一小會兒?十分鐘。”唐華期待地看著李雅君。“好啊。”

李雅君便和唐華一起往公園的方向走。到了離公園大門不遠的長椅邊,唐華掏出紙巾,把兩人要坐的地方擦幹凈,就先請李雅君坐下。“恁客氣幹啥?”李雅君嘴上這樣說,心裏卻很享受唐華的這般細心與體貼。“你也坐啊。”李雅君看著唐華說,她很想拉一下他的衣襟,卻沒好意思伸出手去。“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唐華說著,拔腿就向公園門外走去。“幹啥去了這是?”李雅君心想。很快,唐華從公園外拎回個塑料袋兒,未到跟前,李雅君就聞到了香噴噴的烤地瓜的味道。唐華坐下來,掏出紙巾,裹上點兒地瓜就剝起皮兒來。“太香啦。我來剝吧。”李雅君便去抓裝地瓜的塑料袋兒,唐華制止她:“別動,看弄臟你的手。”說完,把了一多半皮兒的烤地瓜送到李雅君的面前,然後自己又剝了一根,兩個人就舉著烤地瓜,甜嘴巴舌兒地吃起來。

“喲!唐科長啊!”偶爾便到公園蹓跶的李樹林,看到了和閨女李雅君坐在一起吃地瓜的唐華,就打起招呼來,唐華起身把將要吃完的地瓜放入裝皮兒的塑料袋兒中,說:“是李叔,您坐。”“不坐。剛喝完,我怕你受不了酒味兒。哎呀,唐科長,你跟我閨女雅君看樣子早就認識了吧?”李樹林打了個酒嗝兒說。“您別叫我科長,就叫我名字吧。”唐華說。“年輕有為啊,剛來就當了科長,我混了大半輩子,還是個副科級。”李樹林有些酸溜溜地說。“你們聊,我走了。”李雅君拿過塑料袋兒就向唐華和父親李樹林告別。“我也走 。再見了,李叔。”唐華剛想和李雅君一起走出公園,李樹林叫住了唐華:“等會兒走,我想跟你說點事兒。”唐華只好止住腳步,對李雅君說:“改天見!”“好!”李雅君匆匆地走了。唐華心裏琢磨:這對父女為什麽看起來好像有些生疏呢。

李樹林這次自己坐了下來,唐華也只得坐在李樹林的身邊。李樹林說:“咋說呢?丟人。”說完給自己一嘴巴。“您別這樣,有啥話就直接說。”唐華勸李樹林。“我李家五代單傳,到我這兒不能斷了香火是不是?我又是個國家幹部,計劃生育咱也得響應對吧?沒辦法啊,我就跟第一個生女兒的老婆離了,就是雅君媽,離了一個又找一個,結果又生了個女孩。這總離婚也不是恁回事兒啊,我倆就把孩子送了人。你知道那孩子是誰嗎?她就是你妹子唐玉。”李樹林說完,長嘆了一口氣。“啥?您喝多了吧,說這樣的話!”唐華睜大眼睛看著李樹林,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他的話。“絕對沒錯。我早就認識你爸唐錦生,他和你媽抱走孩子,是我親眼看見的。唉,那是自己的孩子,在哪兒,做父母的也都惦記著,尤其是她媽汪蘭,唐玉從小到大在哪個學校上學,在哪兒上班,她全知道。到現在,還總這兒那兒地去看呢。這不,頭幾天她媽跟去廟裏看唐玉,就被你媽臭罵了一頓嗎,現在唐玉她親媽病了,我想求你跟你妹子說說,讓她來看看她媽。”李樹林說完,期待地扭頭盯著唐華。“這。。。。。。”唐華一時不知該說點啥好:事情的真假都還沒有搞清,自己如何能胡亂答應他什麽。看唐華沈吟不語,李樹林激動起來:“她媽就想看看閨女,咋的?不行啊?是,養育之恩大過天,不過,人家十月懷胎給孩子一條命,這總不能因為沒養她就一筆勾銷吧,我說這話,可一點不過分,就請你幫這個忙吧,唐科長。”

唐華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的家,家裏邊的人都快吃完了,單獨給他留了一些。唐華看看飯桌上拍著肚子說“好撐”的妹妹唐玉,心情從未有過的覆雜。他問過了母親秋敏輸液後的身體狀況,又吃了幾口父親唐錦生下廚做的飯菜,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咋的啦?”一家人都覺得唐華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唐華在自己的房間越想這件事越覺得有必要先問問父親,於是就走出房門,對在客廳中和妹妹唐玉看電視的父親唐錦生說:“爸,你到我這兒來一下,我問你點兒事兒。”唐錦生心想:啥事兒啊,還得上你那去說,雖是這樣想,卻也起身去了唐華的房間。唐玉看到哥哥讓父親去說啥事兒,就覺得有些神秘,便在父親到了哥哥房間後悄悄跟到門外偷聽。“爸,你能告訴我妹妹的身世嗎?”唐華直接就問。唐錦生聽到唐華的問話,先是一驚,隨後就想:他這麽問,大概也是知道了八、九了,要不就全都告訴他?告訴他,雖然有些丟臉,丟到兒子跟前兒也沒啥大不了的。反正早晚他都得知道。想到此,唐錦生就說:“你都知道些啥?誰跟你說啥來的?”“我聽我們單位李樹林說,你和媽把他家孩子,就是我妹妹撿咱家來了?”唐錦生本想說出實情,但聽唐華這番說辭,就馬上改變了註意:“哦,是啊。這兩口子也真是,當初狠心扔了閨女,現在長大了來扯這個,啥意思?想認識咋的?叫他找我說!”唐華趕忙說:“人家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妹妹去看看她親媽。。。。。。”

唐玉捂著臉,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整整一個晚上,她都在流淚、發呆,她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家——他叫了二十三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原來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第二天早上,唐玉拽起拉桿箱就要走。唐錦生、秋敏、唐華都問她要到哪兒去,唐玉流著淚說:“都別瞞我了,我知道我是撿來的。”唐錦生趕緊說:“對不起,閨女,爸不是故意要瞞你的,爸是不想你小小年紀就知道這件事,心裏受不了啊。”唐華趕緊搶下唐玉手中的拉桿箱,送回到她的房間內。秋敏冷眼看了一會兒,問唐玉:“你是咋知道的?”唐玉說:“昨晚上,我爸和我哥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們說是一家姓李的拋棄了我,現在那家還想讓我去看他們。”“那你去嗎?”秋敏問。“我不去不去不去!”唐玉憤怒地喊道。秋敏知道唐錦生未說出實情,但汪蘭那邊已被自己揭破,這兩個人看來始終沒斷,通過汪蘭,唐錦生也會知道她秋敏老早就心知肚明了。既然唐錦生現在不說實情,那肯定還是想給他自己在孩子們面前留些顏面,那她也不說,暫時將錯就錯好了。

秋敏勸唐玉:“雖然你是抱來的,但父母有沒有虧待你?你和親生的又有啥區別?你咋能狠心離開這個家?你永遠是我和你爸的心肝寶貝。”唐玉抱著秋敏痛哭,而秋敏也流了淚。秋敏流淚卻是另有原因:為男人的背叛和自己所受的屈辱。唐華也安慰唐玉:“好了,別哭了,哥也永遠對你像親哥!”唐玉又抱住唐華哭起來,並順勢將臉貼向唐華的臉,唐華立即離開了唐玉的懷抱,拿起自己的衣服去上班。唐玉心想:怕啥,我又不是你親妹妹,我喜歡你!總也等不到唐錦生電話的汪蘭,終於忍不住撥了唐錦生的電話。唐錦生在客廳看到汪蘭的電話,忙躲到自己房間去接聽,秋敏端著水杯,不屑地瞧瞧他的背影。汪蘭在電話裏說:“你老婆早就知道唐玉是咱倆的孩子了,五、六歲時就給你們做過親子鑒定了,那天在寺廟,我看見她,她自己說的。但是孩子可能還不知道她是咱倆生的。”“是嘛!”唐錦生聽出了一脊梁溝兒的冷汗,他一臉尷尬地回到客廳,看看孩子們都不在跟前,就一下跪在秋敏的面前,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啦,老婆!”秋敏一聲不吭,轉身進了觀音堂,在觀音菩薩像前閉目打坐,但很久,她也沒能感知內心的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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