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蘭得知月明考上了一中，心裏很高興，她尋思著，這一中與月明他爸李樹林住的地兒僅隔一條街，讓兒子搬到那兒去住上學就更方便了。她就把這想法和兒子說了，月明問母親汪蘭：“你們倆都離婚了，他還能讓我去住嗎？”汪蘭安慰兒子說：“沒事兒，咋的你也是他兒子，要不咋月月給你五百塊錢呢？早先你雅君姐上學她一個月才給三百，這就等於說他還是向著兒子的，不在乎兒子他能跟你雅君姐她媽離婚？”“可我不願意去嘛，他總往家裏帶女人。”“為了多點時間學習不把時間都在道兒上，你不願意也得願意！你也大了，他肯定得註意點兒。”“那好吧。”月明嘟著嘴說。“那就收拾吧，多帶點衣服，還有書。”汪蘭跟兒子月明把行李和衣物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給李樹林打電話，可打了幾遍李樹林也沒接。汪蘭想，還是直接過去吧，反正手裏還有鑰匙呢。汪蘭和兒子月明就把東西裝進一輛出租車的後備箱，來到了李樹林的房子裏。 李樹林早上起來就喝了一杯白酒，然後到樓下不遠處的市場買早點。回來的路上，接到了沈麗麗的電話，他一下從微醉的狀態中清醒起來：“那就過來吧！啥？找不著？我告訴你，一中知道吧？就在一中大門斜對面的頂樓上，害怕不敢來？我一個堂堂公務員你擔心啥？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我新買了一個小櫃兒，你幫我看看咋擺著好，不讓你白幫忙，懂嗎？”“那好，我剛下夜班，等一會兒的吧。李樹林回到家，見汪蘭母子正在裏間整理床鋪，地上還有幾個大袋子，就神色大變，怒道：“誰讓你們來的？嗯？出去!”說著，把已鋪好的被褥抓起來打開房門扔到外面，又把幾個大袋子統統扔到門外。”“你瘋了吧你！有你這麽對兒子的嗎！”汪蘭氣恨地大喊。“鑰匙給我拿來！學費也不給了！出去出去！”李樹林說著把汪蘭和兒子月明推出門。月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邊和母親收拾地上的東西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汪蘭對兒子月明說：“你還是住校吧，要不住，媽天天接送你。”“我住校。”月明說。

李樹林也很生氣，都離婚了還總打擾他，月月給兒子錢就夠盡責任了，還要住這兒，真是。他隨即踢開了一堆酒瓶子。敲門聲響起，不會又是汪蘭母子吧，他怒沖沖一下打開房門。見是沈麗麗，李樹林馬上眉開眼笑，他啟開一瓶啤酒的蓋兒遞給沈麗麗：“歡迎美女！喝酒！”沈麗麗也不客氣，舉起酒瓶便灌了幾口：“哥真豪爽！招待客人用酒的！”李樹林忙不疊顯擺起他能顯擺的一切東西來：“看我這小屋咋樣？像賓館不？看我這堆石頭，正經帶玉的，值老錢了，看我這花兒，都擺不下了，趕明兒還得整個花架子，看我這些書。”李樹林開始翻箱倒櫃，展示他的藏書，然互又拉開衣櫃門兒讓沈麗麗知道他有多少時尚又很貴的衣服，這還不算完李樹林最終拿出了他幾本厚厚的影集，自我陶醉地依依指給沈麗麗：“看這張，帥不？看這張，哎呀，我校友！中間那個最精神的就是你哥我。”沈麗麗早就看夠了，聽煩了。她掏出手機假裝看看。“誰啊？”李樹林問。沈麗麗說：“是一個舞友。我得陪人跳舞掙點小錢兒去。工資這麽低，物價這麽高，沒辦法啊。”李樹林說：“這也是不是啥可恥的事，我能理解。這樣吧，他給你多少，我加倍行嗎？你就陪我跳舞吧。”沈麗麗一聽起身把手伸向李樹林：“請！能和你這麽高大上的帥哥跳舞我榮幸著呢，提錢多沒勁！前來個慢四熱熱身。”“沖美女這麽仗義，我老李也不能虧了你，等我先放舞曲。”李樹林說著便打開了DVD，和沈麗麗共舞起來。“哥這麽帥，身材又好，應該練國標啊。”“練啥，老頭子了。”李樹林無比開心地說。李樹林正和沈麗麗忘情熱舞，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停下舞步拿起手機一看：是他單位的辦公室主任打來的，李樹林趕緊接聽：“咋還不上班啊老李？你班上有不少事呢！”李樹林說：“快到了，在道上兒呢。”說完遺憾地對沈麗麗表示：“沒跳夠。快退休了，尋思晚點上班沒人管了呢，還盯著我。”說著給了沈麗麗兩張大鈔。“有時間再跳吧。”沈麗麗說。見李樹林來到單位，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李樹林看到了早就等在那裏的汪蘭，汪蘭的臉上明顯掛著淚痕。怪不得主任催我上班，原來這娘兒們跑這兒告我狀來了。李樹林不等主任開口就對汪蘭說：“早上嘴饞喝點酒，瞅這事兒鬧的。能不給兒子學費嗎？待會兒我上銀行取錢給你送去！住我那我也沒意見！”主任說：“這可是你說的啊。”“不過，我還是覺得孩子住校好，住校多有學習氛圍，再說，我那挨街邊，附近還有個小市場，白天晚上鬧哄哄的。”李樹林生怕汪蘭把他剛才的許諾當了真，就補上了這麽一句。主任又說：“住你那，你這本科畢業的還能輔導輔導孩子呢。”李樹林苦笑一下：“我？就我這工農兵大學生？學那點玩意兒早就就酒喝了。”離開主任辦公室，李樹林嘲笑走在他前面的汪蘭：“那個蹬神牛的追你呢吧？瞅他有一天在你小區門口整那近乎樣，我都想吐。哎呀，市裏過幾天就把神牛取締了，你要跟了他，我看往後你倆喝粥都得貸款了。你咋啥鳥兒都招呢？搭理這麽個無業游民不嫌寒磣吶？看咱！”“呸！”汪蘭吐了李樹林一口。

轉眼就要過春節了，李雅君給母親劉寶娟打了電話，問母親啥時回家過年。劉寶娟說：“兔子離不了人吶，要不你到這來過年得了。”“那好吧！”李雅君答應了母親劉寶娟就在二十九的上午到商場購物。李雅君推著購物車裝了很多東西後，想起還應該再來點蔬菜，就推著車子來到蔬果區，沒想到正看見唐華和一個美貌女子在挑選水果，兩個人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李雅君不知道為何悵然若失起來。她買好了年貨，就來到了通往白雲鎮的班車站點兒等車。正當李雅君凍得直跺腳，琢磨著要不要打車時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李雅君的身邊。“哦！趙子俊！”李雅君沖著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的趙子俊喊了一聲。“上哪去啊？”趙子俊問。“上白雲鎮！”李雅君大聲說。“那還等啥？上來吧！我剛好帶人買完菜要回去呢！”趙子俊說完，副駕上的戰士開車門下來，讓李雅君坐上去，然後自己坐在了後排座上。上車後不久，在一個等紅燈的間隙，趙子俊見李雅君給母親打電話報告已坐上了車，之後便一把拿過李雅君的手機迅速摁上自己的手機號碼，說：“以後轉業回市裏有個病打個針啥的好找你。李雅君不失時機地提到了唐華，並說剛才看見他和一個美貌女子在一起購物，趙子俊笑了笑卻沒說什麽。到了母親住地和部隊營房的兩條路的岔道兒上，李雅君拎著東西下了車。和趙子俊道別後就直奔母親劉寶娟的暫時小家。而趙子俊的車後卻始終跟著一輛市內的紅色出租車，車內坐著的除了司機，便是一位時尚靚姐—市內美食街老四川火鍋店的領班王愛虹。她在市場買菜時被人搶了包，正在和戰士買菜的趙子俊聽見王愛虹的呼喊便讓戰士看著買的菜，自己追出老遠才追上搶她包的小子，並把他扭送到附近的派出所。王愛虹拿著失而覆得的包就問趙子俊的姓名和部隊駐地。趙子俊無論對王愛虹和派出所民警都不肯多說什麽，只是表示：“這點小事，誰趕上誰都會做，真的沒啥。”之後便一走了之。王愛虹卻暗中跟上了趙子俊，而且一直跟到了營房。王愛虹下了車，從營房外問裏面的戰士：“剛才進裏面的車，那開車的人是誰？”見戰士不肯說，王愛虹只得說：“他做了好事不留名我想表揚表揚他。”戰士這才告訴她：“他叫趙子俊！”王愛虹馬上打車返回市內，三個小時後把一面錦旗送到趙子俊所在的連部，上面寫著：軍中楷模好榜樣，見義勇為真英雄，贈給趙子俊同志。趙子俊對王愛虹說：“這真的算不了什麽事，謝謝你這麽遠送來錦旗。”趙子俊收下錦旗卻並未懸掛到墻上，只是收起來而已。王愛虹卻感激的不行而且除了感激她還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了趙子俊。

李雅君推門進屋的時候，見母親劉寶娟正躺在炕上，蔫吧吧兒，很不高興的樣子。“咋的啦這是？”李雅君問母親。劉寶娟坐起來強打精神地說:“好不容易養了那麽一堆兔子，這不頭兩天西邊姓啥來的他家辦喜事放炮仗給兔子嚇死了不少嗎，兔子挺膽兒小的，我真想找他家去，讓他們給我賠兔子！”李雅君安慰母親劉寶娟：“得了吧，幾只兔子才多少錢，別傷了鄰裏和氣，媽我沒攔著你養兔子就是想讓你活動活動心裏高興，可沒指望它能賣多少錢，你要為這著急上火的，趕明兒你就回去吧，別養了。”“我閨女說得對，不上火了！我看見你買啥好玩意兒啦？我給你做飯去！”劉寶娟下了地，真的有些“放下”的意思了。她拔拉著李雅君帶來的袋子裏的東西說：“這老些啊，吃不了就把肉啥的擱外面凍上。”說著又拿出一只雞和一條鯉魚，“晚上做啊？”李雅君問。“給你秀芬姨家拿去。這兩天她家凈吃咱這兔子了。”劉寶娟說。“那還能吃嗎？別給人吃出毛病來。”李雅君擔心起表姨一家人來。“那天我剛想埋了兔子，你姨夫過來非要拿去吃，我勸他別吃，看有細菌啥的，你姨夫說啥，這剛斷氣的，還是嚇的，有啥不能吃的！埋了也是白瞎了，我不怕！咋的也比鹹菜疙瘩好吃啊！還說我：“城裏人真有意思，剛死的魚咋都吃呢？”劉寶娟正說著，李雅君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誰打的？”劉寶娟問。李雅君說：“就是那個當兵的，幫著抓偷兔賊的那個單眼皮。”劉寶娟讚嘆道：“那小夥子真不錯，看我上山拔草回來，還說有啥臟活兒累活兒都去找他呢，還給我留了個電話，也不知道讓我整哪去了。”“先祝你新年快樂！”趙子俊說。“祝你新年快樂！”李雅君回應道。“聽到你的聲音真開心！你和阿姨也要做飯了吧，我就不打擾了！有時間長聯系啊!”“我也很開心！”李雅君禮貌地說。吃過了晚飯，李雅君說：“媽你白頭發又多了，我給你染染吧。”說著拿出了染發膏兒和小梳子以及一塊塑料布。“染它幹啥，隔兩天白的又長出來了。”“過年了嘛。來吧。”李雅君說著把母親劉寶娟按坐在凳子上。看著母親的白發，李雅君不禁又勸到：“媽你別等人高價收兔子了，現在那些廣告你還真信？十有八九是騙人的，就賣你那一千塊一對兒的種兔呢。要不開春兒把兔子都賣了回城吧。你有退休金我有工資，沒聽人說平平淡淡才是真嗎，呆不住就去旅旅游。”“再說吧。”劉寶娟固執道。李雅君給媽媽染著發，想起了小時候媽媽給自己梳辮子，還有曾趁著父親睡覺給父親的大背頭編上小辮又給紮上蝴蝶結，不過卻因此被父親狠揍了一頓的事。因為父親醒後只看鐘表急著上班馬上起身就走了，一路上，直到單位裏，看他的人無不側目，他還得意地想：看我有多帥呢吧。直到女同事遞給他一面小鏡子並指著他的頭發笑彎了腰，他才覺得自己把一輩子的臉都丟光了。想著想著，李雅君不禁眼睛濕濕的。染完洗完後，劉寶娟看到鏡子裏由於頭發烏黑發亮顯得年輕幾歲的樣子，也很高興：“人一打扮還真就不一樣！”“那當然！”我媽再好好打扮就一大明星！”“別逗你媽玩了。”劉寶娟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很暖和：閨女可真是個小棉襖兒啊。除夕的中午，劉寶娟問閨女李雅君：“開始做菜吧？”“咋不問‘吃’啥點一‘個’的呢？“李雅君記起了小時候或者說從小到大，母親劉寶娟大年三十必問的一句話。“不問了，你就雞蛋炒韭菜還有燉大魚唄。”劉寶娟說。“你就排骨燉酸菜外加大寬粉條兒唄。”李雅君學著母親的語氣說，然後又加了一句：“好吃的不如餃子，沒有啥比鐺鐺剁餡兒讓人快活了，在咱家那得小點聲兒，在這兒我來剁！我可勁剁兒！”“好！那剁餡兒交給你了大閨女！”“是！那咱先先包餃子吧，包完了，年夜飯也吃，晚上也吃，明兒個初一也吃媽你說好不好？”“好好好！”劉寶娟說。娘倆正歡天喜地包餃子地包餃子的時候，劉寶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用毛巾擦擦手，拿起來一看，是李樹林，劉寶娟接通電話問他啥事兒，李樹林說想來她這過年。“別來啦。”劉寶娟說罷就摁了電話並生起氣來。李雅君抹抹劉寶娟的前胸說：“別生氣啊大過年的。要不，咱倆包完餃子來拍拍手咋樣？”“還用包完？現在就來！”劉寶娟說著站到閨女李雅君的面前說：“來吧！”李雅君笑著伸出了手，手掌立起來兩人先各自對掌拍，然後向對方手掌拍，再各自對掌拍，然後向對方再從左到右地拍，循環往覆，越來越快，這樣拍的結果不是李雅君的手亂了起來，就是母親劉寶娟手不聽使喚了，母女不斷地笑做一團。李樹林在劉寶娟這兒碰了一鼻子灰，又給汪蘭打電話要去過年，汪蘭一看是李樹林根本就不接。給沈麗麗打電話，沈麗麗卻是關機。隔壁老胡來敲門，讓李樹林到他家去過年。去年就在人家過的，因為沒咋準備，老胡媳婦的臉色看起來就不怎麽好，李樹林想：今年我可不能白去。於是就翻出兩瓶好酒，又拿上幾張大鈔。老胡的老母跟兒子一起過，他給老太太的，也就等於是給老胡媳婦的，他前腳出門，老胡媳婦就得把錢要去。不管了，愛誰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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