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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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宋修筠一直沒有推開過時魚,但是他也並沒有任何靠近時魚的舉動。兩個人確實是一直親密無間的,因為時魚一直在摟著他。

時魚身上滑溜溜的,就那麽一直貼著他,依偎在他的懷裏,他沒辦法做到在摟著一個渾身光溜溜的人時安然地睡著。宋修筠嘗試過趁時魚熟睡後把時魚推開,但沒過多久時魚就會滾過來,繼續貼著他直到把他堵在墻上。

半夜裏,宋修筠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觸感了,就把時魚叫醒,讓時魚去穿衣服。

時魚迷迷糊糊,小聲說:“那些衣服穿著太難受了。”

宋修筠沈聲說:“那你別離我那麽近。”

時魚腦子裏就聽到一個“近“字,於是他渾身上下都貼緊了宋修筠。

宋修筠一瞬間覺得自己像電打了一樣,克制地推開時魚,去衣櫃裏拿出自己的睡衣走到時魚面前,讓他穿上。但時魚一睡著後人根本就不受控制了,哼哼唧唧,表示太困不想動,又說什麽天太冷不想出被窩。

看來讓時魚自己穿上睡衣是不可能了,宋修筠上了床,沒掀開時魚的被子,在被子裏給時魚穿睡衣。

“胳膊伸一下。”宋修筠手裏捏著的是滑膩的觸感。

時魚聽話地伸胳膊。

就這樣以此類推,宋修筠給時魚套上了自己的睡衣,時魚貼著他時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豎日,先醒過來的是時魚。

這時天都沒亮,他睜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臥室四周巡梭。腰上面還搭著宋修筠的手,他摸摸腰上的手,想要試試十指相扣。

宋修筠被時魚搞了一晚上,這會兒正困著,放在時魚腰上的手就拿出來撫摸了一下時魚的頭,說:“別亂動了。”

時魚第一次見宋修筠這麽溫柔摸他的頭,受寵若驚般把頭上的手拽進被子裏“嗯”了一聲。

平時這個時候,他肯定已經困死了,但是他睡了將近一夜,現在是一點也不困,這麽一直待著肯定無聊,他慢慢轉過身,想出去拿手機玩。

還沒動兩下,他就被宋修筠按住了,宋修筠閉著眼皺著眉頭,說:“不要亂動,再動就把你趕出去。”

時魚轉了回來,去撫平宋修筠的眉頭,抱住宋修筠,把頭貼在他胸口上不動了。

這種感覺真的是不能太好了,像是自己有個家一樣,家裏有個主人,這個主人叫宋修筠。時間正在慢慢流淌,時魚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在這一瞬。

等太陽一出來,宋修筠的生物鐘響了,宋修筠再困,這個時候也睜開了眼睛。一睜開眼睛他就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臉,說的話卻帶著點委屈,面前的人說:“你終於醒了。”

宋修筠這一刻是真的清醒了,同時腦子裏浮現的全是昨夜發生的種種事情,他像條件反射一樣,腦子裏還沒下達什麽指令,放在時魚身上的手便拿開了。

時魚按住宋修筠的手,說:“你睡著時還抱著我,為什麽醒了就不抱了。”

“那是你強迫的。”宋修筠死鴨子嘴硬。

“不是啊,剛剛我不讓你抱了,你還按住了我,讓我不要亂動。”

宋修筠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說:“真的?”

時魚:“我才不會騙你呢。”

“……”

這句話又不知道撩動了宋修筠這個死直男的哪根心弦,早晨起床時他整個人都是洋溢的。

現在他在廚房裏熱牛奶。

時魚拿到了手機,正靠在沙發上和季攸聊天,宋修筠的睡衣太大了,袖子老是掃到手機,他就卷了好幾道。

季攸問他今天出不出去玩,可以帶他出去玩。

時魚在慢慢打字:【去哪玩】

對方很快回了消息:【看你唄,你想上哪玩?】

時魚看著季攸消息後面跟著的問號,才想起來自己又忘記打標點符號了。

【想去我沒去過的地方玩。】這次時魚認認真真地標好標點符號。

身後傳來動靜,宋修筠把吐司牛奶放在餐桌上,讓時魚過來吃早飯。

時魚在餐桌坐好,把吐司看了一會兒,對宋修筠說:“我想吃火腿腸。”

宋修筠家裏確實有火腿腸,但那些火腿腸是給貓吃的,所以宋修筠就說:“沒有火腿腸,不要挑食。”

時魚盯著宋修筠,盯得他渾身不自在後又說:“你騙我,明明有的。”

宋修筠嘆口氣,說:“火腿腸是有,但沒有人吃的,那是貓吃的。”

“我也可以吃貓的。”

宋修筠被逗笑了說不可以。

時魚沒辦法像宋修筠解釋他就是喜歡吃貓吃的,只好拿起一片吐司,邊喝牛奶邊吃。

吃完後,他就拿出手機繼續回覆季攸的消息。

上一條是季攸的消息:【帶你去打桌球你去玩嗎?】

時魚不知道桌球是什麽,擡頭問宋修筠:“桌球是什麽?”

“桌球?”宋修筠也不知道具體怎麽解釋,一般來說正常人都會知道桌球的,“以前挺流行的,球放在桌子上用桿子戳,挺好玩的。”

時魚“啊”了一聲,興致勃勃地向季攸發消息說自己願意。

說完後,他主動說出自己今天的行程:“季攸說今天要帶我去打桌球。”

宋修筠皺了皺眉頭,說:“別去。”

時魚問為什麽。

為什麽?能有為什麽,宋修筠當然是不想讓他和季攸離太近,但他處於某種奇怪的直男心,當然不會這麽說,最後他吐出一句:“隨便你,你去唄。”

時魚站起來,向宋修筠撒嬌樣,說:“我和你說了就是想讓你陪我一起嘛,我又不會打桌球,季攸說你打桌球就很厲害。”

宋修筠垂眸看著時魚說:“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唄……”時魚昂著頭和宋修筠對視,總覺得宋修筠眼神有點嚇人。

宋修筠一字一頓地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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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約好了在下午去打桌球,時魚在宋修筠家待了一陣子,後來自己又下樓到家裏去換衣服。

天是越來越冷了,時魚原本就是只貓,更是怕冷,把早就準備好的厚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但穿得厚了,好像動作就沒有以前靈敏了。

收拾好自己後,離約定的時間也不遠了,時魚就和宋修筠一起下樓找季攸匯合。

季攸開著車來的,為了方便,宋修筠就沒開車。

時魚對車裏的零件挺好奇的,以前一直沒有什麽機會,今天就趁這個機會率先坐上副駕駛,看自己前面的大大小小的空格和按鈕。

“想聽歌嗎?你可以放。”季攸教時魚怎麽操控頁面,教完後他無意從後視鏡瞥見了宋修筠不太好的臉色,心下了然,賤兮兮地問,“你怎麽了,怎麽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宋修筠淡淡地說:“我勸你好自為之。”

時魚在忙搞藍牙的事兒,一心全撲在上面,壓根就沒註意到宋修筠的臉色。

關於打桌球這個娛樂項目,最火熱的應該是宋修筠上高中的時候,到了現在,很多店裏的桌球設施都被撤去了,宋修筠之前想去打,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店就沒去。

季攸說這家店不遠,他經常去,宋修筠本來還在疑惑是什麽店,然後他就看到汽車平穩地駛向了酒吧的門口,還是一家gay吧。

季攸說這家gay吧是他一個老朋友開的店,這幾年生意不景氣,所以打桌球這個傳統的娛樂項目就放在了店裏最裏間,很多人都不知道。

因為是上午,酒吧已經沒人了,和夜晚的燈紅酒綠相比,白天就顯得更加蕭條冷寂。時魚跟在兩個人的後面,四處打量著,酒吧裏黑乎乎的,墻上掛著各種花裏胡哨的的酒瓶,酒瓶裏盛滿各種顏色的液體。

“這裏是酒吧嗎?為什麽和我見過的不一樣?”時魚抓住宋修筠。

宋修筠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去問他在哪看的。

時魚說在電視上看的。

“哪裏不一樣?”

時魚一本正經地說:“電視裏好多人來著的,這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宋修筠這才給他解釋:“你看的都是晚上,白天沒人,店都關門了。”

季攸帶著他們兩個人七拐八拐,時魚反正是已經迷了,宋修筠也被轉的夠嗆。最後,終於在最裏間找到桌球的這個房間。

房間裏還算清潔,球桌還是最老式的款,鋪著綠色的桌布,十六個顏色繽紛的球被擺成了三角形。可能貓天生就對圓球感興趣吧,反正時魚眼睛是一直沒從球上面下去過。

“這是怎麽玩的?”時魚一臉興奮,手裏拿著球桿。

季攸用胳膊搭在宋修筠的肩上,一臉壞笑樣:“宋修筠打桌球很厲害,你讓他教你。”

宋修筠不太舒服地推開季攸,在時魚一臉崇拜的表情下接過球桿,彎下腰,五指張開平放在桌面上,關節慢慢向上弓起一個弧度,把球桿放在虎口位置,然後頭擡起來盯著球看,很精準的將球打了出去。

球體打在另一個球體上停了下來,另一個球體準確地掉進了洞裏。

“好厲害。”時魚由衷誇獎。

宋修筠的虛榮心就這樣輕易得到了滿足,他把球桿放回時魚的手裏,一臉控制不住的得意,對時魚說:“你試試。”

只見時魚模仿了一下宋修筠之前的動作,轉頭問他對不對。

時魚今天穿的厚,衣服也比較短,彎下腰伸出手臂時,就露出了小片脊背,白嫩嫩的,腰肢很細,因為動作不太標準,屁股就撅了起來。

身上沒什麽肉,屁股上的肉倒是不少。

宋修筠註意到季攸也在看時魚,就站在時魚後面故意擋住季攸的視線,幫他拉好衣服,掰正他的身體姿勢後也沒離開,低聲說:“好了,可以打了。”

一般來說新手第一次打球都爛得要命,像時魚這樣笨的宋修筠已經預料到可能他連球都打不出去。

但時魚也沒怎麽盯著球,全憑感覺,發射球桿後,球精準的撞在另一個球上,然後兩個球都滾進了桌洞裏。

目睹全程的宋修筠:“……”

時魚起身,還不懂這種球的意義,以為自己打的不好,轉過來一臉委屈地說:“你教教我,我打不出來。”

宋修筠:對不起,我不配教你。

但他不可能這麽說,只是裝做安慰時魚的模樣,摸摸他的頭,說:“打的已經很好了。”

季攸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沒忍住在那哈哈哈地笑起來。

那邊打桌球的兩個人心裏都有點不開心,覺得是在嘲笑自己,同時轉過頭,異口同聲說:“你笑什麽?”

季攸求生欲很強,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嘲笑你們,是我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時魚一直覺得自己打得不好,一直在埋頭苦練姿勢,想要打出和宋修筠一模一樣的球。

這邊季攸把宋修筠拉到一邊,一副我看穿了你的模樣,問:“你是不是和時魚好了?”

“關你什麽事。”宋修筠說,說完後似乎意料到季攸的下一句話,又說:“我和他怎麽樣你也不要帶壞時魚,像這種去酒吧的事你少幹,他不是你那一類人。”

季攸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算是發現了,只要碰到時魚,宋修筠就對他一種敵視的態度,兩個人認識這麽多年了,宋修筠竟然這麽不了解他。

原來直男都是死鴨子嘴硬的東西。

季攸起了壞心思,當著宋修筠的面走到時魚那裏,彎下腰問:“怎麽樣?”

時魚擡起頭說感覺姿勢還是不是很標準,說完後他看向宋修筠,意思不言而喻。

季攸直接彎下腰,握住時魚的手,說:“我教你。”

時魚當然是不介意這些,宋修筠能教他是最好的,但季攸教也不差嘛。

季攸垂下頭捏著時魚的手,身體和時魚貼的很近,手把手教他怎麽打出最爛的球。時魚覺得這樣教還沒他自己打得好,就笑著說不讓季攸教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在那笑了半天。

這副模樣完全落在了宋修筠眼底,簡直就是柔情蜜意,他心裏燒了半天。

最後,他還是把時魚拽了出來,把季攸晾在一邊,自己手把手教時魚打球,邊打邊自己琢磨著:到底怎麽才能讓時魚拒絕和別人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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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季攸:和著就你能和人家貼貼,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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