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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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曲最先反應過來,上上下下把鄭馳看了一遍,答道:“熟人,熟人。”

又問許成銳:“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啊?”

被賀曲當著鄭馳的面說出“朋友”二字,許成銳那股別扭勁又來了,扭扭捏捏的像個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小學生,他尷尬地點頭,說:“我們是大學同學。”

許成銳躲閃著不去看鄭馳,反倒方便了對方擠眉弄眼地死命暗示賀曲,如果目光有實體,賀曲覺得鄭馳已經在他面前磕了三個響頭了。

“剛還在說你這個朋友是不是和我讀同一所大學,我和鄭馳學校隔挺遠的哈哈哈。”對上鄭馳懇求的眼神,賀曲好心略過這個話題,“那我就先走了。”

“我們很久沒見了。”鄭馳欲蓋彌彰地加了句。

賀曲一聽,還以為鄭馳缺心眼地要跟他敘舊,結果對方說完就沒了下文,只生硬地跟了句:“再見。”

賀曲翻了個白眼,鄭馳這麽多年了真是一點長進沒有,心裏想的什麽很容易就讓人猜出來。

也就許成銳和他一樣缺心眼,兩人頻率還沒接上,各想各的,鄭馳在那邊演偶像劇,許成銳估計還在這裏哥倆好,賀曲要走,許成銳還留他:“賀總,要不一起去吃宵夜吧?”

許成銳一臉純良,賀曲惡趣味頓生,說:“好啊。”

鄭馳不知道賀曲這種行為會不會遭天譴,但他現下確實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一道,往燒烤攤子上一坐,旁邊烤架上飄來一股焦香,很是應景。

不到八點,還不算吃宵夜的時間,但許成銳時間表裏的晚飯時間一般不超過七點半,他估摸著鄭馳已經吃過飯了,因此選在了這家離公司不遠,在網上口碑頗高的燒烤店,許成銳一直想找個時間來試試。

許成銳跟著地圖把兩人領到這裏,一看這惡劣的環境就後悔了,他們來的時候屋裏都坐滿了,只有外面還剩一張折疊桌,塑料凳的四個邊角都被磨得褪了色,老板娘招呼著他們坐下,擺上三套用消毒包裝裹好的碗筷,提上來一壺老蔭茶,丟下一張菜單,又忙著給裏面的客人加菜去了。

周圍聲音嘈雜,伴隨著油煙的氣味,構出一副令人踏實的平凡畫面。只是賀曲和鄭馳這兩人實在和這個場景不搭,一個穿著成套西服一副精英模樣,一個模樣英俊像剛下秀場,看上去都像是只吃沙拉碗的那種人,菜還必須得是有機的,憑空隔出幾道屏障來。

許成銳坐在兩人中間,窘迫地低下頭去研究那張過了塑的菜單。

“好久沒來吃燒烤了。”賀曲把碗筷拆開,用茶水沖了一遍碗,鄭馳立馬有學有樣,把自己和許成銳的碗都拆開沖了一遍。

許成銳選了幾樣菜,把菜單遞給賀曲,不好意思極了:“我沒想到這裏環境這麽差。”

賀曲把菜單接過來,笑道:“好吃的店不都這樣。”

鄭馳盯著兩人的動作,也說:“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你那胃不是挺脆弱的嗎?”賀曲看著菜單,頭都沒擡,“成銳我跟你說,他稍微喝多了一點涼水都要拉肚子。”

“是嗎。”許成銳幹笑兩聲,更後悔了,“那是挺脆弱的。”

鄭馳心底哀嘆一聲,面上淡定地說:“早好了,那是在國外水土不服。”

鄭馳以前在國外和人聚餐,一遇到要喝酒的場合就裝肚子疼,被賀曲都拆穿了一次。

賀曲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把菜單放到鄭馳跟前,說:“哪是水土不服啊,我看是人不對吧。”

三個男人胃口大,點了一桌子菜,鄭馳中途還加了一盤蛋炒飯,用猛火炒出來,鍋氣十足,米粒油潤,雞蛋金黃,再撒一把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燒烤店的碗小,鄭馳連添了三碗,許成銳捏著一串吃了一半的羊肉串忍不住問:“你沒吃晚飯啊?”

“沒吃。”鄭馳咽下最後一口飯,拿紙巾擦幹凈嘴,“你不是說一起吃宵夜嗎?”

“那宵夜又不是晚飯,你不是坐了那麽久飛機,你不餓嗎?”

“中午在家吃了的。”

鄭馳說話的時候眼神巴巴地望著許成銳,賀曲算是看出來了,故意說道:“你倆關系挺好啊,鄭馳,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啊?”

他話一出,兩人都有些尷尬,鄭馳心想上輩子肯定是欠賀曲錢了,怎麽沒提起過呢?他倆能認識還多虧了許成銳,其實這會兒鄭馳把兩人放一起一看,除了都是顯小的長相,眼睛都偏圓,其他的哪哪兒都不一樣。賀曲長得更精致些,但許成銳身上有種不分性別的柔和,鄭馳當然是更喜歡許成銳這樣的。

許成銳則再次幹笑兩聲,模棱兩可地說:“還好,還好。”

許成銳一頓飯吃得極不爽快,他想問鄭馳和賀曲什麽關系,但看賀曲不主動開口,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鄭馳也是,一聽到話題要拐到他和賀曲身上,立馬扯遠,許成銳幾次想詢問,都硬生生忍下來了。

他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也不愛打探別人私生活,大概是今天耳邊太吵,讓他心情浮躁起來,許成銳猛地灌下一杯茶,喝得太急,食管裏反上來股氣,許成銳忍住打嗝的沖動,胸腔都被憋疼了。

飯後許成銳要去結賬,三人充分發揮了中式酒桌搶著結賬的優良傳統,握著手機跟談生意似的討價還價。鄭馳說上次也是許成銳請客,這次不好意思再讓他請;賀曲說自己是上司,哪有占下屬便宜的道理;許成銳什麽都沒想,他就想離開這兩人自己待一會兒。

“我去吧。”許成銳說,“本來也是我說的要來吃,下次有機會再聚,我一定不結賬。”

許成銳比鄭馳矮,擡眼看人時顯得可憐兮兮的,垂眼看比他略矮一些的賀曲時,又溫柔十足。

鄭馳被他看得一楞,心想最好是再也沒有下次了,無奈地放人去結賬了。

等許成銳走進店裏去結賬,賀曲才開口:“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鄭馳裝傻。

“你裝什麽。”賀曲無語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你藏不住事兒,這幾年怎麽一點長進也沒有。”

鄭馳摸摸鼻子,說:“就你看到的情況唄。”

“成銳……不是咱倆這類人吧?”

“不知道。”鄭馳板著臉說,“這不重要。”

賀曲心道這都不重要那什麽重要?嘴上敷衍道:“行啊,勇氣可嘉。”

“你別跟他說我倆的關系。”

“那他問起來怎麽辦?”

“你就撒謊說在華人聚會上認識的。”

“行啊,鄭大少爺,給我點什麽好處?”

鄭馳想說加個微信我給你發紅包,又覺得主動要前任聯系方式這不是自掘墳墓嗎?又想起買回來的禮物裏還有一支鋼筆,覺得還是不要跟前任有任何往來的好。

許成銳已經結完賬往外走,看著路邊兩人並肩而立,賀曲轉頭對鄭馳說了句什麽,鄭馳低下頭回應他。

兩個人都長得好,能力又強,家世又好。許成銳每走一步,心裏就數一條,覺得自己就跟這燒烤攤子一樣和他們格格不入。

他倆還都是同性戀。

想到這裏,許成銳恍然大悟,難怪氣氛這麽古怪,兩人不會是前任關系吧。鄭馳這麽優秀,在國外遇到同樣優秀的賀曲,談個戀愛挺正常的。

大概是剛剛吃得太多,胃裏泛酸,往食道上湧,許成銳酸酸地想,有什麽好避著我的?我看上去是那種迂腐的人嗎?

直到送走賀曲,許成銳都還沈浸在這股情緒中,鄭馳把紙袋子遞給許成銳,說:“這是給你帶的一點禮物。”

鄭馳的聲音溫和,白開水一樣沖進來,稍稍沖淡了許成銳的酸意。

“謝謝。”許成銳接過袋子,“總是讓你破費。”

鄭馳露出獻寶的期待神情,催促他:“打開看看吧。”

許成銳撥開紙袋開口,往裏瞅了一眼,伸手抽出一張唱片,恰好是他最喜歡的那張。

“這這這是!”面對喜歡的東西,其他情緒都先拋到腦後,許成銳興奮地前後翻轉著唱片,“天啊,你買了這麽多!這是我最喜歡的樂隊,我從高中開始就聽他們的歌了!”

許成銳眉眼舒展地笑起來,鄭馳心跳如雷,撞得他胸腔一陣酥麻,他也笑著說:“你喜歡就好,上次聽你提了一次,剛好經過一家唱片店,就去買了。”

“真的太謝謝了。”

許成銳俗氣,容易被物質收買,他覺得鄭馳實在是個大好人,但是如果他願意告訴自己他和賀曲的關系,鄭馳就會是個更好的人。

許成銳借著自己這股興奮勁大膽問:“鄭馳,剛剛賀總跟你說了些什麽啊?”

“沒什麽。”鄭馳說,“真的。”

鄭馳無意隱瞞,但賀曲剛剛說的話他可能這輩子不會對許成銳說。在許成銳進入他們聊天範圍的前一秒賀曲突然發現了什麽,他一臉覆雜地問鄭馳。

“你那年做春夢,夢見的不會是許成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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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要不要整個大誤會呢(後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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