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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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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此次離京的只有一千多人。

而在同崔氏族人會合後,按照崔繹的意思,又分成了兩支,邢力學帶走五百侍衛和大家分頭行動,一色均是輕騎,不帶輜重,快馬趕去密州向梁王求援兼當面稟報事情的真相。

陳曦化則留下來,率餘人保護梁王的家小。

結果這段時間隨著崔氏族人邊打邊撤,崔繹表現出來的疏遠和防備,別說陳曦化了,就連平素不管事的梁王妃和朱孝慈都有所感覺。

姑嫂兩個屏退了身旁伺候的,單留下陳曦化,梁王妃憂心忡忡地問:“陳統領,魏國公可是許久不來了,以前他待我就像親嫂子一樣,王爺不在京,有個什麽愁事找他一準就給解決了,如今他說攻打大同門義莊就攻打大同門義莊,說帶上王爺的子嗣跟他離京,咱們也沒有半點猶豫,這怎麽就莫名其妙地冷淡下來了呢。”

陳曦化心裏也頗為不安,卻需好言安慰二人:“小公爺這段時間接連失去了祖父和父親,難免心緒不佳,國公府百年基業完了,崔氏這麽多人跟著他和朝廷為敵,生或死都在他一念之間,這壓力太大了,有什麽顧慮想法也都正常,王妃和郡主只管放心,依屬下看,就這麽著也挺好,若叫咱們去打頭陣那才為難呢。”

梁王妃嘆了口氣:“那到也是。”

朱孝慈剛離京的時候生了場大病,直到這兩天才退燒有了點精神,蒼白著臉,神情萎頓:“要不然,趕緊,跟魏國公商量,商量,分,分開走吧,咱們去找我哥。”

梁王妃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我也想早些見到王爺,不過還是得找機會提,王爺到現在也沒表明態度,誰知道崔繹會怎麽想。”

朱孝慈神色糾結,沒有說話。

陳曦化擔心梁王妃和郡主一般想法,不管不顧便叫自己去提分道揚鑣的事,聽王妃如此說,暗自松了口氣,朝廷抄家抓人的旨意裏寫得很清楚,魏國公府之所以獲罪,幾次動用私兵是當中很重要的一條。

說句不好聽說,這還不都是為了給朱孝慈報仇,幫梁王府出氣。

眼下崔繹家破人亡,他們明擺著是被遷怒了,為今之計,最好乖乖聽話,等著梁王去和崔繹商談,而不是刺激崔繹,對方突遭大變,誰知道一旦喪失理智做出什麽事來。

“王妃和郡主且放寬心,屬下聽說今天又有一隊人趕來加入,當中便有那位燕小姐,小公爺親自去迎接的,郡主和燕小姐在京裏時相處得很好,她肯定會來看您,到時候可以請她代為轉圜,她說話比旁人都好使。”

“好,好吧。”朱孝慈點點頭,想到只要打動了燕韶南,自己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不用受煎熬,長出了口氣,心裏終於不那麽堵得慌了。

這人不經念叨,他們主仆三個剛提到燕韶南,未過一個時辰,外邊丫鬟來報:“王妃,郡主,燕小姐帶著人來了。”

“啊,快請!”梁王妃不由地站了起來。

“燕小姐說,不知王妃您有沒有空閑,她想先單獨跟您稟報一下這些日子京裏的情況。”

“這……”梁王妃怔了怔,向著旁邊的朱孝慈望去。

陳曦化忙道:“看來京裏形勢十分嚴峻,王妃不如先去聽聽,屬下立刻即到。”

梁王妃頷首,道:“也好,孝慈等下再同她說。”

梁王府這邊離京時比崔氏一族更加匆忙,梁王妃無奈之下只帶了梁王的子嗣和一些親信,連一些不受寵的庶子生母都拋下了,這一路上她一直懸著心,唯恐來日被梁王責怪。

所以對京裏的現狀,她也確實很想知道。

梁王妃和陳曦化前後腳離開,帳子裏只剩下朱孝慈和她的貼身丫鬟。

秋屏見郡主坐在那裏,兩眼發怔,不知在想什麽,她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郡主這副模樣,閉緊了嘴巴,不去打擾。

停了差不多有一刻鐘,帳外響起一聲輕咳。

秋屏嚇了一跳:“誰?”

外邊一個男人低聲道:“小人徐贏,剛跟隨燕小姐由京城趕來,有機密要事要向郡主稟報。”

秋屏撩開帳篷簾子,果見兩步遠站了個中年男子,個子不高,但看上去很精神,看站姿很可能身具武功。

秋屏有些不放心,往遠處看看,想尋找自己人,卻聽著朱孝慈出聲:“讓他進,進來!”

“謝郡主。”徐贏側身自秋屏旁邊擠進了帳篷。

秋屏不由地怒目而視,這漢子,好生無理。

徐贏看也不看她,大喇喇沖著朱孝慈拱了下手,道:“見過郡主,徐某奉命前來,有幾句話想跟郡主私下說說,還請屏退左右。”

“哎,你這人!”秋屏急道。梁王府眾人向來將朱孝慈捧在手心上,還沒見過誰敢行禮如此敷衍。

朱孝慈的臉一下子蒼白不見血色,後背繃得直挺挺的,道:“秋屏,你,你先退下。”說完了見秋屏面露警惕,欲言又止的,怕她出去喊人,又吃力地叮囑:“你,就在外,外頭盯著,不許人靠,靠近!”

徐贏見秋屏不甘心地退了出去,得意地笑笑,轉身就在桌案旁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帶了幾分倨傲道:“郡主,此次徐某奉命自京裏趕來,是因為我二哥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收到你留下的訊息,以致姓崔的小賊脫離視線,險些逃之夭夭,非但二哥,我們老大也對郡主十分不滿。”

朱孝慈眼睛轉來轉去,目光倉惶,不敢直視徐贏:“二,二……”

“二哥日子不好過,郡主就好過得了麽?你現在跟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哈哈!郡主可想清楚了,要不是你給我們通風報信,姓崔的怎麽會家破人亡,由威風凜凜的國公爺一下子成了喪家之犬?你說他若知道自己父親、祖父的死都是拜你的賜,又怎麽會不報覆你和你哥?”

朱孝慈捂著臉淚如雨下,不敢大聲哭,搖頭嗚咽:“是我錯,錯了,我一時糊塗,你們殺,殺了我吧。”

徐贏強忍住心中的震驚,燕韶南說是郡主告的密,他起初還有些不信,此來試探乃是奉命行事,全因他演技好,才被上面選中,朱孝慈身為金枝玉葉,實在太脆弱了,同他以前遇到過的對手們相比簡直不堪一擊,一攻即破。

他提高了聲調:“郡主言重了,您這是對我二哥有情有意,感恩圖報,你想想,當初若不是二哥護著你,你比那秦四小姐還不如。如今木已成舟,你哥和姓崔的只有決裂一條路可走,何不搶占個先機。來,郡主,你給梁王寫封親筆信,就說那姓崔的一早就準備造反,如今事情敗露,將你和你嫂子當做人質,想利用你們,誘他上賊船。”

“不,不能……求求你們。”朱孝慈的掙紮在徐贏看來實在軟弱無力,她若真能下得了狠心,只需大聲呼喊,把侍衛們叫來,便足以令自己這“內奸”死無藏身之地。

再看朱孝慈,他不由地鄙夷中帶上了憎惡,不知崔繹那狠人會怎麽處置這蠢娘們,因為她,魏國公和梁王多年的好友必生嫌隙,這生死攸關的時候,實在是罪孽深重。

“郡主,開弓的箭只能往前去,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啊。”徐贏有些咬牙切齒,緊緊盯著朱孝慈,就像獵人盯上了獵物。

帳篷外頭,燕韶南陪著梁王妃和陳曦化已經聽了很長時間的戲。

燕韶南看陳曦化臉色鐵青,梁王妃以手扶額身體搖搖欲墜,知道火候已經到了,朱孝慈的反應和態度都足已說明問題,沒有必要再逼迫下去,遂開口喚住徐贏,免得他入戲太深惹人厭:“可以了,徐贏。”

徐贏神色頓時變得正經起來,起身老老實實彎腰退出帳篷:“參見王妃,見過陳統領,多有得罪。”行禮過後,飛快退至燕韶南身旁:“燕小姐,屬下幸不辱命。”

燕韶南點點頭:“先回去吧,國公爺還在等咱們的消息。”

其實崔繹之前的反應已經令燕韶南有些奇怪。

他很平靜地就接受了燕韶南的說法。

甚至令她覺著,對方其實已經等待了很久,而今終於一塊大石落了地。

“國公爺,已然核實了。果如燕小姐所言,要不要屬下這就帶人采取措施……”

崔繹揮了下手,同徐贏道:“你先退下,我有話和燕小姐說。”

徐贏語氣敬畏:“是。”他的嫌疑已經洗清,又剛立了大功,自覺腰桿硬了,隱形的尾巴沖著二人搖個不停。

燕韶南只當沒看到,等徐贏退下去了,道:“朱孝慈的事,你準備怎麽處理?”

“來,南南,我同你說個秘密。”崔繹將她叫到自己身邊坐下來,“休光”就放在二人中間。

他自瑤琴上探過身來,悄聲道:“那是我以前的親身經歷,聖歷二年初,北方的戰事剛見好轉,皇帝便把梁王調回京裏,沒過多久,下旨說梁王勾結胡人,意圖謀反,將他抄家下獄,命令張山徹查此案。當時張山已經取代何玉昌,成為新任大理寺卿。梁王當時幾乎是引頸就戮,半點不曾反抗,我原來怎麽也想不通,陳嘉陽是他的親信幕僚,多方奔走想為他平冤翻案,大家都沒想到,問題竟是出在朱孝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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