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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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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地動結束,五十萬兩銀票已經易主。

預先做了這麽多的布置,結果別說跟蹤了,竟然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簡直算得上是一敗塗地。

陳曦化得到報告之後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綁匪這番舉動的背後,到好像是一早就知道淩晨會有場可怕的地動,要不然哪會這麽巧法。

可要是對方真有這樣的神奇手段,豈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半點勝算也沒有了麽?

陳曦化和邢力學相顧無言,都覺著一陣無力。

半晌陳曦化嘆了口氣:“如今只能寄希望於那些賊人說話算數,拿到銀票之後能依照事先的約定,把郡主好好送回來。走吧,你和我一起去趟國公府,跟國公爺說說當時的情況,看看那邊還有沒有辦法可以挽回。”

等陳、邢二人趕到魏國公府,出面接待他們的卻是蔣雙崖和燕韶南。

崔繹沒在府中。

淩晨這場大地震魏國公府也受到了波及,倒塌了好幾處房屋,所幸沒有人受傷。

出事之後,府中上上下下正亂作一團呢,崔繹便被宦官拿著聖旨請了去。

陳曦化急得團團轉:“國公爺是被聖上喚進宮裏了麽?這若是商量地動的事,不知得多久才能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燕韶南其實已經知道梁王府的人在廣盛鏢局失了手,她的師兄胡冰泉昨晚也在禦豐大街,地動之後發現異樣,指揮著幾只鳥兒一路追了下去,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正是因為尚有一線希望,燕韶南不敢把話說得太死,安慰了對方幾句,答應等崔繹一回來便向他稟報,蔣雙崖也叫這邊的人手都出去幫著查找線索,送陳、邢二人失落地離開了國公府。

邢力學置身於紛亂的京城,耳聽四周傳來的哭喊聲,不由地沮喪欲死:“郡主若是有失,兄弟無顏回去見王爺,只能一死謝罪了。”

陳曦化若有所思:“我看適才那燕姑娘言語間不像咱們這麽絕望,說不定尚有辦法,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邢力學不由地站住了反問:“什麽辦法?”

“那些賊人拿去的是銀票,若換不到錢,不過是一些廢紙。問題的關鍵還在楚盛錢莊,不,在錢莊的幕後東家康寧侯張信瑞身上。”

“不是說那康寧侯嫌疑最大嗎?”

“正因如此,才要找他。嗯,我想想……出事這麽久,尤其秦小姐又那樣,想完全封鎖住消息不大可能,郡主性命才是最要緊的,咱們就上門去跟康寧侯直說,請他幫忙,賊人要兌銀子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一會兒說話的時候註意著點火候,明告訴他,錢財事小,郡主若是出事,咱們梁王府上下非拼個魚死網破不可,他若真是做賊心虛,權衡利弊之後,說不定會將郡主送回來。”

邢力學擔心地問:“不用再和魏國公商量下麽?”

陳曦化越想越覺著有道理,他跟的是根正苗紅的梁王爺,從心裏瞧不大上康寧侯這種靠裙帶上位的權貴,想想魏國公被聖旨叫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這關鍵時刻,多耽誤一會兒郡主就多一分危險,當即道:“國公爺已經幫咱們操了不少心了。不等了,直接去。”

叫二人沒想到的是,張信瑞及其長子也沒在府中。

剛鬧過地動,康寧侯府比魏國公府瞧著還亂,大門開著沒人管,院子裏丫鬟仆從甚至還有年輕的女眷好像沒頭蒼蠅般亂躥,陳曦化扯住個管家模樣的人自報家門,問他侯爺去了何處,對方回說,侯爺和世子一大早就被肅王爺叫去了戶部。

“那現在府上何人主事,二公子呢?”陳曦化只覺處處不順,好似老天爺在同自己作對,想起那侏儒藏身的麗河莊正是歸康寧侯次子張志尚所有,不覺一股戾氣湧上心頭。

那管家見他臉色不對,不由搔了搔腦袋,侯爺的兩個兒子都不成器,二兒子尤甚,整日游手好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出了地動這麽大的事,也不見回家來看看家裏人都是否平安,別是在外頭得罪了梁王府的人,被人家找上門來了吧。

他正要找個托辭,哪知道說曹操曹操到,張志尚帶了一群家將侍從呼啦啦沖進門來。

“我爹呢?”

管家連忙見禮:“侯爺沒在,一大早便被肅王爺請了去,夫人在後院兒呢,方才她不放心,剛說要派人出去找您。”一邊說,一邊使眼色,向張志尚示意站在一旁的陳、邢二人。

哪知道張志尚全未接收到,看也未看旁邊多出來的兩個陌生人,摸了把臉上的虛汗,語氣不善:“找我幹嘛,看把你們一個個閑的。走,趕緊去戶部!”

扔下這句話,他掉頭就要往外走。

陳曦化看出對方的焦躁不安,連忙道:“二公子留步。”

他繞上前去,攔住了張志尚:“二公子,我等是梁王爺的親兵!”

張志尚正要發作,聽他自報家門,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和邢力學兩個:“梁王親兵?怎麽不在密州?”

“奉王爺之命,回來處理點要緊事。前些天我們王妃在楚盛錢莊存了一大筆銀子,不知二公子可曾聽說?”

張志尚一臉恍然:“對了,那五十萬兩是你們存的。梁王妃突然存這麽多錢,到底是怎麽回事?來,連走邊說。”他竟不顧彼此身份殊異,一把抓住了陳曦化的袖子,拉著他出了侯府,連車也顧不得坐,便要走著去戶部找人。

“走吧,這路都裂開了,房子塌得到處是,坐車不及走路快!”

這小子一看就不靠譜,陳曦化實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問道:“二公子著急找侯爺,不知所為何事?”

“還不是因為你們家的那筆銀子,這次麻煩大了!”

“怎麽?”

“剛才錢莊來報說,有暴民趁著地動的混亂打開了銀庫,對方蓄謀已久,又是人多勢眾,看守銀庫的兵丁死的死傷的傷,那五十萬兩剛剛存進錢莊,還不及處理,就被那些暴民給搶了。眼下城裏亂成這樣,追都不好追,我怕五城兵馬司的人陽奉陰違,急著跟我爹說一聲。你也回去跟梁王妃說說,這筆錢能不能先不兌付?”

“……”陳曦化只覺腦袋裏“嗡嗡”作響,和邢力學兩個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張家父子料到他們會上門來說銀子的事,自導自演了這出戲,想要徹底吞下那五十萬兩?

肅王接手戶部之後,催賬催得急,康寧侯日子不好過,等錢填窟窿,就通過那夥賊人把主意打到梁王和定西侯身上?

這時候若是貿然提對方在麗河莊收留侏儒古幽篁,沒有證據,反而打草驚蛇,陳、邢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神不守舍地回到了梁王府,這下沒轍了,須得向王爺匯報,並討個主意。

兩人剛一進府,便覺著氣氛有異。

不等進到後院拜見梁王妃,王府大總管宦官長順一溜小跑來到了陳曦化跟前,一邊笑一邊抹眼淚:“陳統領,陳統領,郡主回來了!”

陳曦化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郡主半個時辰之前剛剛回府。”

半個時辰?那時候他和邢力學還在去康寧侯府的路上,那些綁匪拿到銀票之後不但放人了,動作還挺快。

陳曦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後院,想要問問具體的情形,最好能面見一下郡主朱孝慈,聽她怎麽說。

“可派人送信給魏國公府和定西侯那邊了?”

“一回來大夫就給看過了,郡主只是身體有些虛弱,並沒有大礙,王妃先給王爺寫了密信,又打發人去悄悄和那兩家說一聲,好讓大家都放心。”

朱孝慈無恙,極大緩解了梁王府眾人的壓力,陳曦化征得梁王妃的同意,當面去問了個安,見郡主雖然瞧著病殃殃的,十分憔悴,說話低聲細語,十分有條理,全不像秦四小姐剛被贖回來那陣,這才將懸著的心放回到肚子裏。

看來綁匪顧忌王爺,不敢做得太絕,贖金一到手,便將人送回來。但這事豈能如此罷休,未免把梁王府的人想得太好欺負了。

陳曦化打定主意要從朱孝慈嘴裏問到線索,以便將那些賊人一網打盡,見這會兒屋裏除了他和郡主之外,只有王妃在場,恭聲問道:“這麽多天,郡主可有見到那些綁匪的相貌特征?”

朱孝慈不知為何似有些許猶豫,咬著唇沈默了一陣,低聲道:“我,我看到了康,康寧侯。”

在陳曦化想來,自家郡主可比秦四小姐可靠多了,有了朱孝慈這證詞,張信瑞父子即便不是主謀,也和綁匪沆瀣一氣沒跑了。

他追問道:“郡主看到康寧侯在做什麽?”

朱孝慈低頭不答,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那其他的人呢?”

“還有好多人,我,我都不,不認識。”

梁王妃在旁開口:“好了,郡主既然認出主謀來,你們先商量下怎麽收拾那殺坯,剩下的便叫郡主慢慢回憶吧,別催她了。”

小姑子活著回來了,她算是對遠在密州的丈夫有了交待,可剛才大夫給朱孝慈把過脈後,悄悄跟她稟報說,郡主體虛,應該是剛剛小產,需要好生調理,卻又把她愁得夠嗆。

從出事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

秦從筠被贖回來之後,秦家人怕她懷上孽種整日心驚膽顫,結果她僥幸逃過一劫,遭遇這等不幸的卻是朱孝慈。

還好孩子已經沒了,不用自己這做嫂子的再來操心。

她剛把陳曦化打發走,想要寬慰朱孝慈幾句,卻聽外頭總管長順來報:“王妃,秦四小姐和魏國公那邊的燕小姐來了,說是來探望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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