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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遭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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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楓見機很快,蔣雙崖一來,他就帶著自己人腳底抹油,溜之乎也,也沒有親自同燕韶南告別,只是叫他一名手下來打了個招呼,說他們當家的言道青山不改,後會有期,等有緣再聚。

燕韶南猜測,自己拒絕了人家之後落荒而逃,對文青楓而言,大約是件很傷面子的事,後會有期什麽的可能只是客套話,也可能是打招呼的人擅自加上去的,總之,這件事因為自己沒有經驗,加上時間又倉促,處理得很失水準。

木已成舟,只能先放到一旁,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和蔣雙崖等人會合後,燕韶南準備繼續往寶中港去。

當時蔣雙崖一說魏國公去了寶中港,燕韶南就暗自恍然:怪不得羽中君堅持要去那裏,一定是提前猜到了崔繹的動向,他還真是了解對方啊。

這一次他們隨行高手眾多,兵強馬壯,不必擔心再有賊人來襲,眾人晝夜趕路的同時,蔣雙崖不住派出探馬去,希望能自沿途官府聽到寶中港的最新戰況。

且說王指揮使帶著三千兵丁前腳一走,港裏預先潛入的海盜就把消息傳出去了。就在燕韶南和蔣雙崖會合的當晚,在寶中港,一場浴血爭奪戰正式打響。

尉遲熊信心十足的率眾而來,光戰船就有數百艘,燈火照亮大片海面。

殺聲剛起,就被早有準備的朝廷軍用火炮迎頭痛擊,教訓了一通。

尉遲熊跟幫眾和依附來的各方勢力保證,寶中港眼下兵力空虛,只要沖過大炮的封鎖,接下來必定勢如破竹。結果等他們好不容易殺近,才發現全不是那麽回事,港內守軍確實不多,但朝廷的戰船很快自四面八方湧來,截斷了眾人的去路,他們這些人被包圍了。

魏國公崔繹出人意料地自澄海衛調來一支海軍,他親自站在寶中港的眺臺上指揮這場惡戰,尉遲熊知道自己棋失一著,沒算計過對方,已經顧不上有多少手下能全身而退了,催促座船硬是撞開前方礙事的船只,闖入港內,見人就殺,想要殺開一條血路沖到眺臺之上,拉崔繹這個當朝權貴做墊背。

最終他沒能如願,倒在離眺臺還有二十餘丈遠的地方。

這個大海盜頭子禍害東海多年,名字在彰、白二州沿海一帶能止小兒夜啼,自覺武藝高強,一直到戰死,也沒遇上個身手相當的對手。

他是被亂刀砍死的,栽倒的瞬間便被斬成了肉泥。

寶中港外的大火一直燒到天際微白,澄海衛的援軍借著曙光打掃戰場,拖拽海面上尚未沈沒的敵船。

俘虜不多,來犯賊人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抱著僥幸之心整船整船地跳入海中,妄圖仗著精通水性游上岸去,但崔繹對此早有所料,在水下拉起了大片的鐵絲網,運氣好逃走的漏網之魚肯定有,但絕大多數最終凍僵在冬天冰冷的海水裏活活淹死。

這正合了崔繹的心意,俘虜多了還得派人盯著,實在太麻煩了。

打了場大勝仗,他臉上看不出半點興奮,催促手下人趕緊整軍出發,回援於泉。

澄海衛的人奉命代守寶中港,率隊而來的千夫長常洪有些敬畏地目送崔繹遠去,深知接下來只要於泉城不失,這位年輕的國公算得上一戰成名,寶中港的這場大勝足以留名史冊了。

崔繹離開於泉之前,把守城大任交給了副使張山,並將尚方寶劍一並給了他。伍豐德遇刺並未叫張山亂了手腳,他第一時間控制了同知羊成禮和幾個負責守城的軍官,每日提著尚方寶劍在城墻上督戰。

溫慶試圖憑著個人勇武沖城,被都司衙門和刑部派來的三名高手在中途攔下,最後四人全都掛彩,溫慶架不住守城方人多,只得退下。

接下來他和金風寨諸人督陣,裹脅難民沖擊城門,想用人命堆出一條血路來。

無奈於泉城守軍尤其是張山心硬如鐵,雙方打了好幾天的拉鋸戰,死傷不計其數,溫慶終於聽到寶中港沒有打下來,海龍幫全軍覆沒的消息,知道大勢已去,放棄啃於泉這塊硬骨頭,帶著手下人轉而向北,想和崔繹先在彰州捉一陣迷藏,等元氣恢覆了再做打算。

這對剛打了勝仗的崔繹而言是莫大的挑釁。

他一路調兵遣將,將網越收越緊,十日之後,溫慶和剩下的兩千餘人被朝廷軍隊堵在了一個名叫水牛坳的地方。

這時候燕韶南無需再去寶中港,他們一行人已經和崔繹所率主力會合了。

溫慶負隅頑抗,不大會兒工夫已經打死打傷不少人,蔣雙崖按捺不住,來向崔繹請戰。

崔繹擔心他年事已高,萬一體力跟不上,鬥不過正當壯年的溫慶再有個好歹,便將身邊的幾個護衛和都司衙門、刑部的高手一並派去助戰,吩咐道:“這溫慶在江湖上名氣甚響,武藝如何你比我清楚,一會兒量力而為,行就行,不行別勉強,現在咱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五倍還多,挺多費些周折,累也累死他。”

蔣雙崖領命而去,燕韶南關心此戰勝負,很想找個理由跟去看看,這差不多是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交鋒,無論結果如何,溫慶怕是都難逃一死,過了今天,“石血佛”這個名號就該成為過去了,所以機會很是難得。

崔繹卻對之毫無興趣,這幾天他一直想和燕韶南談談之前她那封書信的事,只是忙於收網,一直沒倒出工夫來,這會兒大局已定,他這間臨時搭起來的中軍帳內又沒有旁人,正合適談談怪力亂神之事。

“燕小姐,你留下來,和本國公解釋一下那封信。信中提到的那件事你是由何得知的?”

燕韶南眨眨眼,這段時間她和羽中君鬧了別扭,幾乎就沒怎麽再聊過天,更不用說就如何回答崔繹的問話達成共識。

雖然羽中君最近十分難伺候,不順心了竟然拿“一刀兩斷”來威脅她,將她的軍,但燕韶南還是下意識地想隱瞞真相,蒙混過關。

說不清楚是為什麽,她就是不想把羽中君交出去!

或許是……羽中君和魏國公關系微妙,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交出去說不定會被一把火燒掉,對,一定是這樣,這叫自己怎麽能放心呢?

她心念電轉,道:“那胡大勇瘋了之後,把一件玉器向我丟過來,結果磕在桌案上摔碎了,後來有一段時間我就老做噩夢,夢裏有人跟我說的,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大部分的內容醒來之後就已經忘了。”

崔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顯然並不怎麽相信。

和燕韶南所想不同,羽中君哪能生這麽久的氣,之所以這幾天沒什麽反應,是因為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當時他在信上主動暴露自己,是因燕韶南孤身犯險,沒有什麽可以選擇的餘地,他必須要想辦法吊起真身和蔣雙崖的興趣,叫他們不要放棄救援,可現在風波已定,若實話實說,結果可以預料。

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先不說年輕時的自己會不會相信,接下來肯定會把作為溝通橋梁的燕韶南帶在身邊,從此不讓她輕離。崔繹從小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燕韶南往後的日子就此完全改變,她怕是不會喜歡的。

正是這種種顧及,令他猶豫不已。

崔繹坐了下來:“做夢?仔細說說。”

“呃……”燕韶南低下頭,避開了對方出色的面孔和涼颼颼的目光,大拇指在膝琴上不斷摩挲,尋思什麽樣的說辭方能搪塞過去。畢竟這小公爺精明得很,不好唬弄。

就在這時,帳篷外頭有人喊了聲“報”,打破沈寂。

崔繹移開了目光:“進來!”

帳外乃是彰州清吏司的一位高手,曾幫助張山守城,剛才隨著蔣雙崖去對付溫慶,突然返回,莫不是蔣、溫一戰已經有了結果?崔繹頓時就把游魂之事拋開,面露關切之色。

“國公爺,大事不妙,蔣老爺子意外失手,被溫慶一刀斬落,生死不知!”

蔣雙崖太重要了,對崔繹而言可不僅僅是國公府的一個供奉,他聞言大驚失色,騰地站起來:“當真?”

這中軍帳是臨時搭起來的,裏面並不寬敞,對方低著頭叉手稟報,距離崔繹也不過三五步遠,此時那人突然擡了下頭,直視崔繹,道:“千真萬確!”

崔繹的家世環境,註定了他對旁人的眼神十分敏感,雖在憂心蔣雙崖的生死,同對方目光一觸,心底依舊湧上了一絲異樣。

同他這個占據了身體的真身相比,飽經磨難的羽中君反應就快得多了,他從陌生人進帳之後的兩句話裏聽出了凜冽殺意,來不及細想,武王弦瘋狂地震顫起來,嚇了燕韶南一大跳。

與此同時,那人突然靠上前來,翻手腕抽出袖子裏藏著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崔繹當胸刺下!

“來……”崔繹連“來人”都來不及喊,向旁側閃開,太遲了,一聲輕響,燕韶南眼睜睜看著那柄匕首沒入了小公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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