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遇不測

關燈
燕韶南哪裏知道小公爺的未來之魂正在武王弦中浮沈掙紮,她自覺完成了羽中君的囑托,見過崔繹,也對過話了,羽中君這下總該滿意了,自己繼續留在這裏看權貴臉色豈不是很沒必要?

她看了蔣雙崖一眼,想要告辭,崔繹卻道:“正好燕小姐來了,我想聽你們說說胡永和那姓文的商賈到底是怎麽回事。”

蔣雙崖代他向燕韶南解釋:“國公府說的胡永便是那胡大勇,此人瘋傻得頗為徹底,押回京之後找了好幾個有名的大夫醫治,都不見成效,滿口瘋話,不是念叨‘有鬼’,就是說寶貝被人搶走,要奪回來,不用說,那被搶走的寶貝就是他之前從國公府偷走的東西,後來出現在文青楓文老板手中。”

燕韶南自然死不認賬,道:“抓到那胡永的時候,他就已經瘋了,身邊只有一件碎掉了玉器,我和我爹都懷疑他是遭人黑吃黑,說不定在京裏就被人盯上,一直跟到了安興,他之前並不認識歐陽家的人,主動與對方勾結要置我父於死地,當是為了銷贓,誰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暗中那人一直等他將偷來的寶貝拿出來,準備跑路了才動手。”

崔繹望著她,目光深沈,似在細思她這番話,問道:“你們覺著,暗中那人會是姓文的?”

燕韶南很想幫文青楓美言幾句,洗脫嫌疑,叫這位有錢有勢且不好糊弄的小公爺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但她更知道過猶不及,對方瞧著同自己年紀相仿,論精明她卻早就領教過了,都不知道他哪句話會是陷阱,一句話說錯適得其反,是以暫時未吱聲,等蔣老爺子先開口。

蔣雙崖將文青楓那邊的解釋說了,道:“此人做海上生意發的家,早先和歐陽澤的買賣有過幾次不大不小的沖突,歐陽澤背靠馮全,狠毒無忌,竟然沒能奈何得了他,可見這姓文的不簡單。我試探過,他本人武藝低微,但手下聚攏了一批江湖人,不知用什麽手段控制的,那些亡命之徒對他竟然俯首帖耳。”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文青楓的態度,笑道:“我看他急著找門路想要投靠國公爺。”

崔繹不動聲色:“這種底子不清白的,不用理會。”

蔣雙崖稱“是”。

燕韶南暗忖文青楓一門心思想要貼上來,可惜已經被拒之門外了。要不要找機會提醒他一聲呢?

就聽崔繹吩咐道:“梁家滅門案交給張山去辦,咱們就不要多管了,燕通判這邊抓緊時間把我府中丟失的另外幾樣東西找回來。蔣老爺子,你回頭好好和梁大人說一下,全力配合。”

燕韶南和蔣雙崖齊齊應了,告辭退出來。

對崔繹的交待,燕韶南除了確定他府裏丟的東西非同小可之外,並沒有太多想法。梁家的案子雖說父親已經著手了,但要不要查,怎麽查,自然是欽差說了算,縱然覺著遺憾,也得忍著,正好可以瞧瞧張山張大人的手段。

她抱著琴走出行轅,正遇上一隊侍衛匆匆回來,燕韶南和蔣雙崖往旁邊讓了讓,對方領頭的和蔣雙崖認識,卻顧不上說話,拱了下手示意有急事,兩廂擦身而過。

燕韶南隱隱覺著不對勁兒,不住回頭去瞧,未等走遠卻見陳管事從行轅內追出來,喊道:“蔣老爺子,燕小姐,留步,國公爺有請。”

燕韶南臉色登時就變了,她只覺頭發根兒發炸,兩腿發軟,兩臂死死抱緊懷中瑤琴,顫聲道:“怎麽了,是不是我爹有消息了?”

“是,你別激動。”陳管事板著臉神色肅然。

燕韶南不等他再說,調頭就往回跑,裙角飛揚,竟然把蔣老爺子都甩在了後面。

她一直跑到剛才的花廳,見崔繹已經站了起來,小廝崔平正給他披外邊的大氅,方才那隊侍衛在花廳門外站了兩排,鴉雀無聲。

燕韶南站定,方才跑得太急了,胸膛劇烈地起伏,一顆心幾乎跳出來,惶然不安地問道:“國公爺,我爹他怎麽樣了?”

她這麽突兀地跑進來,打破了肅殺的氣氛,崔繹看了她一眼,道:“剛發現你爹他們的馬車和幾具屍體,離於泉城還有數十裏,應該是回來的途中遇襲,別太擔心,報告的人說死者當中未發現你爹和譚素。”

燕韶南如何能不擔心,這些天她一直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卻不知這不安由何而來,陡然聽到噩耗,只覺腦袋裏嗡嗡作響,她連著幾個深呼吸,強自冷靜下來,問道:“國公爺這是準備做什麽去?”

崔繹有些意外於她的反應,道:“你爹是我安排來的,這是在給本國公下馬威呢,我自然要親自去瞧一瞧。”他邁步出來,同報信的侍衛道:“通知張山張大人,叫他隨我走一趟。”

當即有人答應一聲,退了下去。

燕韶南強抑住焦急的心情,道:“國公爺,請允許我一起去。”

崔繹“嗯”了一聲,吩咐道:“蔣老你跟著她吧。”自顧自率先往外走。

蔣雙崖連忙答應,得知燕如海出事,老爺子頗覺內疚,他被派到燕如海身邊雖然另有任務,但明面上總是奉命來保護對方的,燕家父女對他十分尊重,從來沒有拿他當下人看,他是放心顧佐和黎白這次才沒有跟去,那兩人論能力和武功,保護個六品通判綽綽有餘,誰知竟這麽不頂事。

小公爺和燕姑娘雖沒有一言半辭怪他,他老臉也覺著掛不住,不等侍衛們整隊出發,問清楚出事的地方,討要了兩匹快馬,燕韶南換了裝,兩人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了去。

燕韶南一路憂心如焚,哪有心情和羽中君討論。

這突發的意外卻令琴中魂魄那有些抓狂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

看來只是距離靠近了還不行,不足以恢覆真身,要自琴弦中出去,需要再想辦法。

唉,也罷,徐徐圖之吧,眼下自是燕如海的生死更加重要,那是燕韶南的父親,他呆在琴裏有大半年了,兩人能溝通之後,韶南什麽都不避他,他聽那小姑娘訴說對亡母的思念,擔憂父親續弦不知會找個什麽樣的,深知燕如海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千萬不要出事,人家父女倆前世平平安安的,若因現實變了,當爹的遭遇不測,那他豈不成了掃把星?

燕韶南是下午得的消息,趕到出事地方正是深夜,好在那段路已經被官府接手了,燈籠火把亮如白晝。

崎嶇的山路穿過密林,正是埋伏襲擊的好地方。

現場幾輛馬車翻倒在路旁,車上有血跡,拉車的馬全都不見了,一共有十來具屍體,全都裹著草席,整整齊齊躺在整理出來的空地上,不但車上,人身上值錢的東西也被搜刮一空。

二人到得早,負責保護現場的官員不認識他倆,蔣雙崖主動上前去交涉,燕韶南下了馬,三步並作兩步搶到草席旁,拉開,露出一張臉來,不認識,下一個,依舊不認識,看衣著打扮有的是馬夫,有的是當差的,一直看到最後,她兩腿一軟,坐倒在地上,閉上眼睛想了一想,不放心地問一旁官兵:“再沒有其他人了?怎麽知道這是燕通判的隊伍?”

不幸中的萬幸,死人當中她一個認識的都沒有,不光父親,計航、陳嘉陽以及阿德等人都不在當中。

“還有個受了重傷的,大夫正救著呢,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負責的官員回答她。

“在哪,我看看。”燕韶南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站起來。

傷者是顧佐。

蔣雙崖看過傷之後神色凝重,燕韶南以前雖然沒接觸過這些,但見他昏迷不醒,找來的大夫一副盡人事的樣子,也知道情況不大妙。

“老爺子,如何,還能救過來麽?”

蔣雙崖對燕韶南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不好說,看造化吧。可惜了,他原本腿上功夫不錯,現在右腿都快被人擰成麻花了,對方功夫很厲害,最致命的是胸口上這一掌,唉,也就是仗著年輕,要是我,這會兒肯定已經交待了。”

“這麽說是和敵人正面交過手,對方武藝高強,應該不是尋常的劫匪。”燕韶南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若父親和計航等人只是被抓走了,那就還有挽回的餘地,盡全力營救就是。

“燕小姐,蔣老爺子!”離遠草窠裏突然有人喊道,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官兵們“呼啦”就圍上去了,紛紛叫道:“咦,有人!”“這有一個!”

那人頭發披散,滿身的泥土草屑,看上去十分狼狽,被官兵圍上去之後,忙不疊地解釋:“別誤會,我是燕大人的幕僚!我家小姐在那邊,我要同她說話。為什麽早躲著不出來?我又不認識諸位官差,哪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燕韶南急忙過來,道:“這位是我父親的師爺陳嘉陽陳先生,陳先生你沒事太好了,快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眾官差面面相覷,頗覺不可思議。他們自覺將這附近細細搜過了好幾遍,怎麽會沒發現藏了個大活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