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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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李副將等人喊來。”張將軍對外面喊道。

外面的侍衛應了一聲,“是,將軍。”

不一會,李副將等人來了。

“將軍。”

“都坐下。”張將軍示意他們坐下後,將紙遞給李副將,“公子的安排,看看什麽意思?”

李副將接過看完,一頭霧水,遞給下一人後,壓低聲音道:“公子想了這麽幾天,就想出了這個,跟上次的誘敵之計有什麽區別?”

“休得胡說。”張將軍道:“或許公子另有深意,只是我等參透不出。”

李副將想起之前那營長的下場後,連忙正襟危坐,當作什麽也沒說過。

紙傳了一圈後傳回張將軍手裏。

“各位,有什麽意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咳了一聲,“如將軍所言,公子計謀太過深奧,我等看不穿,一切依將軍指示行事。”

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茶掩飾。

看來胡營長的事情,所有人都害怕了。

少說話,多做事,乖乖聽話,是最明智的選擇。

左右問不出什麽,張將軍頭疼地揮手,“行了,三日後準備進攻,都出去忙吧。”

“是,將軍。”

眾人如蒙大赦,急急就出了營帳。

與張將軍關系最好的李副將同情地看著他,“要不,再去問問公子什麽意思?”

“嬌杏說了,要麽自己想,要麽換個腦袋想。”

李副將縮了縮脖子,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那將軍慢慢想,末將出去了。”

營帳裏瞬間只剩張將軍一人,他看著那張泛著香氣的紙,上面只有幾個字:三日後,佯攻。

李副將說的沒錯,這跟上次有什麽區別?

可是公子這麽多天才下了這個指令,沒理由會跟上次一樣啊?

張將軍頭發都快薅光了。

這時門外侍衛突然結巴道:“將...將軍,公...公子派人來了。”

張將軍暗罵一聲,連忙站起來,正要出去,已有人走了進來。

穿著精致衫子的春杏走進來,翹著蘭花指,神情高傲的將一張折好的紙,遞給張將軍,“呶,公子的安排。”

“辛苦春杏小哥跑這一趟。”

春杏拿著帕子扇了扇,仿佛這裏有什麽異味似的皺起眉頭,一臉嫌惡地走了。

張將軍顧不上尷尬,連忙打開一瞧,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原來公子的用意是這個。

也不早說,害他薅掉這麽多頭發!

——

“報告嚴營長,當才探子傳來消息,明日齊楚軍將會發動進攻。”

“知道了。”嚴營長道:“傳令下去,準備明日作戰。”

“是!”

士兵出去後,嚴營長轉頭對著寧傾風舔著臉道:“寧參將放心,葉銘葉海二人,末將定會安排他們沖在最前面。”

寧傾風嗯了一聲,青紫未消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嚴營長又說了一些拍馬屁的話後,寧傾風突然道:“上次戰事的頭功,實際是葉銘的吧?”

嚴營長有些尷尬,因為報上去寫的是他的名字,又不敢隱瞞,諂媚道:“寧參將慧眼如矩。”

寧傾風搭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似陷入沈思。

嚴營長也不敢打擾他。

半晌後,寧傾風道:“明日戰事,本參將親自帶兵上場!”

“什麽?!”嚴營長大吃一驚,“這...這萬萬不可!”

寧傾風是寧國公嫡長孫,妥妥下下任國公爺,來這裏不過是鍍個金。

自成年起,來戰場也不是一兩回,可職位高,都是在後方指揮,親自上戰場廝殺的機會極少。

嚴營長雖是溜須拍馬之人,但也是在最前線摸爬打滾上來的,知道後方指揮與親上戰場,根本是兩回事。

寧傾風身份尊貴,這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

寧傾風覷他一眼,“嚴營長這是什麽意思?覺得本參將帶兵會輸?”

嚴營長後背一涼,“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末將的意思是,不過一場小戰事,讓寧參將出馬,未免大材小用。”

“本參將樂意。”寧傾風道:“無須多言,下去準備吧。”

他葉銘一個新兵,能在戰場上立頭功,他寧傾風難道還比不上他?

哼!他就是要親自下場比一比,讓薛子瑤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英雄豪傑!

嚴營長不敢再勸,只好道:“是。”

第二日,先鋒營整裝待發,準備迎戰。

張哥等人站在葉銘葉海身後,與元衡拉開距離,無聲表明他們的立場與態度。

元衡眼皮都沒動一下,面無表情地拔出長刀,“出發!”

——

嗚~

進攻的號角吹響,隨著初夏的風吹到鎮上。

葉渺散完步回來正在小憩,聽到聲音,整個人驚醒。

“又打起來了!?”不知怎的,心裏隱隱不安。

這時純娘和沈狼走進來,兩人也是聽到號角聲,連忙過來。

“葉三小姐,不要擔心,讓沈狼去看看。”純娘道。

“我總覺得這次進攻有些不同尋常,”葉渺皺起眉頭,“沈狼,你小心些。”

沈狼點點頭,掀簾走了出去。

從廚房出來的劉媽,只覺好像有只鳥兒從眼前飛過,再細看,又什麽都沒有。

“看來真是老了,都出現幻覺了。”她自言自語道。

然後走到葉渺屋外,“夫人,午膳快準備好了。”

“我已經起來了。”

話落,純娘扶著葉渺從裏面走出來。

“那我去喊大兄弟出來。”

“不用了。”葉渺道:“大哥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劉媽一臉茫然。

剛才還幫她提水來著,怎麽一眨眼就出去了?

問題是,她根本沒聽到開門的聲音。

劉媽不知怎的,想到剛才以為眼花的大鳥。

隨即搖搖頭。

人怎麽可能像鳥兒一樣飛出去呢?想太多了。

“我把湯盛起來就可以開飯了。”

葉渺點點頭,“好。”

——

武國主營地。

“報告大將軍,齊楚軍進攻,寧參將和嚴營長已經迎戰。”

“讓劉副將準備好,隨時支援。”

“是,大將軍。”

士兵離開後,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寧傾風親自上戰場了?”

“看情形是的。”

程爍嗤笑一聲,“看來他苦頭吃得不夠多。”

語氣十分不屑。

都是得罪不得的主,羅大將軍不敢說什麽,轉了話題。

“程世子,不知您何時回京?我給老娘準備了些補品,想請程世子幫忙帶回去。”

羅大將軍是出了名的孝子。

程爍斜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皇上來信了?”

羅大將軍尷尬地咳了一聲,“皇上讓您早些回去。”

“還說什麽了?”程爍拿了塊點心放到嘴裏。

“要是我做不到,今年皇上就不讓我回去與老娘相聚了。”

羅大將軍苦著臉,“我老娘年紀大了,身子一年差過一年,不知何時天人永別。程世子,您可憐可憐我。”

居然給他來這一套?程爍忍不住呸了一聲,“老奸巨滑。”

這話當然不是罵羅大將軍。

可比罵羅大將軍更讓他害怕,那可是皇上啊,這樣毫不顧忌的,真的好嗎?

“程世子~”羅大將軍哀怨地看著他。

一張老臉做出這種表情,實在讓人受不了。

程爍抖了抖,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今天這場戰事完了,我就走,保證不連累你。”

走是走,至於去哪,可沒人管得著!

羅大將軍大喜。

他可不管程爍去哪,只要不在他的軍營裏,他不會被皇上遷怒就夠了。

“到時候我給程世子準備好酒好菜送行!”

——

經州邊界,馬蹄聲聲,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

元衡今日異常勇猛,一人一刀一馬,已不知斬殺了多少齊楚軍。

也不知是殺紅了眼,還是在發洩什麽,一馬當先。

漸漸的,竟然與張哥葉銘等人越拉越遠。

等到葉銘發現的時候,元衡已深陷齊楚軍包圍中。

雙拳難敵四手,沒了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相互支援,很快,元衡便捉襟見肘,險象環生。

葉銘瞧著不對勁,立馬喊了一聲,“阿海!”

雙生子的默契,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沒有多說一個字,兩人騎著馬,齊齊沖入齊楚軍中,來到元衡身邊。

咣!

身後傳來一道刀劍相擊的聲音,元衡回頭,只見葉銘正擋掉偷襲他後背的一柄長劍,同時大刀刺入一名齊楚軍的胸膛。

元衡有一瞬間楞住。

“百夫長,小心!”葉銘低呼一聲。

元衡只覺左邊一股勁風挾著血腥味襲來,下意識擡手就擋。

呼哧!

一聲悶哼,他扭頭一看,葉海已先一步,斬殺了偷襲的齊楚軍。

那刀離他的右臂不過半寸。

元衡後背一涼,不敢再有雜念,專心應戰。

嗚~~

兩方正在激戰中,突然齊楚軍吹起撤退的號角。

很快,在武軍還沒反應過來時,齊楚軍已退了個幹幹凈凈。

“搞什麽?”有些殺興正濃的,突然沒了對手,忍不住咒罵。

這裏面包括寧傾風。

他本想打個漂亮勝仗,讓薛子瑤瞧瞧。

結果這才打了一半,對方就突然撤走了。

不上不下的,心裏憋屈的很。

嚴營長見他臉色不好,舔著笑臉,“定是敵軍知道寧參將的英勇,不想白白犧牲,故知難而退。”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寧傾風的面色好了些。

“回營。”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收了武器,騎上馬,奔回營地。

一片喧鬧中,只有元衡一言不發。

——

兩軍撤退了,葉銘葉海安然無恙,沈狼準備撤退。

他斂住氣息,正要無聲無息離開。

突然,周邊一股強大氣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逼退到原地。

氣勢之急,非人力所能做到。

沈狼面色一變。

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沒想到齊楚軍這次發動進攻的目的,是他!

趁他分心留意場上戰事時,悄悄在這附近布下陣,將他困在裏面。

沈狼半蹲在地上,手腳著地,蓄勢待發。

氣息,瞬間充盈全身!

黑亮的眸子發出野獸般的光芒,有低沈的聲音自喉間溢出,似野獸遇到強敵時發出的警告聲。

突然,他化身一道淩厲的光,似刀刃一般沖向那陣中強大的氣流,誓要撕出一道口子。

彭!

沈狼整個人被反彈回地上。

嘴角,已隱隱有了鮮血。

然而眸子裏的光芒,炙熱而狂野。

咻!

彭!

如此三番四次的進攻,反彈,進攻,再反彈後。

終於,那氣流有了裂痕,沈狼抓住機會,縱身一躍,沖出了陣外。

就地滾了幾滾後,他不敢停離,直接朝一座老林狂奔而去。

那裏,是他的主場!

誰也別想在森林裏抓住他!

——

羅大將軍在知道戰事結束後,連忙讓人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為程爍送行。

酒過三巡,羅大將軍快醉了,程爍還異常清醒。

“程...世子,我...給老娘...準...準備的禮物,已經...給您送去了。”羅大將軍紅著臉,大舌頭道:“麻煩...您了。”

程爍心不在蔫的應了一聲。

羅將軍說完這句話後,頭一歪,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酒氣薰天,程爍悶得慌,起身走了出去。

今晚星光璀璨,涼風習習,有螢火蟲出沒,一閃一閃的。

程爍不由自主向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血腥味。

程爍擡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白天齊楚軍與武軍交戰的地方。

那些犧牲的士兵屍體已經拖走,只留下滿地打鬥的痕跡,以及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昭示著這裏曾經的慘烈。

程爍轉身離開。

走了一會,突然停下,星眸瞇起。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裏有個被人毀掉的陣法!

他慢慢走近,仔細觀察了一下。

眉頭緊皺。

這個陣法水平相當高,奇怪的是,這個陣既然在離交戰的地方一裏外,理論上應該是打算誘惑對方士兵來此一網打盡。

然而程爍仔細瞧了瞧附近的痕跡,並沒有半點將對方士兵引到此處的跡象。

說明這個陣法,根本不是用來對付這些將士們的!

那這個陣,是要來對付誰的?

程爍一路往裏走,慢慢的發現的蛛絲馬跡越來越多。

心,突然間狂跳起來。

直到陣法中央,他發現了一些血跡,一個似被人多次摔打鑿出來的洞後。

星眸,頓時亮起來。

這樣異於常人的破陣手法,他認識的人裏,只有一人。

沈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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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三、程爍:這位夫人,好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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