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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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渺雖是笑嘻嘻說著,但語氣卻很認真。

“你?”

雷二斜眼看了她一眼,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

“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一個李德的同夥,幫我們?”

從葉渺和沈狼突然出現在地下城,又故意和雷老板偶遇,雷二就對兩人充滿懷疑。

剛才葉渺場場猜中,雷二的懷疑到達頂點。

除了是李德的同夥,故意來擾亂他們的視線這個解釋外,雷二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否則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少女,怎麽可能會對角鬥場上的勝負百猜百中?

這可是連城主雷老板也做不到的事情!

“等收拾了李德,我再來收拾你們!”

雷二將葉渺兩人帶到破陣樓,毫不客氣地將他們推進去,“這裏是破陣樓,裏面陣法重重,識趣的就待在裏面別走,否則出了什麽事,概不負責!”

“餵,我說的都是真話啊!”葉渺道:“我真的可以幫你們!”

“砰!”

雷二毫不留情的當著葉渺的面,直接將破陣樓大門關上,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葉渺摸摸鼻子。

向來沒什麽情緒波動的沈狼,都忍不住在心中道:一群不識貨的廢物!

“現在...怎麽辦?”他問。

葉渺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出去看好戲。”

——

羅剛趴在角鬥臺上,視力模糊,腦子裏嗡嗡嗡直響,客人們瘋狂的聲音,離他越來越遠,那些表情,也越來越看不清了。

“怎麽樣,要投降嗎?”虎面男子輕蔑道:“投降的話,我放你一馬。”

羅剛咳了兩聲,鮮血從嘴裏不斷逸出。

身體動不了了,嘴還能動,“認輸?作夢吧你!”

角鬥場的規矩,若一方投降,可結束角鬥,若另一方放棄對敗者的追擊,也可結束角鬥。

否則時辰未到前,哪怕被打死也只能繼續打下去。

上了角鬥場,等於簽了生死契。

若是前來挑戰的人,投降就投降了,可羅剛是角鬥場的知名武師。

他的一舉一動,關系著地下城角鬥場的名望。

“我是角鬥場的武師,死在角鬥場上,是我的榮耀。”羅剛虛弱道:“若是堂堂正正的比試,我死而無憾!可惜,你們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贏我,我死不瞑目!”

虎面男子冷笑一聲,“那我就成全你!”

他擡起腳,將力量集中到腳上,對著羅剛的腹部,狠猜踢去。

羅剛整個人飛出,後背撞到角鬥籠的鐵柱子上。

哢嚓!

那附近的客人,能聽到脊背撞到鐵柱子上斷裂的聲音。

同時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反彈回角鬥臺上,不停抽搐。

鮮紅的血液,越發刺激了那些客人們的神經。

“打!打死他!用力打!”瘋狂的吼聲響起。

虎面男子勾唇一笑,“如大家所願!”

後臺看著這一幕的七位武師,額頭青筋直暴,眼睛都充了血。

“我上!”一位名錢正的武師,捏著拳頭就要沖出去。

他跟羅剛關系正好,如今好友眼看就要被廢,他腦子裏什麽理智都沒了。

胡管事攔住他,聲音沈痛道:“錢正,別忘了角鬥場的規矩!若中途換人,為示公平,你必須得生受對方十拳!”

“十拳就十拳,我受得住!”錢正道。

“別義氣用事!”胡管事道:“眼看時間就要到了,你現在上去除了白白捱打,什麽忙也幫不上!”

“可是羅剛要死了!”錢正雙眼通紅地吼道。

胡管事看向遠處,眸光虛無,“這是武師的命,你們忘了嗎?”

地下城的武師三十歲退休,能從角鬥場上活下來捱到退休的武師,寥寥無幾。

場上的羅剛再次被虎面男子踢飛,彈到鐵柱子上再跌落角鬥臺,整張臉被鮮血掩蓋,已經看不到真實面目。

上半身青青紫紫,胳膊呈奇怪的形狀扭曲著。

虎面男子大步走過去,正要擡起腳,結束的鑼鼓聲,終於響了。

他遺憾地收回腳,以憐憫的目光,看了眼地上的羅剛,在一片歡呼聲中,走出角鬥籠。

後臺的武師們迅速沖上來,將羅剛擡到後面。

有人把了把脈,悲痛地搖搖頭。

氣氛瞬間悲涼起來。

他們不怕堂堂正正地戰死,可這樣憋屈地死去,讓他們覺得很悲哀。

胡管事不知何時上了三樓,推開一扇梨花木門,走到站在窗邊的雷老板身後。

“雷老板。”他哽咽著喊了一聲。

雷老板一動不動,剛才底下的一切,他一個細節都沒放過,全都看在眼裏。

“接下來,怎麽辦?”胡管事艱難地開口,“還要繼續嗎?我們已經廢了三個兄弟了。”

雷老板似乎沈默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老胡,你跟了我十年,這地下城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心裏最清楚。”

“我明白,全靠一個信用!當初有人派來一名武師作臥底,在一場武王角鬥中故意落敗,您輸光所有家產,以性命為擔保,向地下錢莊借了高利貸,用兩年的時間才終於還清。也...落下一身病痛!”

那時武師走了一大半,雷老板親自以武師的身份上場,百戰百勝,保住了地下城,身體卻虧空得厲害!

“可兄弟們,為地下城立下功勞無數,我...不忍心...”

“做了這一行,就該看透生死!”雷老板幽幽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漠的無情。

若旁人聽了,定覺得他無情又冷血,可胡管事心裏很清楚,現在最糾結最心痛的人,其實是雷老板。

他只是個管事,而地下城,卻是雷老板的心血。

這裏面的每一個人,都是這座城的筋骨,少一人,傷筋動骨。

“下去吧。”

胡管事嘴唇噏動,想說什麽終是沒說,默默道了聲,“是。”

底下第二次被選中的武師,是剛才想要替羅剛的錢正。

那個猥瑣的李德再次走過來,說了剛才同樣的話。

“錢正,給你個機會投靠我。”他趾高氣昂道,“不然,我會讓你像羅剛一樣廢掉!”

錢正沒有像羅剛一樣向他吐口水,而是笑著朝他道:“李德,我草你祖宗十八代!祝你斷子絕孫!”

聽到這麽惡毒的詛咒,李德面孔漲成豬肝色,對著進入角鬥籠戴著豹子面具的男子命令道:“給我往死裏打,讓他比剛才羅剛還要慘!”

豹面男子虛虛應了聲是。

李德就是個狐假虎威的,豹面男子按照吩咐,該怎麽打還是怎麽打。

對付錢正,孫忠給了另一套方案。

羅剛是屬於短期爆發型,但後勁不足,孫忠的方法是第一輪先耗掉他的力氣,第二輪打敗他就容易得多。

錢正卻是內力充沛的,別說兩輪,打三輪都不成問題。

但他年輕時左肩受過傷,平時掩藏得好,加上他功夫厲害,除了內部人,沒人知道他的這個弱點。

孫忠身為曾經的三當家,自然是知道的。

因此第一輪的豹面男子,專攻錢正的左手,逼得他不得不動用到左肩。

即便兩敗俱傷硬碰硬,被錢正打得吐血,豹面男子也絕不改變這個戰術。

後臺的胡管事等人,面色漸漸發白。

如果錢正左肩舊傷覆發,接下來第二場,他們完全不敢想象那個結果。

第一輪結束,豹面男子輸了,錢正為保留力氣,只將他打了個半死。

但他的左肩,隱隱作痛,已經使不太上力了。

錢正坐在角鬥籠裏的凳子上,靠著鐵柱子調息,將體內氣息集中到左肩。

左肩處熱意湧動,痛楚暫時緩解不少。

“錢正,我再給你個機會!”陰魂不散的李德又過來了。

說實在他根本不想過來,可是錢正是孫忠看中的人,孫忠要求一定要全力說服錢正。

錢正閉著眼,當他垃圾般不搭理。

看著那張棱角分明的傲氣的臉,李德冷笑兩聲,“錢正,別把自己當回事,你兄弟羅剛還等著你給他送終呢...”

聽到這話,錢正突然睜開雙眼,手從角鬥籠裏伸出去,抓住李德的領口,將他一把提起來。

李德的臉被擠壓在兩根鐵柱子中間,臉變成深紫色。

“錢...正...放我下來!”他雙手雙腳在空中揮舞,像個滑稽的王八一樣。

角鬥臺周圍的客人們,看好戲般哈哈大笑起來。

雷二站在不遠處,也不阻止。

他除了保護雷老板的安全,也是整個地下城的護衛首領。

平時若這種情況,他應該出去阻止的。

“嘖嘖,要出人命了餵。”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雷二僵硬地回頭,看到不知何時到他身後的葉渺和沈狼,瞪大眼。

“你們怎麽出來的?!”

“走出來的!”葉渺笑瞇瞇道。

雷二壓根不信,“那裏是破陣樓,裏面陣法重重,沒人能輕易...”

“田護衛,啊,不,雷護衛。”

葉渺微笑著看向他,“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嗎?我是來參加同江學院公試挑戰賽的太中學院的學生。”

“恰好我要參加的,是陣法挑戰賽。”

雷二:...失策!

該將他們關進武陣閣才是!

他一使眼神,角鬥場幾個護衛走過來,葉渺道:“雷護衛,先別管我了,那個什麽李德的要是死了,你們地下城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雷二不想理會,但不得不承認葉渺說的是對的。

他不情願地走過去,將李德從錢正手下解救出來。

“地下城...地下城...殺客人啦!”李德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嘴裏還不忘敗壞地下城的名聲。

原本看好戲的客人們聽到這話,不由面面相覷。

雷二恨不得堵住李德的嘴。

胡管事安置好羅剛後,聽到消息匆匆趕來。

“進了這角鬥籠都是六親不認的,您非得往上湊,可真怪不得人。”

“怎麽,你們想掩蓋事實?”李德從地上爬起來,“這裏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就算我靠近,你們就能殺人了?”

“不是不是,您別生氣,您看有什麽要求,我們能做的一定做到。”

胡管事低聲下氣地賠了好一會禮,李德耍威風耍夠了,才終於轉動著小眼珠子,“我要加註!”

上一場虎面男子對羅剛時,李德下註十萬,贏了一百萬。

這一場,他已經下註一百萬,還要加?

胡管事額頭的汗都冒出來了,可眾目睽睽之下,保能硬著頭皮道:“加多少?”

“十萬!”這十萬是本金,原本孫忠交待本金第一次下註後不可再下,但李德見剛才贏得那麽輕松,便想偷偷用這十萬下註,賺個一百萬,那他李家子子孫孫幾輩子都不愁了!

胡管事松口氣,十萬不是小數目,可比起那百萬來,完全是可以接受的範圍。

“是是是,我親自給您加註!”

處理糾紛的空檔,角鬥籠裏的第二輪比試已經開始好一會了。

這次上來的獅面男子,功夫比剛才的豹面男子高出一截,同樣先攻錢正左肩。

錢正左肩本就扯動舊疾,很快就不敵,左肩中了一拳,腹部中了兩拳。

場上灑滿鮮血和汗水。

葉渺站在雷二旁邊,“雷護衛,再這樣下去,錢正要廢了。”

“閉嘴!”雷二低喝,這誰不知道?

“我說過可以幫你們啊!”

“再說我將你關起來!”要不是雷二心系角鬥籠內兄弟的生死,他此刻已經將葉渺親自帶走關起來了。

“怎麽就不信我呢?”葉渺頭疼。

這一會,角鬥籠內的錢正又吃了兩拳,其中一拳將他打飛,整個人撞到鐵柱子上,恰好撞到了左肩。

葉渺看到他整張臉都痛得扭曲成一團。

“雷護衛,時間不夠了。”

雷二不理她。

錢正又被打倒,一口鮮血噴出,兩顆門牙在其中格外明顯。

“雷護衛...”

蜜蜂一樣的聲音又嗡嗡響起,雷二終於忍無可忍,“來人,帶走!”

“餵,你這樣會害死錢正的。”葉渺慢條斯理道。

“帶走!”護衛們將葉渺團團圍住。

葉渺聳聳肩,正要離開。

後面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讓她試試。”

雷老板不知何時來此,雷二聽他說讓葉渺試試,皺眉喊了一聲,“雷老板!”

這個女子故意接近雷老板,分明不懷好意!

別說他不相信她有辦法,就算她真有,相對於雷老板的安全,雷二寧可放棄錢正。

雷老板沒有理他,“葉公子,你有什麽辦法?”

葉渺微微一笑,“我記得角鬥場有個規矩,是可以叫一次暫停的吧?”

“可是可以,但...”雷老板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若是地下城的人叫一次暫停,則賠率由一比十上升到一比二十,若是前來挑戰的人叫一次暫停,則賠由一比十下降到一比五。

所以暫停這個規則,幾乎沒人用,形同擺設。

“叫暫停吧。”葉渺道。

“不可以!”雷二吼道,“二十倍,雷老板...”

若是輸了,全部身家賠上都付不起!

雷老板看了眼角鬥籠裏面,錢正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戰鬥的能力。

他淡淡道:“叫暫停。”

葉渺笑了笑,“雷老板,你會為你這個英明決定感到高興的!”

“葉...公子打算怎麽做?”

“這裏有銀針吧?針灸用的那種,派人拿兩套過來!”

雷二瞪大眼,“你不會是想現場針灸吧?”

地下城有自己的大夫,皆是擅長內傷與跌打的大夫,其中擅長針灸的也有好幾個。

但是雷二從來沒有聽說,一次針灸就能將人治好!

他氣道:“胡鬧,簡直胡鬧!”

雷老板似乎也有些失望,但沒說什麽,讓人去取了兩套銀針過來。

角鬥籠裏的錢正被擡了出來。

葉渺不甚熟練的將銀針抽出來,比劃了兩下,對著錢正道:“我現在用銀針疏通你全身的經脈,讓你馬上恢覆到巔峰時期一倍半的功力,但是...”

她頓了頓,“過後,你可能經脈盡毀,成為一個廢人!你可願意?”

“我願意!”錢正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只要能替羅剛報仇,替昨天那兩位兄弟報仇,別說只是以後成為一個廢人,要他的命,他都願意!

“好,那就開始吧!”

葉渺將一根銀針刺入錢正的一處穴道,問:“有感覺嗎?”

錢正搖搖頭。

葉渺將銀針拔出,淡定道:“哦,可能偏了點,再來。”

一旁的雷老板眼角抽動,伸手捏了捏眉心,顯然有些後悔剛才一時的沖動。

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即便能猜中每場勝負,又能說明什麽?

在葉渺又錯了兩處穴位後,雷二忍不住了,“你到底會不會認穴!?”

“我會啊。”葉渺道。

“那為什麽總出錯?”

葉渺十分淡然地道:“哦,這個呀,因為我是第一次替人針灸。”

雷二簡直氣哭。

這下不止雷老板後悔,連錢正都有些後悔了。

他十分懷疑,他等會還能不能上場!

“閉上眼睛。”葉渺道,“我先讓你進入沈睡狀態。”

都到這份上了,還能怎樣?錢正閉上眼,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

很快,錢正的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銀針。

有些似乎不對,葉渺調了幾次。

連沈狼,都有些不忍直視。

一刻鐘後,葉渺將銀針拔掉,“好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吐出一口長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暫時落回胸腔了。

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躺在擔架上的錢正。

嗯,起碼還有氣,沒被紮死!

錢正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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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八、原來這就是讓悠然兄戀戀不忘的女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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