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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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三弟妹,你們怎麽都聚在這裏?”方婉柔的聲音從後面柔柔傳來,透著幾分不解。

餘氏下意識回頭,只見後面不只方婉柔和葉渺在,葉雲濤葉雲澤也不知何時來了,還有葉宇葉蘭葉梨葉菁…

整個臨安侯府,除了用完晚膳說要去陪師傅過中秋的葉蓉外,全都到齊了。

餘氏只覺一陣暈眩,不由閉上眼。

範知秋呆楞地看著裏面,向來刻薄又話多的她,竟然瞠目結舌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阿娘,這…這…”

哎喲,我的娘啊,這是什麽勁爆畫面!

她的公公,臨安侯葉青石,居然拉著婆婆娘家堂侄孫女餘欣的手腕!

雖然現在分開了,可剛才門推開的時候,她兩只眼睛親眼看到,兩個人靠得那麽近!挨得那麽緊!

雖然衣衫完整,可誰知道若晚來一步,接下來會是什麽情景!

範知秋大呼不可思議。

心想原來二伯的風流是有源頭的,那源頭居然是葉青石!

後面的人全都聚到了門口,想瞞想擋,已是不可能。

好好解決才是當務之急!

餘氏睜開眼,語氣平靜地問道:“欣丫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鐵青著臉的葉青石已松開手,餘欣滑落地上,一只手捂住臉嗚嗚地哭,“堂姑婆,阿欣不知道,嗚嗚…”

餘氏聲音冷下來,“你的院子離這裏不遠,羅嬤嬤人雖老眼卻不瞎,還不至於會送錯!她人呢?你的丫鬟呢?”

“丫鬟阿欣讓她先回去備熱水了,羅嬤嬤說今晚風大,怕堂姑婆您吹風著涼,給您取披風去了。”

餘欣抽噎道:“阿欣喝了點酒後一直迷迷糊糊的,羅嬤嬤將阿欣放下後,阿欣以為到了自己院子,就進來了…”

“胡說!”餘氏不等餘欣說完,厲聲打斷,“我吩咐羅嬤嬤將你送回去,不親自送到,她絕不可能離開!分明是你故意支開羅嬤嬤,自己跑來這裏!說,你有什麽企圖?!”

“堂姑婆,阿欣…阿欣…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餘欣被嚇著了,只知道捂著臉哭。

範知秋著急得不得了,心想凈說些有的沒的幹啥,半天扯不到正題上。

“阿欣,你怎麽和阿爹在一起?你們剛才做了什麽?”末了,她索性自己問。

“三…”餘氏憤怒地想制止,餘欣已先一步大哭起來。

“三表嬸,阿欣也不知道,阿欣稀裏糊塗的一進來,就被人拉住…”

“拉住你幹什麽了?!”範知秋兩眼發光地問。

“嗚嗚…三表嬸,阿欣不想說,您別問了,好丟臉,嗚嗚…”

好丟臉?那一定是他們推門之前已經做過什麽啦!

範知秋還要興奮地挖下去,耳邊傳來兩道厲喝。

“夠了,三媳婦!”

“你胡說什麽?”

範知秋以為都是在斥責她,心想做得出怕什麽被人知道?

但嘴上卻不敢再問了。

哪知,“你剛才胡說什麽?”葉青石指著餘欣怒問,“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怎麽能夠滿口胡言,敗我清白?”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怎的,葉青石的手指顫抖個不停。

餘欣似是受到驚嚇,哭聲停了一會又小聲哭起來,卻沒有開口反駁。

嬌嬌怯怯的樣子,似有無限委屈憋在心裏,卻又無法與人說。

向來憐香惜玉的葉雲濤看得心生不忍,開口道:“阿爹,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兒子瞧阿欣一向乖巧懂事,不像胡說的人!”

“你這意思是,老子撒謊騙人?”葉青石氣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見到個女人就挪不開腿!”

葉雲濤本想打圓場,被葉青石當著眾人一頓擠兌,不由惱羞成怒地嘀咕,“不是誤會,難不成是阿欣主動撲到您身上?您也不瞧瞧您多大歲數了…”

雖然葉雲濤誤打誤撞蒙對了,可葉青石卻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但在男女一事上,他可以很驕傲地說,他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向來潔身自好,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是香艷,對他而言卻是莫大的恥辱!

恥辱到,他甚至說不出是餘欣主動往他身上撲,他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推開的時候,恰好門被撞開了!

“還有阿爹,您怎麽在這裏?不是說找阿海有話說嗎?阿海又去哪了?”葉雲濤繼續道:“這一切該不會是您的幌子吧,故意使開阿海,尾隨阿欣來到這裏…”

越說越不像話,葉青石氣得火冒三丈,“你個混賬東西!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狗屎?”

“做得出還怕人說?”葉雲濤撇撇嘴,“這種事總有個人主動!您說您一大把年紀,半只腳踏進棺材,阿欣圖您什麽?”

餘氏活得好好的,餘欣貼上一個半老頭子,難不成就為了作妾?

甚至不惜與自己堂姑婆撕破臉?

這說出去都太匪夷所思了!

因為不管是誰,都會選擇討好餘氏,讓其幫忙說門好親事!

這可比不顧名聲倒貼個半老頭子明智多了!

葉雲濤的話,徹底說到了每個人的心坎上。

沒人懷疑葉青石是個好色之徒,可在喝多了酒的情況下,一時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似乎比餘欣主動貼上葉青石,要可靠得多!

葉青石氣得直哆嗦,卻是說不出話。

氣氛一時尷尬,範知秋又開口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阿娘,這事不發生都發生了,您看,阿欣該怎麽處置才好?”

被葉雲澤背叛是她一生難以磨滅的痛,現在看到餘氏這樣,範知秋心裏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痛快!

“發生了什麽,你們誰看到了?什麽都沒發生!”餘氏的眼神刀子一樣飛向範知秋,聲音尖銳道。

“阿娘,您別自欺欺人了,剛才的場面,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還有阿欣都哭成這樣了,還說沒發生...”

範知秋的話還沒說完,後來葉海咋呼的聲音由遠及近,“祖父,孫兒來啦!啊,怎麽這麽多人!?”

“阿海!過來!給他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葉青石道。

“啊?”葉海抓抓腦袋,“真要說嗎祖父,說出來會不會對您不太好?您之前不是一直要孫兒守口如瓶的嗎?”

範知秋一聽這話更得勁了,連忙催道:“阿海,祖父讓你說你就快說!”

葉雲濤幾個則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葉青石真想對餘欣做什麽,要不然怎麽會讓葉海守口如瓶?

“那孫兒真說了?”

見葉青石沒有反對,葉海將藏在身後的兩個小包裹拿出來,“祖父,您要的桃花做的月餅,孫兒給您取來了,您要不要現在嘗嘗?”

月餅?關月餅什麽事?

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葉雲濤不解道:“什麽桃花做的月餅?阿海,將事情說清楚。”

葉海解釋道:“祖父想吃桃花做的月餅,又不好意思跟妹妹說,便讓我去找桃花。桃花做好了,我就拿來給祖父。”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爹無緣無故出現在大哥的書房,是在這裏等你送月餅過來?”葉雲濤不可思議道。

“對啊,本來是讓祖父去松院等的,祖父說阿爹喝多了不舒服,他過來看看,讓我將月餅拿來這裏。”葉海道。

既然約了葉海來這裏,葉青石就不可能會對餘欣做什麽。

葉雲濤不由看向地上的餘欣,此時餘欣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是垂著頭,瘦弱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月光從窗子淒涼的照到她身上,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應該是誤會了。”葉雲濤猜測道:“阿欣迷迷糊糊走錯了地方,阿爹來這裏等阿海。阿欣見到阿爹進來,以為是自己的丫鬟,不小心撲了過來,阿爹則以為是刺客,想要抓住,於是兩人糾纏一起,恰好讓咱們看到,引起誤會了。”

“一定是這樣的。”葉雲濤為自己的猜測做出結論。

餘欣沒理由倒貼葉青石,葉青石有葉海作證。

事情大概就是葉雲濤推斷的這樣,一切都是誤會。

“既然誤會一場,大家都散了。”餘氏發話,“侯爺,您受委屈了,我扶您回去。阿柔,你送欣丫頭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要離開的時候,書房裏突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慢著!”

葉海使勁揉揉耳朵,“阿爹?我怎麽聽到阿爹的聲音了?妹妹,我有沒有聽錯?”

“你沒聽錯。”

話落,書房裏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一張平時用來休息的榻突然移開,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雲瑯?”葉青石皺起眉頭。

葉雲瑯慢慢走到月光下,眼神清明,哪有半點喝醉酒不舒服的樣子?

眾人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似乎另有蹊蹺,一時半會卻抓不到半點頭緒。

“阿欣,你來我書房做什麽?”葉雲瑯看著地上的餘欣,和氣問道。

許久沒開口的餘欣,一開口聲音還是那麽嬌怯,還帶著幾分哭過後的嘶啞。

“我...我喝多了不舒服,羅嬤嬤送我回去又半路放下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來的這裏。”

“是嗎?”葉雲瑯平靜道:“我瞧你剛才在我書房裏翻找東西的時候,動作可敏捷了。”

突然的反轉,向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掀起千層浪。

葉青石憤怒的眼,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剛才父親進來的時候,敲了三次門,問了三次雲瑯你在裏面嗎?你明明聽到了,還楞了好一會,為何在父親進來後,突然撲向他?被家裏人看到了,你為何不解釋?任由別人誤會父親要對你不軌?”

葉雲瑯的聲音漸漸犀利起來,“餘欣,你來我臨安侯府,借故接近我,到底有何企圖!?”

“誰派你來的!?”

葉雲濤幾個完全驚呆了。

不是誤會嗎?怎麽又是翻東西,又是故意接近?最後竟然變成誰派來的?

“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葉雲濤忍不住問。

“閉嘴!”葉青石怒吼一聲,又轉向餘欣,嚴厲道:“說,到底怎麽回事!?”

餘欣的肩膀突然不在抖動,語氣依然嬌怯,卻多了兩分清冷。

“沒什麽好說的,我缺銀子,想來找點銀子,結果什麽都沒找著。你們要是心裏不痛快的話,送我去見官吧。”

為了這麽點破事就家醜外揚,當然不值得!

餘欣就是看準了這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堂哥將你送到我這裏,讓我給你說戶好人家,沒想到好心沒好報,差點引狼入室!”

餘氏板著一張老臉,“明兒我寫信給堂哥,讓他派人將你接回去,這樣手腳不幹凈的人,我臨安侯府伺候不起。”

餘欣隱藏在黑發間的嘴角,嘲諷的勾起,卻是沒說什麽。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夜了,都散了吧。”餘氏道。

葉雲濤等人正要離開,方婉柔上前一步,柔聲道:“姨母,阿柔有一事不明。”

餘氏不高興地拔高音量,“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阿柔覺得,這事還是現在說明白的好。”

月光下她的聲音輕柔如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餘氏正要大聲斥責她不懂禮數,半空中突然響起羅嬤嬤驚恐到變調的聲音。

好似從虛空中傳來,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關奴婢的事!是老夫人,老夫人命令奴婢在表小姐和大老爺的酒裏下藥,要讓他們發生不軌之事,還要親自帶人來抓!”

餘氏面色大變,聲音尖銳到變調,“羅嬤嬤,你胡說什麽?!你給我出來說清楚!”

一向對她唯命是從的羅嬤嬤,卻並沒有現身,也沒有回她的話。

方婉柔微微笑了笑,聲音依然是那麽輕柔好聽,“羅嬤嬤,你撒謊,姨母為什麽要這麽做?”

對餘氏不理不睬的羅嬤嬤,卻中了邪似的,又回答起方婉柔的問題。

“老夫人想要爵位,如果大老爺和表小姐發生了不軌之事,敗壞了名聲,那爵位就會成為老夫人囊中之物。”

方婉柔道:“我還是不信。夫君名聲壞了,對臨安侯府也是致命打擊,姨母不會不知道。”

“老夫人說,名聲重要,但爵位更重要。如果沒了爵位,要那名聲有什麽用?”

二三四、看來爵位還得靠自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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