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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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杜新詞的閨房十分的富麗雅致, 饒是紅豆在兩淮節度使府上浸淫多年, 也不禁為之驚嘆。

只見千金難求的流雲羅被裁成帳幔, 葳蕤地從梁上垂下,縱然無風,五色煙霞仍不住流動;莫說百寶槅子上, 就算是書案、琴臺上隨手擺下的小物件,也能叫人娓娓地道出一番來歷……

難怪方才戲樓之上,杜大太太會說“都是叫你老子嬌慣壞了”。只是杜大太太說這話時,心裏未必似面子上那般寵溺。

杜大太太不但是康國公府大老爺的繼室, 還是康國公府大老爺原配的庶妹。

看杜新詞對杜大太太那副輕慢的態度, 想來素日裏杜大太太沒少受杜新詞的氣;而杜大太太……至少, 杜大太太所出的女兒杜清詞, 絕對不是個善茬。

杜清詞當著她、蘅姑還有喬家姊妹的面, 揭穿杜新詞和靖國公府公子哥的私情, 真是一箭雙雕, 先是杜新詞羞憤交加,心病纏身, 再也擋不了她的道;後是杜大老爺這樣疼愛杜新詞,勢必會親自過問杜新詞的“病”,如此一來,為免得她們四人把康國公府的醜事洩露出去,杜大老爺勢必會設法堵住她們的嘴。

“這到底是怎麽了?”滿屋子的婢女們都在哭天抹淚,蘅姑更慌得手足無措。

“看樣子,像是中了鎮魘邪術。”紅豆說話時的神色, 既老成又穩重。

心亂如麻的喬家姊妹眼中精光一閃,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是呀,瞧新詞姐姐的病來得這樣快……發病之前,又有些失態,這不是中邪了,又是什麽?”

“你們別瞎說!”杜清詞斜睨向紅豆,“母親治家嚴謹,裏言不出外言不入;合家老少親密和睦,哪來的臟東西,能叫新詞姐姐中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紅豆迎上杜清詞的目光,誠懇地說,“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你說我家裏有家賊?”杜清詞冷笑一聲,“你倒是說說看,誰是賊?”

紅豆笑道:“捉賊拿臟,這不是說不說的事!”目光落在喬茵茵、喬瑩瑩身上,沾上事的不光她和蘅姑兩個,憑什麽喬家姊妹沒事人一樣地站在邊上?

喬茵茵被瞅著,先低眉順眼地不言語,待聽杜清詞冷冷地說“誰都不許再提‘鎮魘’兩個字!都在這等著”,她的心猛地向上一跳,訕訕地開口道:“清詞姑娘,我們知道你是拉不下臉,畢竟‘家醜不可外揚’,縱然有‘鎮魘’的事,也不該我們這些外人提起;更不會當著我們這些外人的面搜查。可是人命攸關,幹系重大,還是救人更要緊!”

喬瑩瑩緊趕著說:“清詞姑娘,我妹妹的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除了去請大太太的那個丫鬟,千萬不要放走旁人!等大太太來了,咱們掀開新詞姑娘的被褥枕席,向外面院子裏找一找,只要找出了紙人、草人,請個有道行的人來做一場法事,新詞姑娘也就好了。”

“住口!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們仔細些,我們杜家詩書傳家,可不似你們出生市井,迷信那些狐鬼蛇妖!”

杜清詞臉上的驕矜刺痛了蘅姑,蘅姑一不知道杜新詞和杜清詞並非一母所出,二不認得扇面上題字的人,她坦蕩地提出質疑,“你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就確定不是有人鎮魘?你這樣一直攔著,像是在包庇小人。”

“你胡說什麽?我包庇誰?誰配叫我包庇?”杜清詞臉上寒霜密布。

紅豆也不理她,只對杜新詞的婢女們說:“你們是近身服侍新詞姐姐的人,新詞姐姐出了事,你們誰都活不成!你們倒是說說,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進過新詞姐姐的屋子?”

杜清詞抿著紅唇,漠漠地望向那慌亂成一團的婢女們,扇面握在她手中,杜新詞私通靖國公府公子哥的證據確鑿無疑,隨這些奴才秧子們怎麽說,都洗脫不了杜新詞的罪名。

“……仿佛有,一時想不起來了。”知道內情的小婢們肩挨著肩,惶恐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地,一個面若銀盤、眉清目朗的婢女篤定地說:“是了,我想起來了,廚房上綽號三月雪裏蕻的女人曾經鬼鬼祟祟地溜進來過。”

“桃英,你胡說,我娘幾時向新詞姑娘這邊來了?”杜新詞身後,一個雖生了圓潤溫婉鵝蛋臉,兩片嘴唇卻瘦瘦癟癟的婢女忽地叫道。

桃英先錯愕地說:“晴雪,雪裏蕻是你娘?”隨後篤定地說:“清詞姑娘,沒錯,就是一個長得和晴雪十分相似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我們姑娘的臥房!我兩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要是我冤枉她,我就挖掉自己的兩只眼睛餵狗!”

“你敢向我娘身上潑臟水!”晴雪跳了出來,桃英身後,一個圓方臉的婢女猛地跳向晴雪,抓扯著她的頭發,仰天哭嚎道:“我記起來了,因為你娘弄臟過我們姑娘的燕窩,被太太罰了兩個月的月錢……所以你娘懷恨在心,要算計我們姑娘!”

“桃萼,撒手!”一堆杜新詞的婢女叫著,七手八腳地去扯桃萼的手,說是去扯桃萼,卻是將桃萼、晴雪兩個團團地圍住,也不知道是誰先傾了身子,一群人亂著就向杜清詞滾去。

杜清詞只當杜新詞的婢女來搶她手上的扇面,護著扇面狼狽地向邊上躲,“人都死了嗎?還不趕緊分開她們?”

“是。”

杜清詞的婢女們兵分兩路,一路護著杜清詞,免得她被人擠到、碰到,一路去把晴雪從桃萼手中解救出來。

鬧鬧哄哄中,忽地聽見一聲“放肆!你們眼裏還有沒有規矩體統!”,眾人見是杜大太太被人簇擁著過來了,慌忙散開。

杜大太太瞅著一屋子發髻淩亂、衣衫狼狽的丫鬟們,怒道:“我知道你們眼裏一向沒有我這太太,可外客還在,你們好歹也要顧忌我們杜家的體面!”

“太太!”晴雪臉上掛著七八道指甲印子,委屈地向地上一跪,“還請太太還奴婢一個清白。”

“這是怎麽回事?”杜大太太問著話,只淡淡地向犄角裏掃了一眼,那犄角裏,蘅姑、喬茵茵、喬瑩瑩噤若寒蟬地站在紅豆身後。

晴雪哽咽道:“太太,新詞姑娘沒來由地昏了過去……我們姑娘正著等太太來,李二姑娘忽然說新詞姑娘是中邪了,桃英跳出來說是我娘鎮魘了新詞姑娘。”

“桃英呢?”杜大太太沈聲問。

眾人方才只顧著拉扯桃英、晴雪,此時搭眼一瞧,屋子裏站得到處都是人,唯獨那個信誓旦旦咬定是晴雪的娘使壞的桃英不見了蹤影。

“叫桃英過來問話!”杜清詞眼皮子不住地亂跳。

“桃英過來了……大老爺也過來了。”蔣豐年家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來了一堆的官家內眷,內宅裏卻鬧出這樣的事,縱然姑娘平安無事,杜大老爺也會勃然大怒。

“老爺。”杜大太太領著杜清詞走到門邊迎接。

杜大老爺四十上下,生得挺拔玉立,他翹著頜下的美髯冷著臉走進來,擔憂地探身向床上看,望見愛女昏昏沈沈地睡著,沈聲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姑娘……”桃英啜泣著,跪倒在床邊腳踏上,“姑娘這幾天,總說身上難受……我們說請太太給她請大夫,她總說這幾天就是太太的千秋,不要擾了太太的興致……誰知今兒個,忽然性情大變,叫了幾聲,兩眼一翻就昏過去了。”

“是這麽回事嗎?”杜大老爺的目光緩緩地向屋內梭巡。

晴雪跪在地上說:“是這麽回事……又不是這麽回事……”

“張嘴!一把年紀了,連話都不會說了。”杜大老爺冷聲道,晴雪一凜,忙擡手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老爺……奴婢的意思是,新詞姑娘確實性情大變……我們姑娘不過是跌壞了她的一把折扇,她就……老爺請看,我們姑娘手背上現在還留著傷痕呢。”

杜清詞先把手背擱在身前,待杜大老爺的目光轉過來,便猛地護住手背,嗔道:“晴雪,老爺問大姑娘的事,你無端端的扯我做什麽?”

“奴婢該死!”晴雪又扇了自己兩巴掌。

眼看著杜大老爺的註意力就要轉到扇子上,早已醒來多時的杜新詞忍不住呻、吟起來。

“姑娘,你說什麽?”桃英抻著身子,把耳朵貼到杜新詞嘴邊,一只手悄悄地伸到她褥子下,把手拿出來時,駭然地叫了一聲,“姑娘說,有鬼!”

“呀!我們就說是鎮魘嘛!”紅豆隨著叫了一聲。

“她們是……”杜大老爺看向角落裏那四個既不像是小姐又不像是丫鬟的女孩子,杜清詞皮笑肉不笑地說:“父親,這是母親才認的幹女兒……就是險些被靖國公府逼得家破人亡的李家女孩子。父親,今天的事,是我惹出來的,我實在沒想到一把扇子,會讓姐姐……”

嚶地一聲,紅豆紅了眼圈,啜泣起來:“我們才進門,就遇上這樣的事……外頭的人指不定會以為是我們帶了臟東西進來害了新詞姐姐……還請大老爺替我們做主,換我們一個清白……也還新詞姐姐一個公道。”

“對,請大老爺明察秋毫,捉住奸人,還我們一個清白!”喬茵茵、喬瑩瑩順著紅豆的話,齊聲地喊起冤枉。

蘅姑叫道:“對,這事簡單的很,把屋子裏外搜一搜,就什麽都一清二楚了!”

“老爺——”杜大老爺興許沒留意,但是知母莫若女,杜大太太早就留意到杜清詞口口聲聲,都在引杜大老爺問折扇的事,她沖杜大老爺搖了搖頭,“內宅鬧出巫蠱一事,傳揚出去,咱們康國公府都要淪為他人的笑柄!太醫馬上就要來了,還是請太醫過來好生地替新詞診脈、開方子吧。——清詞,你也是,怎麽就惹到了你姐姐呢?還不趕緊給你姐姐賠不是!”

“是。”杜清詞攥著手上的折扇,走向垂著三層紗帳的拔步床,拔步床上的杜新詞有氣無力地叫道:“鬼,鬼……娘救我!爹救我!”

“說,你那該死的娘究竟怎麽鎮魘了我們姑娘?是拿走了我們姑娘的頭發、指甲……還是剪了紙人、紮了草人?”桃萼猛地撲向晴雪,一把抓住她的衣領,使勁地將她推來搡去。

“放肆!看來,是我先前太縱容你們了!”杜大太太喝道,桃萼砰砰地磕頭,悲憤地說:“老爺,奴婢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替姑娘主持公道……姑娘小小年紀就沒了娘親,奴婢再不護著她,誰還管她的死活?”

“住口!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管姑娘的死活?”杜大老爺皺緊眉頭,看了一眼病得面無血色的杜新詞,冷聲道:“把這丫頭的娘叫來……蔣豐年家的,你帶著人把姑娘的屋子裏裏外外仔細地搜一搜!我倒要看,究竟是誰在作怪。”

“是。”蔣豐年家的答應了,立時帶著媳婦子們先從院子裏搜索,沒一會子回來了,垂手說:“老爺,院子裏到處都是積雪,搜也搜不著……還是先搜屋子裏吧。”待杜大老爺點了頭,立時帶著人從明間裏搜起,足足搜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覆命,“回老爺,沒搜到什麽。”

晴雪喊冤道:“當然搜不出來,我娘壓根就沒進過姑娘的屋子!”

“老爺,還剩下新詞姑娘的床沒搜呢。”紅豆向拔步床一指。

蔣豐年家的走到拔步床,輕聲說:“請姑娘從床上移開。”

“……鬼抓著我呢……蔣大娘救我!”杜新詞聲若蚊吶地叫著,她聲音雖小,但眼下這屋子裏鴉雀無聲,一根針掉在地上也會驚起好大動靜,於是眾人都聽見了,第一個人伸手向胳膊上撫摸,其他人登時都察覺到自己的毛孔豎起來了。

“快!把姑娘扶起來!”桃英叫著,忙和其他兩個婢女把杜新詞從床上拉扯起來。

蔣豐年家的使勁地一翻被褥,被褥帶起一陣溫熱的香風,一張薄薄的紙片飄落下來,那個只看得見腦袋四肢的紙人上,潦草淩亂地寫著杜新詞的生辰八字。

抽氣聲登時此起彼伏,杜大老爺怒道:“快把姑娘挪到其他屋子裏!把這癟嘴的娘兒兩個捆了!——她是清詞的人?”

杜清詞顫了一下,忙道:“父親,鎮魘一事原是山民莽婦牽強附會,不可信它!”話出了口,登時後背上一涼,這話聽在誰耳朵裏,都像是她教唆晴雪娘兩謀害杜新詞,她陡地向前,沖晴雪啐道,“我萬萬想不到,你竟會用這法子害姐姐!難怪只是一把……”

“清詞!”杜大太太見女兒還要緊抓著折扇的事不放,怒其不爭地望著她,再三地搖頭,“你呀!這事雖是晴雪做出來的,可你這主子難辭其咎!你給我滾到佛堂去!”

“母親——”

“還不走?”杜大太太又喝了一聲,懊悔又心疼地落下眼淚,“老爺,妾身自命精明強幹,卻連女兒身邊的人都看不清。妾身這就叫人請道士來。”

杜大老爺點了點頭,“不要輕易放過晴雪娘兩!這件事,老太爺、老太太遲早會知道,你親自去說給他們聽,註意,千萬不要嚇到他們。”

“是。”

杜大老爺嘆了一聲,見杜新詞被丫鬟們用一床錦被裹著,一步步蹣跚著走出這屋子,就也跟著走了出去。

杜大太太的腳尖踏在那紙人上,緩了一口氣,笑道:“請兩位李姑娘、兩位喬姑娘去戲樓裏聽戲……紅豆,等閑了,咱們娘兒兩個再好生說話。”

紅豆答應著,被巴不得跳出火坑的蘅姑推著走了出去,到了房門邊,聽見喬茵茵、喬瑩瑩一人一聲大喘氣,就伸手在她們手心裏一掐。

喬茵茵、喬瑩瑩忙提起一口氣,和紅豆、蘅姑兩個飛快地走出去。

杜清詞走到窗戶邊,望著那逶迤而去的一行女子,冷聲地喝退下人們,抓著手中的扇面,不解地道:“母親,我這裏有那賤人私通的罪證,你為什麽攔著不許我跟父親說話?”

“你呀!”杜大太太搖了搖頭,“你怎麽能使出這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

“母親……”

“你這一招,第一句話說出來,老爺沒有接話,就不該再說第二次!不然,以老爺的睿智機警,怎會察覺不出你是存心要治杜新詞於死地?她是誰?她是你姐姐!就算不是一母所出,你這做妹妹的也不該使出這樣狠辣的招數對付她!更何況,你怎麽會知道有這把扇子在?怎麽會剛剛好摔壞這把扇子?更甚至,老爺還會猜我知不知道有這把扇子在?知不知道杜新詞在暗中和靖國公府的公子哥來往?你這個昏招,險些把我也給坑了。”

“……我到底不如母親想的深遠!可恨,那賤人品行如此不端,卻被父親捧在手心裏……她哪裏配得上江南王府的少爺?”

“你何必這樣急躁?事緩則圓,慢慢來吧。你瞧那個李紅豆怎麽樣?”杜大太太的指甲輕輕地摳在窗紗上,在水藍的窗紗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眼洞。

“不過是個沒什麽見識的野丫頭。”杜清詞不肯認輸,只把蘅姑張頭張腦的模樣,算在紅豆頭上。

杜大太太道:“兩淮節度使家老夫人養大的女孩子,怎麽會是個沒見識的野丫頭?你先去佛堂裏避一避風頭。等我叫人勸得杜新詞為你求情時,你再出來走動。你這扇子也別拿走,就撂在這。”她掃了一眼杜新詞這讓人眼花繚亂的閨房,蓮步輕移走了出來,見蔣豐年家的還站在廊下等候,招手叫她過來,“向榆錢打聽一下李紅豆的事,另外再準備一些厚禮,給她四個壓驚。”

“是。”

“太太,太醫來了。”

“領太醫給大姑娘瞧病去。”

“是。”

廂房中,桃英、桃英忙著熏屋子、鋪被褥,杜新詞裹著厚厚的大毛衣裳坐在熏籠上,出聲道“我好多了,叫太醫回去吧”,拈起一枚梅子放在嘴邊,輕輕地一嚙,“桃英,是誰出賣了我?”

桃英忙放下手中的香爐,走來小聲地說:“姑娘別急,這事得慢慢地查起。疑神疑鬼的,反倒不利於保養。虧得那個紅豆姑娘腦筋轉得快,不然,我們沒這份急智,姑娘就被二姑娘害死了……”

“她的話,我都聽見了。”杜新詞閉上眼睛,雖說方才李紅豆的話不多,但她寥寥幾句就把握住了風向,叫她得以保全名譽,“你把匣子裏往日裏得的金銀錁子用荷包裝了,送給李姑娘。再送她們四個一人一只攢珠鳳釵、一對東珠耳墜;她們的丫鬟,一人二兩銀子、一條銷金綾帕。”

“姑娘安心歇下吧……方才當著老爺的面,太太、二姑娘沒敢說話,以後她們也不敢再提了。”桃英服侍著杜新詞躺下,走回杜新詞的閨房,開櫃子取東西時望見撕成兩截的扇面,忙用帕子將扇面裹了揣在懷中,取了錁子、帕子,就向戲樓走去。

得了杜新詞送的東西,喬瑩瑩叫汀蘭把喬太太準備的東西賞給桃英,因方才那場變故,她和喬茵茵看戲時都有些心不在焉,被蘅姑撞了一下,聽蘅姑說“瞧,那個醜兒真好笑!”,她一回神,就見蘅姑已經恢覆了,且立時把杜新詞送的攢珠鳳釵簪在了鬢間。再定睛一瞧,紅豆不知何時被陶二太太叫到了身邊,瞧她和其他夫人有說有笑,儼然是已經把人都認全了,而那些夫人們因為陶二太太的緣故,待紅豆也很是親近。

“看來,以後和她來往時,千萬不能耍心眼。”喬瑩瑩心緒覆雜地嘆了一聲,想起鄭川藥出事時,她告誡喬茵茵和紅豆來往要多個心眼,不禁自嘲道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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