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肖行堪準時下班，出去就看見等候在外面的楊兆。

高淇看見楊兆朝肖行堪走來，彎起眼睛笑了下：“這就是男朋友？”

大概是聽見這句話讓楊兆挺高興，他也客氣笑著朝高淇點點頭：“你好。”

高淇沒再說什麽，揮了揮手和兩人道別。

在路上兩人就沒有太親密地走在一起，肖行堪忽然想起白天高淇給自己說的事情，於是也給楊兆說了：“對了，高淇哥問我，畢業後願不願意留在他店裏，可以先從門店管理做起，以後參與他的門店經營。”

楊兆想了想，這大概是有意要栽培肖行堪。如果參與門店管理就和普通兼職不太一樣，在這種奶茶店中，能夠走到管理層的人多少都會與店裏老板或多或少有點交際。

“怎麽說呢，其實我不太建議你畢業後就進入這種門店。”他委婉道，“看得出來，老板應該是屬於自己比較有錢，他欣賞你，提拔你，雖然對於剛走進社會的你來說也算好事一樁，但在這種沒有競爭和更多上升空間的環境下，其實對你之後的發展利益並不大。”

“除非你也像他那樣，有足夠可供自己揮霍的資金，倒是可以與他成為合夥人，或許可以從他那裏學到不少經營手法。沒有足夠資本的人，還要走很長的路，在現在這個社會，要想創業恐怕有點難，最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想要淘到金子，已經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肖行堪點點頭，認真地說：“我到時候再和他聊聊吧。”

“秋招快要開始了吧？”前方已經可以看到地鐵站入口，楊兆放慢腳步，“如果想工作，秋招的時候找一份實習，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可以看看編程，把數據學一學，你們學化學也會學不少數學物理相關。”

走上電梯的時候，狹窄的電梯通道讓兩個人倏地靠近不少，楊兆扭頭從肖行堪臉側輕擦過去：“我有私心，不希望你離我太遠。”

肖行堪閃開一些，讓出右側電梯通道，笑著問：“你想要我去你公司？”

這樣一說，楊兆果真沈思了一下，仿佛真的有在認真考慮可行性，最後點點頭：“我覺得可以，把你招進我的部門，然後把你提拔到我這個位置……我就上去給他們幹CEO。”

“CEO？”肖行堪驚訝擡頭，“是我想的那種……公司總裁？”

楊兆略一思索：“雖然不知道你想的是哪種，但我覺得不會是霸道總裁的那個總裁。”

“就是那種出門帶一群黑衣保鏢，人還未到，保鏢先在門外排開兩列？”肖行堪想想說，“下車先掏出一張黑卡，‘今天大家的冰激淩被我承包了’，卡拿去隨便刷……好吧我想象不出來。”

楊兆：“……”

兩人中途拐進地鐵站的便利店，一人選了一個香草冰激淩，楊兆結了賬，他們在店裏坐著吃，順便繼續聊天。

楊兆問：“為什麽要帶一群黑衣保鏢？”

“就是怕……有人綁架你？”肖行堪試探問道。

楊兆震驚了：“我就是個高級打工仔，可憐無助又弱小，在市場部被老大押著加不完的班就算了，成天給各個部門背鍋，還要跪舔並且彩虹屁產品爸爸們，就算升上去也是給全公司當打工仔，都這麽慘了，為什麽還要綁架我？”

“真有這麽慘？”肖行堪也震驚了。

“總之，跪著背鍋就對了。”

楊兆說這話時，完全忽略掉了自己平時對手下那群人經常說的一句話——“要是有人敢往市場部甩鍋，叫他們來找爸爸談”。

不明真相的肖行堪心生同情：“沒關系，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楊兆露出一個舒展的笑：“那我可能會無心工作？”

“聽上去有那麽一點罪惡感。”

說到這裏，楊兆想起問：“今晚回我家麽？”

肖行堪搖頭拒絕了，一本正經：“今晚要查寢，不可能在外面留宿。”

楊兆心想他當年上學的時候，別說查寢，就算輔導員帶著院系領導來訪查他都有數種脫身的辦法，但沒說出來，點點頭：“好吧，乖孩子，下周五來接你。”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低聲說著話，吃完冰激淩才離開道別。最後楊兆只是伸手在肖行堪頭上輕撫一下，眼睛裏細碎的光點熠熠生輝：“我擁有了你？”

“不算，”肖行堪笑著躲開他的手，知道他是在為身處公共場合無法用更為親密的方式道別而遺憾，“看你表現。”

說完後他擡手反在楊兆掌心捏了捏，像是無聲的安撫，再有多少人從旁邊走過也不會有人知道，這是屬於他們心照不宣的道別。

楊兆站在原地，看著肖行堪刷卡進站，露出極淡的笑容，久久不願離去。

·

作為大學最後的一個暑假，大三的學生在這個時候便開始忙碌起來。考研的人趁著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集中突破，找實習的人也斷斷續續出去，還有一部分跟著導師幹科研的留在學校。一時間誰也不急著回去，放了假寢室裏還熱熱鬧鬧的。

肖行堪也打算在學校這邊留一陣子，繼續在奶茶店打一段時間的工，等到學校不能住了回家溜一圈，接近開學再回來。

開學回來差不多九月份，學校各類實習招聘會也該開始了，趁著金九銀十再看看工作，正好到明年畢業接近一年。

當然留在學校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離楊兆很近。麻煩的是放假留宿需要每日簽到，不能在外面過夜，楊兆對此稍微有點不滿，每次都會暗示肖行堪跟他回家住。

肖行堪也會在他每次暗示的時候糊弄過去，時間一長楊兆也看出來了，於是兩人平時見面還是會在沒有人的時候黏黏膩膩，分開後網上聊天就正經得像是商業合作夥伴。

除去必要的互道早安晚安，楊兆沒事就會給肖行堪轉發各種幹貨文章和視頻，從某乎問答到小破站科普，微信公眾號長文再到36kr文章，再有各種微博熱榜頭條經濟發展……涉及領域從商業到科技，從國家政策國際大事再到各種娛樂新聞。

肖行堪被折騰了接近一個月，不了解的東西就問楊兆，他發現這個人不耍流氓的時候還是能正經起來，商業金融計算機IT，國事歷史政治，都能為他在一定程度上解惑。

這天楊兆又發來一條最新關於某個行業的分析文章，肖行堪躺在床上看得昏昏欲睡，稀裏糊塗期間給楊兆回了條消息過去：“兆老師別折騰我了，跟你回去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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