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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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宿舍嗎?◎

“對你好一點兒?”林雨晨向上拋蘋果的手停下來, 把它放到桌邊,邊轉頭邊蹙眉道:“許瀾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對你還不好?我可是請假陪你哎。”

待視線完全轉過來的時候,她看到病床上許瀾的臉色。

他的眼睛本來就自帶憂郁氣息, 這會兒看起來更加難過。

那一眼, 看得她心裏揪了一下。

老毛病,果然她見不得帥哥難過。

林雨晨拉了把椅子坐到病床邊,語重心長地問:“我又怎麽你了?你說說看, 我看看我能不能改。”

“……”許瀾把頭撇開。

看著眼前人一副抗拒、不打算回答的樣子。

林雨晨難得好脾氣拄著下巴在床頭反思。

也許是陪床的時光太無聊了。

“你不喜歡吃蘋果?我記得你對水果沒什麽特殊喜好的吧?”

“香蕉你喜歡嗎?”

“還是說……你想讓剛那個什麽叫高亮的伺候你,我把人打發走了你不開心啊?”

“我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吧?”

她一連問了一串問題。

但顯然,許瀾撇開頭並不想回答。

林雨晨想了一會, 忽然福至心靈。

她對床上的人道:“餵, 你看著我。”

“……”

“看著我啊。”

“……”

許瀾毫無反應。

林雨晨幹脆站起來, 探出兩手去擺正他的頭。

他的臉頰觸感很涼, 讓人猜測他是不是其實是個冷血動物。

但他的頭還是別了過來, 垂著眼睫,依舊很不言語。

林雨晨直接道:“餵?你吃醋了吧?”

“……”

“你是吃醋了吧?”

“……”

雖然沒有回音, 但林雨晨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剛外面那個……是我的同事,我的上司。你知道了嗎?”

他垂著睫毛不答話:“……”

她又解釋:“他喜不喜歡我,我不知道, 反正也沒跟我表白過。反正我不喜歡他,你知道了嗎?”

“……”

“那你不要亂吃他的醋好吧?”

“……”

“嗯?知道了嗎?”她聽不見回答,蹙起了眉毛。

他輕聲妥協:“嗯。”

“這還差不多。”林雨晨歡歡喜喜地重新撿起那個蘋果,又晃了晃:“所以我去給你洗一個——我不喜歡的人送來的蘋果,好吧?”

許瀾沒回答,但臉色好了一些, 這次像是默認了。

林雨晨覺得已經安撫好他了, 她撐著床板起身, 在床頭的塑料袋裏挑挑揀揀又拿個更大的。

她計劃一次洗兩個,好容易洗一次蘋果總得給自己留一個。

拿著蘋果的林雨晨叮囑了句:“你等我啊。”

許瀾看著林雨晨轉身走開為他洗水果的身影,心情並沒有好上半分。

他好像受不了她對別人笑。

不用好像。

他確實受不了她對別人笑。

甚至,別人對她笑,也覺得心裏很堵。

她剛剛問他“我對你還不好?”

他覺得林雨晨有時候對他不好。

但其實又對他再好不過。

是他不好。

如果再這樣下去,再這樣放任地和她接觸下去,她終會發現他的愛意可怖。

連帶著人一並唾棄。

然後再走以前的老路。

那時候就什麽都救不了他了。

那還不如停在最好的時候。

沒多久,林雨晨一路小跑回來,伸直胳膊把蘋果遞給他:“喏。”

許瀾單手撐著床坐起來,接過她的蘋果。

林雨晨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咀嚼,蘋果很快就沒了一小半。

從前都是他給自己洗、然後削皮,現在看來付出也有別樣的快樂。

“好吃吧?”她咬了一口手上的蘋果,笑瞇瞇地問。

“嗯。”

她看著他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許瀾垂在床側的胳膊。

他的病號服被微掀起來,露出一段冷白的胳膊。

腕骨右側,隱隱有個“L”。

林雨晨蹙眉,指著他的手腕道:“你這個,回頭我給你拿卸妝液。”

“嗯。”

他依舊興致缺缺。

林雨晨皺眉,又覺得他可能是太疼了。

腿折可不是什麽小事。

吃完水果後,林雨晨遞了兩張濕巾給他擦手。

許瀾接過來,低頭一根根擦拭著,低聲道:“你回去拿些換洗衣服吧,我睡一會兒,暫時不用人陪。”

林雨晨反應了下,這是默許她留在這裏的意思。

他的病房裏有一張陪護床,過夜確實沒什麽問題。

她想了想,如果在這裏過夜照顧他的話,確實需要一些衣物。

這些,李白黎自然沒有買來給她。

林雨晨點點頭:“那你好好睡一覺,我回趟家拿點東西,再洗個澡就過來。”

“能幫我去公司拿電腦來嗎?”許瀾擡頭問道。

“嗯?能。”林雨晨點頭。

“在我辦公桌上,你可以問我的助理要。”

“好。”

可接下來,當洗好澡的林雨晨拎著許瀾的電腦,帶著一行李箱衣服回來的時候,卻怎麽也沒想到病房裏空了。

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床鋪空空蕩蕩,被褥被疊得整整齊齊。

要不是床頭的塑料袋還在,林雨晨都要覺得自己走錯了房間。

衛生間傳來一點響動。

林雨晨放下行李箱,趕忙跑到門口:“許瀾?”

房間裏,一個阿姨一臉莫名地轉頭看過來。

不是他。

林雨晨咬唇,指了指病床問:“之前那個病人呢?換病房了嗎?”

“我不知道,你去問護士。”

林雨晨去問了護士,被告知病人轉院了。

很好。

許瀾遛了她一圈,讓她去拿了電腦,拿了衣服,然後自己轉院了。

真好。

她原地氣呼呼地掏出手機,摁了五個大字過去:“你見鬼去吧!”

林雨晨並沒有得到只言片語的回應。

她也沒有上趕著去問他的去向,他的不告而別讓她很氣。

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方案被肯定後,後續修改的工作量少了很多。

上司曾致也很高興,點名讓她主要負責這個方案,還和她許諾了不菲的獎金。

其實要論靈感,還是受到許瀾那段關於為白月光造車初衷的啟發。

她得承認,那一個瞬間有被打動到。

也就一點點吧,她翹著唇角想。

可許瀾的不辭而別,讓林雨晨覺得相當窩火。

她就這麽差勁?

讓他避如蛇蠍?

許瀾的筆記本就擺在她家裏的餐桌上,氣憤的時候林雨晨有想過要破解他的密碼。

可這種事,她又挺不屑於做的。

總是憤恨地把他筆記本推遠一些,眼不見心不煩。

日子很快就要來到九天之約。

那個淩晨,許瀾說要在酒吧等她到晚上八點,等她的答案。

在林雨晨糾結自己要不要去赴約的時候,意外接到了孫芋的電話。

孫芋口氣非常抱歉:“林姐,許總讓我跟您說一聲。嵐色酒吧,您今晚不用去了。很抱歉,許總他今晚有事,要爽約了。”

一聽這話,林雨晨在心裏罵了許瀾幾百遍。

這什麽人?

說要等她的是他,說不會去的也是他。

拿她當什麽?

林雨晨語氣很差:“他有什麽大事?”

“額,這個……”孫芋支吾了半天道:“許總他人不在憑北。”

“那他人在哪?”

也許是林雨晨自帶氣場,孫芋順口就答了:“離搖青市不遠的一個縣,叫寧城。”

林雨晨:“那麽遠?他不是骨折了嗎?腿好了?”

孫芋解釋:“哦,您可能誤會了。許總前段時間是曾經的骨折一直沒有愈合引起的疼痛。治療後好一些了。”

林雨晨已經懶得計較他到底什麽毛病了,沒說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那天晚上,當時針指向八,分針與12重合的時候,林雨晨真的非常氣憤。

她覺得得做點什麽來發洩下惱火的情緒。

她把主意打到了許瀾的電腦上。

她抱著他的筆記本窩在沙發上,開始第一次嘗試他的開機密碼,賭氣要找點他的什麽秘密來讓自己覺得平衡一點。

本來想試試許瀾的生日,但她不太記得了,她連自己爸爸的生日都記不住。

又想了想他曾經的銀行卡密碼,仍然記不起來。

林雨晨抱著電腦仰在沙發上,覺得自己點太難了。

什麽信息都沒有,還想猜到他的電腦密碼?

等一等。

萬一呢。

林雨晨騰地坐起來,試了遍自己的生日。

四位數輸進去,再按回車。

果然——密碼錯誤。

林雨晨松了口氣,然後又覺得有點失落。

她再次仰到沙發上,在心裏罵他。

在一起的紀念日……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個春天吧?

真難猜。

林雨晨又坐直,不抱希望地輸入了自己的六位生日。

錯誤。

呵,男人。

她嘆口氣,然後不抱希望地把自己的八位生日輸進去。

鼠標在屏幕上轉了幾圈,然後畫面跳向了新的頁面。

靠,真是啊?!

林雨晨嚇得把電腦朝茶幾一丟,像扔一個燙手山芋。

可桌面竟然是她的獨照。

大學時候許瀾給她拍的,那是她第一次見油菜花。

背後是一片綠油油的田地,她在裏面笑得傻兮兮。

她一直很想刪掉。

他竟然還留著,做了屏保。

靠。

罪過。

林雨晨摁了摁眉心,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經過一段時間的通宵達旦的熬夜,她的廣告創意終於基本讓甲方點頭。

作為曾致指派的項目負責人,她計劃將寧城列為廣告拍攝備選地之一。

寧城就是孫芋提到的,許瀾最近出差做新項目的地方。

在跟車去往寧城的路上,林雨晨一直在思考自己這一突然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身旁的同事和她打趣,說她這個項目過後必定會升職,這樣的發展速度真艷羨旁人。

另一個同事指著她的香奈兒包說,自己想了很久都沒舍得買,她這包真好看。

林雨晨其實和老爸鬧翻後,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很久了,自食其力後不太舍得買包。

其實也買得起,就是覺得不太有必要。

閨蜜見她因為感情的事一直很暴躁拉她出來逛街,在店裏送了她一個。

閨蜜真是比男人靠譜多了。

那同事許是就想捧她,見她沒反應,又誇她衣服有品味,家境一定很殷實。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

林雨晨一個人靠在窗邊,忽然想起高中畢業的時候。

那時候許瀾不打算上大學了,整日和一群混混混在一起,然後也不肯見她。

她很生氣,找到人後就和他大吵一架。

吵完後的那晚,難得兩個人推心置腹地聊了一次天。

他那時候解釋說,躲著她是擔心耽誤她的名聲。

又和她保證,和他在一起,總有一天會給她最好的。

歷史總是驚人相似,許瀾又在躲他。

這次是為什麽?

林雨晨想了半天,想到他那樣重信的人卻爽約了嵐瑟酒吧,那一定是不敢再相信她了。

大巴一路顛簸,公路土路山路交錯行駛,到了傍晚終於抵達終點寧城。

孫芋說過,許瀾在這邊做一個新的項目。

林雨晨對寧城沒抱什麽希望,因為上次的西北搖青之旅,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而寧城比搖青還要荒涼。

她嘆口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跳下車。

一下車,一張口,迎接她的就是滿嘴黃沙:“啊呸,這破地方怎麽這麽多土啊!”

她嫌惡地拍了拍身上的黃土,觀察了下附近的地形。

荒蕪、貧瘠。

和她提前做過的調研一樣。

她選址寧城拍廣告,可並不完全因為許瀾。

經過她的調查,這個地方的原始野性,和她的廣告方案非常契合。

“呼——可算到了。”林雨晨舒了口氣。

車馬顛簸,路上整整花了一個白天。

車後,有人喊她:“Aurora,你的行李!”

“來了來了。”林雨晨小跑到後備箱處。

她的側面亮起幾盞車燈。

是不遠處,有車沖著他們駛來。

林雨晨瞇了瞇眼,但看不清車牌。

這麽晚,這麽偏,竟然還要其他車。

林雨晨覺得不可思議。

隨即,她想起來,甲方爸爸說要給他們接風洗塵,晚上一起吃飯。

果然,那車穩穩停在他們不遠處,車上下來四五個人。

林雨晨的部門總監kenny快步迎過去,其他人也都跟上圍過去。

遠遠的,她隱隱看見迎來的隊伍最當中的人——孫芋口供沒錯,許瀾真是在這裏。

他不似在公司裏穿著熨帖的西服。

在這個黃沙漫天的小縣城,一身黑色的沖鋒衣。

有點學生時代那味了。

很有型,她曾經眼光真好。

林雨晨沒跟過去,那麽擠,站過去又能做什麽。

趁著人少,她回身開始拖拽自己的箱子。

拽了好久,手臂都酸了,那箱子基本紋絲不動。

她怕這邊條件艱苦,行李帶得太多了。

“你來做什麽?”

背後,一聲很低很輕的問話。

林雨晨聽著熟悉,但她沒有回頭。

“工作啊。”她專註地使勁向外拖重重的行李箱,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

太沈了,她這趟有備而來,帶來的寶貝太沈。

“名單上沒你。”

“Surprise!”林雨晨的兩手離開箱子,轉身誇張地朝許瀾笑了笑。

但是許瀾沒有像她一樣笑,皺著眉打量她。

他背後跟著一個白大褂的妹子,也皺眉打量她,更多的是好奇。

林雨晨抱著胳膊挑眉調侃:“哦,你不高興?是因為沒我的住處嗎?”

沒等他回答,她右手食指抵上他胸口嬌聲問:“那甲方爸爸,和我拼個宿舍行嗎?”

旁邊那個白大褂的妹子聽這話,看了看許瀾的神情,臉瞬間黑了。

而許瀾同樣一點都沒被這個笑話逗笑,依舊低聲說:“這個地方很艱苦。”

沒趣。

林雨晨放下手,轉過身,兩手搭住行李箱的把手死命朝外拖,隨口道:“我知道啊。但我還是來了,你高興嗎?”

“你不要惹事。”

他還是這樣說話。

這時候,林雨晨其實是有點生氣了的:“那我走?”

但是下一瞬,她的手上多了一只手,比她的溫度燙很多。

突然搭上來,把心理素質極好的她都嚇了一跳。

而後,那手輕輕一拂,把她的手挪開。

他一把就把箱子拎下來了,放在自己的腳邊。

林雨晨的嘴角揚了揚。

還說什麽你不要惹事。

切,兇什麽嘛。

你明明就很高興。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0-30 22:51:36~2022-10-31 22:55: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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