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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軍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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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軍區醫院。

長發女子身著白衣,全身沒有任何裝飾,腳上的平底鞋也掩蓋不了她強大的氣場。本來有些飄逸柔和的長發在她身上卻顯得幹練。

她應該是冷峻嚴肅的,但她的神情卻有些異樣,嘴角不斷彎起又落下,看上去有些奇怪,她的右手則緊緊攥著一只醫療箱。

“張主任。”

“張教授。”

遇到的醫生都向她熱情的打招呼,張主任微微頷首回應眾人,腳步卻沒有放慢。

她一路上穿過各棟大樓,拐彎走進了一棟孤零零的白色小樓之中。和別的樓棟不同,這棟白色小樓格外清幽,寂靜極了。

張教授熟練地坐著電梯上了三樓,打開了最裏面一間房間的門。

一名短發的女子正對著陽光讀報,她的面容已經蒼老,那是歲月留給她的寶藏,她身上的氣質就如這棟小樓一般沈靜。見有人來了,她擡起頭,眼鏡滑落,從眼鏡上方看向門口。

“媽,你在讀報呢。”張教授輕聲說,順手關上了門,像是怕打擾了這一室的寧靜。

短發的女人放下報紙,起身,去桌上尋找紙杯。

“媽,你坐著吧,我自己來倒水。”張教授趕忙上前接過水壺,仔細放下手中的醫療箱,給自己倒了淺淺一杯水。

張教授倒完水,看著床邊的儀器,記錄都顯示正常,可是床上的人卻遲遲醒不來。

“英,坐會兒吧。”張母拉開凳子讓女兒坐下。

張英有些吹著水杯的熱氣,看著病床上的父親,她的父親已經昏迷快一個月了。想到這兒,她的手中的水杯就微微有些搖晃。

早知這樣,當初她就不應該……

見張英不說話,張母嘆了一口氣。“怎麽樣,工作忙嗎?”她打量著女兒,想透過寬松的白大褂看著女兒是否消瘦。..

張英沖母親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很淡。“挺好的,最近工作不怎麽忙。我們科室最近被評為了‘華夏尖刀天團’,四級手術率達90%以上。”

張母有些無奈,她想問問女兒的生活狀態,張英卻總能扯到工作上去。

“爸這幾天……”張英剛想問,又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若是她的父親狀況良好的話,就不會還躺在病床上了。

“你爸最近挺好的,醫生過來查床的時候都說他恢覆得很好,說不定過幾天就醒了。我天天給你爸讀報,他肯定也聽著呢,你爸最喜歡讀報紙了。現在大家都用手機看新聞,他偏不,一定要去翻報紙。我可是看不了這麽久報紙,每天早上最多給他讀一個鐘,他要是想看,得自己醒來翻。”張母絮絮叨叨的。

張英卻聽得很認真,自從父親倒下後,家裏就亂糟糟的,她有些懷念母親的嘮叨了。小時候,她很調皮,總是跑出去和大院裏的子弟們一起爬樹下河,把衣服弄得漆黑,母親也是這樣逆著光,一邊給她刷洗衣服上的黑漬,一邊絮叨。

而父親見到泥猴一般的她,不但沒有生氣,還笑著拿著木頭刻的小手槍鼓勵她多往外跑。這時候,父親總是會收獲母親的眼刀。

陽光有著父親和母親的味道,張英看著窗外。

張母絮叨完,有些猶豫,還是問出了口。“你堂哥最近還來鬧嗎?”

張英的臉冷了下來。

見狀,張母哪能不知,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傷感。“要是你父親知道了,肯定會幫你教訓你的堂哥。”

張英本想說些什麽,看著病床上的父親,又咽了下去。

母親已經夠煩心的了。

況且,父親躺在病床上,也的確有她的責任。

張父早年在戰場上受了傷,炮火無情,張父在戰場上拼殺,拼出了滿身功勳,也拼出了一身傷痕。腳趾殘缺,關節變形,一到陰雨天,更是頭疼難忍。要不是在張英的逼問下,張父根本不會說出他的頭疼已經持續了十年之久。

這讓張英又急又氣,父親在戰場上是鐵骨錚錚的一條漢子,回到平靜的生活之後,也改不了這習氣,一遇到疼痛就忍耐。

張英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父親做了全身體檢才知道,父親的頭顱之中存在子彈的殘骸。張父早年在戰場上不幸被霰彈擊中頭顱,在與死神幾次搏鬥,才勉強撿回了一條性命。但早期醫療技術並不發達,張父頭顱之中的碎片並沒有取幹凈,正是他頭痛難忍的元兇。

張父已經七十了,年齡偏大,醫生們給出了保守方案和手術方案供家屬選擇。張父和張英都堅持選擇手術方案,張父是個天生冒險的人,而張英則不想看到父親受苦,而且這彈片已經和血肉黏連,隨著時間的變化,很可能傷到神經。

手術完成的很順利,可張父遲遲不能醒來,這讓張英開始拷問自己,是否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她也開始後悔,要是當時自己選擇的醫學方向是神經醫學就好了。

她是父親唯一的獨女,父親倒下後,家族裏那些不成器的男丁有意無意暗示著,張家不能倒,需要有人來支撐。他的堂哥更是直說張父需要有人摔盆扶靈,這讓張英怒火中燒。堂哥還暗示自己和張父樣貌有幾分相似,話語之間是想直接加入張英的這個小家,取代張英的位置。畢竟,在他看來,張英是個外嫁女,生的還是個女兒,老張家的榮耀可得等著他去繼承發揚。

張英相信父親一定能夠醒過來,可是她也是在父親悉心教導下成長的,嘴中最惡毒的話語也太過文明了。

張英有些恍然,要是父親醒著,一定能為她撐腰的吧。

現在,女兒被人欺負了,可父親怎麽還不為把我護在身後呢,是因為我長大了嗎?張英默然。

“咚咚——”門被敲響了,張英擰開了門把手,兩名醫生急匆匆趕來。

“張教授,你這麽早來了啊。聽說那個藥你已經領到了是嗎?”

“張教授,你可真是的,就應該讓我們陪你一起去領嘛。是那個箱子是吧,你一個人提多重啊。”頭發有些花白的醫生一扭身進了病房,一把提起箱子。

張英原本有些郁郁的心,也泛了活。

她轉身和母親告別。“媽,我和同事先去了,到了一批新藥。”

她猶豫了一番還是和母親交代了一句:“藥,是‘靈界蓬萊’的。”說著就走出來房門。

她沒有看到,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張母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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