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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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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又是月圓之夜,秋若寒獨自一人坐在雪域之巔。北極雪域本就是冰川之地,銀白色的月輝灑下整個雪域光亮如晝,但是卻又帶有一種朦朧質感,這便是雪域特有的夜色月景。

秋若寒的手中,那個木雕已經完成大半,他看著那張清秀明媚的俏臉,眼神極其溫和,神色頗是迷戀,似乎永遠都看不夠。

良久,他微微嘆息一聲,從混沌宮中醒來,到如今為止,他度過了二十幾個春秋。可是他卻像是過了千年萬年,每一天都是在思念中度過。

“你感嘆什麽?”一道聲音傳來,只見水知秋從他背後的虛空中出現,正向他所在的山峰走來。

“呀!好漂亮啊!這就是你的心上人麽?”水知秋看著秋若寒手中的木雕,美目中沒事讚美之色。

秋若寒聞言,想到蘇柔雲的狀況,心中頓時升起一陣苦澀,道:“不,她是我的妻子!”

水知秋點頭道:“難怪你經常露出思念之色,原來是在想你的妻子啊!對了,她去哪裏了呢?她知不知道你很想她呢?”

秋若寒輕聲道:“她去了一個很遠又很近的地方!”

水知秋一聽,卻是一怔,顯然對秋若寒的話很疑惑。秋若寒這時站起身來,他星目中突然閃過一縷精光,道:“對,柔雲一定知道我在想她,她一定會早日出境的!對,你說得對!”此時他有些語無倫次,像一個瘋子一般,臉上一會兒是激動之色,一會兒又是害怕,最後卻是苦澀。

水知秋見他這樣子,不知道怎麽的,也覺得特別難受,幾乎掉出眼淚來。秋若寒恢覆過來,看著手中的木雕,再次嘆息一聲,便把木雕和匕首給收了起來,拿出一壇酒,問道:“你帶酒杯沒有?”

水知秋深深的吸了口氣,笑道:“你請我喝酒也忒小氣了些,竟然用酒杯!”她說話間手裏便是憑空出現兩個大碗。

秋若寒將酒給開封後,給水知秋倒上一碗,道:“這酒名叫百花釀,是中州名酒,你嘗嘗!”

水知秋一聽美目突然一亮,端起酒碗飲下一大口,叫道:“這酒真是好喝,比起婆婆的雪花酒,真是春蘭秋菊,各有千秋啊!”

秋若寒笑道:“在這雪域,就你懂得喝酒,連你師丈都不如你!”

“真的?”水知秋有些欣喜,她的師丈就是風池雪,風池雪當年敗天冥教主,一千多年以來,威名赫赫,在她的心目中是不可超越的。此時秋若寒這樣子說,她始終還是一個少女,喜歡聽人家誇獎,又說她竟然比風池雪還懂得喝酒,叫她怎麽不高興?

秋若寒點頭,他自己也喝了一碗。這壇百花釀約有三百年的窖藏,如今普通的酒,秋若寒已經唱不出味道。水知秋這時突然道:“酒婆婆雖然走了,可是我打算將她為完成的酒給繼續下去。”

“好啊,這樣子酒婆婆也算是有了傳人!”秋若寒端起酒碗,喝下半碗,看著圓月說道。

“說到酒,你比我厲害多了,要不你留下來,陪我釀酒如何?”水知秋的眼中滿是期待。

秋若寒微微搖頭道:“我不屬於這裏,等你師丈他們回來,我便要離開了!”

水知秋頓時露出失望之色,說道:“你要去哪裏呢?還會來雪域麽?”

秋若寒此時身子一正,一身灰色長袍無風自動,只聽他道:“我會去天地的盡頭走一遭!至於會不會來雪域,這說不好!”

水知秋聽了陷入沈默之中,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終於找到你們了,師姐,大師兄找你!”此時只見山道上走上一個小孩,正是水知冬。他修為不是很高,根本無法禦空飛行,所以便只能走山道。

“找我?”水知秋卻是一楞,但還是帶著水知冬去冰神殿了。秋若寒看著水知秋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而後騰空而起,便往冰神殿的後山而去。

秋若寒來到生機泉邊,只見他大袖一撫,那生機泉便向兩邊分流而去,在那生機泉出處的狹窄口子中,隱隱間可見一道微弱之光。此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又出現這樣一副畫面,只見一對夫婦來到生機泉邊,美婦說道:“天哥,我們將天維之光封印在這裏適合麽?”

男子露出溫和笑容:“沒有比這更適合的,再過些時日,便是與魔君的大戰之日。合你我以及冷凝香三人之力,就算是殺不了魔君,可是也足以讓他重傷。他日若是魔君再出來興風作浪,這三道天維之光便是神州最後的希望了!”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顯然他以他的修為,自然推算出自己將會發生什麽。

美婦卻是微微點頭,因為他們兩人已經報了必死之心,這些都是為後世之人準備的對付魔君的手段。

秋若寒不由自嘲一笑:“世間輪回更替,千古因果循環,有誰會信,當日一心為蒼生、被世人傳頌的明帝鎮天君,就是五十世輪回,十六萬年之後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人魔頭秋若寒?”

月漸西斜,在水知秋的房間裏,卻是傳出了吵鬧聲。秋若寒走過長廊,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便是走向了自己的住處。如今的秋若寒,已經是冰神殿中無上的存在。

游驚弦住的是神殿後面的另一座閣樓,他那裏能夠清晰的聽到水知秋房裏傳出的吵鬧聲。他不禁想起了當年風池雪入雪域的一幕,如今的遭遇,又何其的相似?這冰神殿中,會不會再次走出去一個游子鳴?他微微嘆息一聲,道:“鳴兒,這麽多年了,你都不曾回來過,竟然就這般丟下為父不管,你當真不孝啊!”

第二天天明,水知秋起得很早,昨夜水知春對她說的那些表白的話,令她一見到水知春便覺得惡心。彈心裏很煩,突然間就想到了秋若寒,便往他的房間走去。

她在秋若寒的房門前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伸出手去敲門,她此時有些心慌,不知道秋若寒打開房門,該同他說什麽。可是等了許久,卻是沒有人開門。又過了一會,她再次敲門,可是只有敲門的響聲,卻是不見開門的人。

她娥眉微蹙,右手再次伸出,這一次因為心裏急躁,用力大了一些。這時候門突然開了一個縫隙,顯然這門竟然是開著的。她微微吃驚,推開房門,屋裏面空空如也,哪有秋若寒的身影?

“你這個騙子,不是說要等師丈回來才走的麽?”水知秋突然間有些心慌,因為她知道秋若寒已經離去了。

雪域之外,神河之上,秋若寒立在神河河面,只見遠方走來兩道身影,正是風池雪和水靈碧。

“世遺兄知道我今天回來,特意來迎接我麽?”風池雪面帶微笑,向秋若寒一抱拳道。

秋若寒笑道:“算是吧!”

“走,進去喝兩杯!”風池雪說道。

“不了,今天我便要離開了!”秋若寒淡淡道。

風池雪露出遺憾之色,道:“你是來同我告辭的?”

“是的!”秋若寒看向神河流來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禮,便走了。

風池雪同水靈碧看著秋若寒漸行漸遠,水靈碧忽然道:“他真正的身份是什麽?”

風池雪淡淡道:“還記得當年響動一時的殺人魔頭秋若寒麽?”

水靈碧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震驚道:“你說是他?不是說他已經死了麽?若是他,以他的冷酷無情,又怎麽會幫我們?”

風池雪輕嘆道:“世人的言語,不知道有幾分可信!但是我可以肯定,此人必是重情重義之人!”

就在這時,雪域的門突然洞開,只見水知秋禦空而來。水靈碧見到水知秋一臉焦急的樣子,便問道:“知秋,你這麽匆忙出雪域幹嘛?”

水知秋聽到水靈碧的話,才發現自己的師父和師丈就在不遠處,自己由於心慌意亂,竟然沒有發現師父。她的身子停了下來,連忙行禮,說道:“世遺之人走了!”

風池雪道:“是啊,他剛才同我道別,便走了!”

水知秋聞言,只覺得更加心亂,她很想向水靈碧和風池雪問出秋若寒的去向,可是卻又開不了口。這時候水靈碧卻是一驚:“知秋,你的修為怎麽進步如此之快?”

聽到水靈碧這麽一說,風池雪也才發現,在他們離開的短短數日的時間裏,水知秋的修為說是一日千裏都不為過。

水知秋卻是兩眼無神,語無倫次的道:“走了,怎麽就走了呢?”

秋若寒繼續沿著神河而上,行了數日,但見神河來處一片白霧,神識都不能透過去。他露出震驚之色,便是飛身而出,走近白霧。待到身子臨近白霧時,一股天地偉力鋪天蓋地而來。

秋若寒機緣巧合之下,以道圖融身,以青蓮育神,如今是到了不死不滅的境界。但是他的修為,卻還沒有走出尋常桎梏。在這天地偉力的壓迫之下,他的神海之中的真元突然卷起大浪,一浪又一浪的拍打著那四十九座道宮。

道宮之上,凝實的道紋閃現,頓時發出大道之音,宛如諸天神佛在吟唱。而這時,他身上突然發出萬丈光芒,一股滔天之力頓時湧出,竟然將這詭異的白霧給破開。他一步踏出,身子沒入白霧。

秋若寒走進白霧,只覺得全身仿佛重了千萬斤,宛如一座山岳壓在心頭,每走一步,皆是要用很大的力氣。這時他再次微微動容,他的第五十座道宮在混沌宮醒來之後便化作了纏繞在四十九座道宮之間的一縷縷白霧。這些年來,從未像現在這般如此活躍過。

此時他的神海之中,但見白霧翻滾跳動,發出一聲聲低沈的悶響。每一次響聲一出,那四十九座道宮道宮便都會隱隱亮起點點光芒,而後道宮之上的道紋便是更加凝實。

秋若寒心驚之餘,卻又在疑惑,按理說此處應該還可以見到神河,可是為何只見茫茫白霧?既然疑惑生出,以他的性格,自然是要探個明白。

他在迷霧之中走了數日,這一日在前面竟然射出一道光芒,直入白霧,他身子一震,便望著那光源走去。走了幾日,但見那光源,竟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原來多日前進,他已經走到了天地盡頭。而這一片神識都不能船頭的白霧,正是一界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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