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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陷危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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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墻角處的乞丐早已蜷縮成一團,身上只有單薄的破爛衣衫,還遮不住他的身體,一雙赤腳早已泛黑,顯然是凍僵過度。

她搖頭道:“這大冷天的,真是造孽啊!阿香,看看我們帶過來的棉襖還有沒有,拿一件過來。”

此時只聽馬車裏答應了一聲,隨後便見一個姑娘拿著一件棉襖下了馬車。她將棉襖遞給中年美婦,中年美婦便走了過去,蹲下身子,輕輕觸碰了幾下,那乞丐終於醒過來,敢情這麽冷的天,他幾乎是光著身子,卻在這雪天裏睡著了。

他睜開眼睛,便看到中年美婦,美婦微微一笑。本能的他有些恐懼,只因為在他的意識裏,從來沒有一個身著華麗的人會對一個乞丐如此溫和,更何況他感覺這不是一般的富人。

美婦見他顫抖得樣子,輕聲道:“別怕,把這件襖子穿上!”

她聲音很是祥和,令人聽之溫暖,可是乞丐從來沒想有遇到過這樣的好事,所以依然顫抖。只是沒有剛才那般害怕,加上這天氣實在真的太冷,他的眼睛便死死的盯住那件棉襖。

美婦將棉襖遞給他,他結結巴巴道:“給······我?”

美婦微笑點頭,半晌他才確信是給他的,他伸出右手,整個身子都在發抖。此時才發現,他實在凍僵過度,就連手臂都伸不直,連整個身子都已經很難移動了。

美婦嘆息一聲,道:“家福,過來幫他穿上吧!”那個趕車的小廝答了一聲“是”,隨後接過棉襖,幫乞丐穿上。

美婦站起身來,道:“阿香,前面有家客棧,你去看看還有沒有房間。”

阿香領命先去,過了一會兒,乞丐恢覆了些,他慢吞吞的移動身子,很吃力的站了起來,然後向中年美婦行了一禮,道:“多謝夫人救命之恩,若無夫人,小子恐怕已經死了。”

中年美婦見他舉止有禮,身上卻無半點修為波動,確定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才暗暗詫異,她只不過隨手給了一件棉襖,可是卻救了一條命。她心裏也是非常高興,於是道:“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乞丐聞言,微微一笑,只是他實在是凍僵過度,身子忍不住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暗自苦笑,他這普通身子,實在是太弱了。

此時阿香已經回來,她道:“夫人,還有房間,只是上房只有三間了。”中年美婦聞言,微笑點頭,然後看向那個趕車小廝道:“家福,這裏坑窪太大,你同他們四個,將馬車弄過去,今晚怕是要辛苦你了,這批貨物,不容有失。”

家福恭敬的答了一聲,此時美婦再次看向那個乞丐,只見他就站在墻邊,有一瞬間,美婦認為這不是一個普通人,可是她瞬間便打消了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暗道:“這麽一個差點被凍死在雪地裏的乞丐,又怎會不是普通人呢?”

此時那乞丐的肚子咕咕響起,顯然是餓了,中年美婦聽到肚子叫的聲音,微微一笑,道:“小兄弟若不嫌棄,待會同我們一起用餐如何?”

乞丐聞言,訕訕道:“我這一身臭味,夫人不嫌棄麽?”

中年美婦再次仔細的瞧了乞丐一眼,他的年紀不大,與自己的兒子應該差不多。此時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頓覺思念之味濃到極致,笑道:“嫌棄什麽,走跟嬸嬸去客棧,梳洗一番,飯菜應該就做好了。”她毫不嫌棄的拉著乞丐的臟手,往客棧走去,此刻,她宛然將這乞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乞丐在走時,順便拿了放在墻角的一根棍子,那棍子用厚厚的破布纏著。

客棧的二樓上,雨詩菲和蘇柔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雨詩菲突然道:“你怎麽看那個乞丐?”

蘇柔雲答道:“深不可測!”

雨詩菲嘆息一聲,便坐到桌子旁邊。

客棧裏,那乞丐洗幹凈後,看上去大約有二十幾歲的樣子,相貌還頗為俊朗,換上一身青衫後,氣質頓時文雅不少。只是手裏拿著那根破布裹著的棍子,於是便有些不倫不類。

美婦見他洗的幹幹凈凈,惟獨手裏拿著那根破布裹得緊緊的棍子,便問道:“孩子,你那是什麽?”

乞丐道:“這是用來防身的!”

美婦聞言,搖頭失笑。乞丐見狀,道:“嬸嬸你不要不信,那一次若是沒有它,我便被張員外家的狗給咬死了。”

美婦聞言,心中一酸,道:“孩子,以後做我幹兒子如何?”她很是思念兒子。可是兒子遠在大宗門,一年難得回家一次,此時聽到這乞丐的說話,頓時動了惻隱之心。

乞丐聞言微微激動,道:“可······以嗎?”

美婦微笑道:“當然可以!”

乞丐頓時叫道:“幹······娘!”

美婦急忙答應,乞丐眼角濕潤,就在這時阿香走了過來,向美婦道:“夫人,飯菜好了!”

美婦道:“阿香,以後他就是我的幹兒子了!”

阿香聞言,略微詫異,微微行禮道:“阿香見過少爺!”

乞丐連忙擺手,隨後叫道:“阿香姐姐好!”阿香頓時一笑,心想夫人收的這個小少爺,沒有一點架子,不過想到前一秒他還是一個乞丐,便釋然了。

此時護送馬車的二十八個漢子走了進來,他們各自坐到坐上,便開始吃飯。這群人飯量極大,卻不喝酒。

美婦同乞丐坐在一桌,道:“對了,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乞丐答道:“幹娘,我叫赤元!”

美婦笑道:“這名字好奇怪!”

赤元道聞言,也沒有說什麽,美婦此時道:“喝點酒,暖暖身子!”

赤元道:“那些大哥為什麽不喝酒?”

美婦笑道:“因為他們還要做事。”

赤元若有所思的,一頓飯吃完,已經是亥時初刻,赤元拿著那根裹了一層厚厚破布的棍子,去了美婦給他安排的房間,在進房間之前,有意無意的掃了掃雨詩菲他們所在的房間幾眼。

房間裏,柳天行道:“要不要提醒那位嬸嬸!”

葉盛道:“識人不明,就算是丟了性命,也是活該。”

雨詩菲道:“不可輕舉妄動,再說,我看他似乎沒有惡意。”

一夜風雪,第二天早上,街道上鋪了厚厚一層,東方山頭,旭日慢慢升起,整個大地便開始變得明亮起來,雪光反照,極其耀眼。這天氣變化之快,極其出乎人的預料。

午時之刻,所有太陽能照到的地方,積雪都已經化作水浸進土裏,或是流向低窪之處。柳天行幾人松了口氣,還好這天氣變好,否則他們不知道何時才能動身。

此時雨詩菲已經出去回來,她氣喘籲籲道:“今天下午有船,事不宜遲,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

洛河幫,施行雨走進大廳,向曲別離行了一禮,道:“盟主,莫家商行正在運一批貨去東海,要向北走一段水路,你說這幾個年輕人會不會混在裏面?”

曲別離道:“誰押運貨物?”

施行雨道:“是莫平的夫人秋棠雪。”

“哦?看來這批貨物很不簡單!”曲別離淡淡道。

施行雨道:“最近東海諸國戰亂,我想他們的貨物主要是草藥類。”

曲別離道:“我記得莫平有一個兒子在玉虛門!”

施行雨不明白曲別離的話的意思,曲別離頓了一會,道:“若是這批貨物由我們運到東海,你說是不是可以小賺一筆?”

施行雨此時明白了,於是微微點頭,便下去安排了。

冬天的太陽,雖然明媚,可是溫度卻不是很高。碼頭上,柳天行幾人經過喬裝打扮,混在人群之中,卻沒有人認出來。此時美婦帶著商隊,也登船了。

申時初刻,船開始啟動,順著洛河向北而去。

曲別離幾人站在高樓上,看著離去的船,他道:“在龍門峽動手!”

“盟主,他們真的會在船上麽?”段沈問道。

曲別離道:“若是在,自然是好的,若不在,我們也不會損失什麽。”

施行雨道:“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引得十二大勢力更加忌憚?”

曲別離搖頭道:“在他們眼裏,我們就是螻蟻,談不上忌憚。不過這幾次清理門戶的失敗,我們與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施行雨暗暗嘆氣,曲別離道:“不過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除非他們滅掉天冥教。”

船艙內,柳天行幾人此時才暗暗松了口氣,上了船,對於他們來說要安全些。只因為在他們到洛河的這幾天內,天天都是提心吊膽的。大街上巡邏的洛河幫人,都能將他們從睡夢中驚醒。

赤元此時想起登船時暗中的那許多雙眼睛,他神色很是嚴肅。此時中年美婦走進艙裏,道:“元兒,你在想什麽?”

赤元笑道:“沒什麽,幹娘!”

美婦笑道:“你啊,心事全都寫在臉上了,跟幹娘說說,說不定幹娘真的能幫你的忙。”

赤元道:“對了,幹娘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美婦道:“運一些貨物去東海,賣了以後,再買一些我們中州缺的東西帶回來,這就是做買賣。”

赤元點頭,問道:“幹娘,那這一去一來,要多久時間啊?”

美婦道:“差不多兩年吧!”說到此處,她也是微微嘆息,別人都羨慕他們這些商業世家,可是其中的辛酸,外人卻從來不知。

赤元道:“那這些貨物能賣多少?”

美婦道:“東海戰亂,醫藥糧食缺少,我們這批貨物,都是上好的藥材,而東海多的珠寶,以一點藥材,便能換到數倍價錢的珍珠啊、夜明珠之類的!”說到此處,她微微沈默,只因為她感覺有些不舒服,只因為他們發的是戰爭財。

“對了,元兒,你問這些幹嘛?”美婦問道。

赤元微微一笑,道:“幹娘,我是想學做生意,以後好幫你和幹爹的忙。”

美婦聞言,慈祥一笑,道:“等回來,我就帶你去見你幹爹!”赤元沒有說什麽,只是他心中感覺暖洋洋的,勝過了三月陽春。

船徐徐而行,龍門峽越來越近,柳天行幾人再次陷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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