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臨近夏天的某天清晨, 楚衍感受到來自肚子裏小壞蛋強烈的抗議，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

邵家的早晨因為小壞蛋突然的抗議，忙得雞飛狗跳。

把楚衍推進產房的一瞬間, 邵澤抓著醫生的手, “無論什麽情況, 保大人！”

邵澤原本是想陪著楚衍進產房的, 可楚衍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被剖開肚子。邵澤拗不過他，只能答應。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邵澤在產房門口坐立不安。知道楚衍有孩子的時候，他很是驚喜。可直到這一刻, 他才發現。他更需要的是楚衍。

幾乎是產房門口手術中的那三個字滅掉, 邵澤就從座位上直接沖到了產房門口。

護士抱著渾身是血的孩子走了出來，對著眾人道喜, “是個男孩，恭喜。”

邵澤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護士抱著孩子去處理了。老太太他們也跟著去了。邵澤顧不上孩子, 跟著醫生, 推著楚衍去了病房。

生完孩子，楚衍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再加上肚子突然一下子癟了下去, 讓邵澤覺得楚衍這幾個月長得肉都沒了。

為了不讓楚衍醒來的時候覺得難受, 邵澤給他稍微擦了一下身體。因為剛動完手術，他也不好翻動楚衍的身體，就只是擦了手臂。

等到楚衍醒，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雖然說生的時候打了麻醉藥。可當時那麽著急, 麻醉藥還沒完全發作，醫生就下刀了。現在醒來，麻醉藥的藥效過了，楚衍整個人酸痛酸痛的，難受的要命。再加上身上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楚衍看了眼房間，一個人都沒有。就連邵澤也不在。

可他沒等多久，邵澤就推門進來了。

“醒了，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邵澤走到床邊。

沒等他走近，楚衍就聞到邵澤身上傳來一股煙草味。

“你抽煙了？”楚衍有些震驚。印象裏，邵澤從來沒抽過煙。

邵澤輕咳一聲，“有點煩。”他哪裏好意思說，自己是擔心楚衍才抽的。

楚衍輕嘆一口氣。邵先生，怎麽能讓人這麽喜歡。

伸手握住邵澤的手，“邵先生，我這不是沒事嗎？”

邵澤握著楚衍的手有點緊，啞著聲說：“我知道。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孩子，一個就夠了。他絕不會再讓楚衍遭這份罪。

“你想要第二個，我還不樂意生。”楚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歡樂點。不至於太虛弱，免得邵先生擔心心疼。

邵澤摸著他的鬢發，沒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楚衍。

“小壞蛋怎麽樣？你去看過他了嗎？”明明懷著時候嫌棄的要死。可這生出來了，不在身邊，他倒是有點想了。

“在保溫箱觀察。奶奶她們都去看了。”事實上，他根本沒顧得及看那個小壞蛋。楚衍生完，他身心都撲在楚衍身上。哪裏顧得上那個小家夥。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自己兒子你不去看。”楚衍一時覺得哭笑不得。

“我陪著你，小壞蛋在那裏也跑不了。”那個小家夥健康著。剛出生那哭聲多鬧騰，誰能說他不健康。

楚衍扯著略帶蒼白的笑容，看著邵澤。心裏卻很是滿足。怎麽辦，他覺得自己更喜歡邵先生了。

因著楚衍剛生完，只能吃點流食。邵澤就買了份粥給他吃。

楚衍邊吃邊挑剔，“這香菇都沒泡開，還有有點硬。粥也不夠稠。沒有邵先生你做的好吃。”

“填一下肚子。晚點我回家再做。”畢竟是醫院，沒有給他開夥的條件。不然邵澤就直接給他做了。

楚衍當然也知道，可他喜歡對著邵澤抱怨。因為不管他怎麽抱怨，邵澤都會一如既往地對他好。而且，他這也是肯定邵澤的廚藝。

一碗粥下肚，楚衍就不吃了。不光是粥不好吃，麻醉藥的藥勁過了，他身上還難受。

剛好楚衍喝完粥，老太太她們也回了病房，跟著的還有楚父。

他剛聽說楚衍生了，就趕了過來。腳上還穿著拖鞋，自己都沒發現。

這回楚衍也沒笑他，他知道楚父心裏也擔心。不然也不會這個樣子就過來了。

“您去看過您的大孫子了嗎？”楚父嘴上不說，楚衍心裏是清楚的。這個孫子，楚父也是盼了很久。

“我當然是先看我兒子，畢竟遭罪的是你不是他。”楚父這回也不嘴硬了。擔心之意，毫無保留。

楚衍笑瞇了眼，“我這兒不是好好的。”

楚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肚子上劃開那麽大一道口子，那能叫好？

“小衍，來看看孩子。”老太太讓人拍了好多照片，特意拿給楚衍看的。

楚衍和邵澤對視一眼，湊過去看了一眼。

看完楚衍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嫌棄，“怎麽那麽醜，跟個猴子似的。”說好的白嫩嫩粉嘟嘟地小寶寶呢。

“呸呸呸，盡瞎說。”老太太趕緊呸了兩聲。哪有當爹的，這麽說自己兒子。

“哪裏醜了。你看看著眉毛多像你。這眼睛像邵澤。”老太太指著嬰兒的五官，讓楚衍辨認。

楚衍實在是沒看出來這皺巴巴的小孩子，哪裏像他和楚衍了。他連五官都看不清楚好嗎。不過這回，他知道閉嘴。他要是真把這句話說出來，指不定要被這些長輩怎麽教訓。

邵澤看著他想說不能說，一臉憋得慌，忍不住低頭輕笑。說實在的，他也沒看出來小壞蛋，哪裏像他和楚衍。可老人家這麽說，他們還是少反駁的好。

邵澤趁著老太太他們都在，就開車回了家，給楚衍做吃的去了。

當天下午，唐淩就來看楚衍了。

“我幹兒子呢，怎麽沒跟你待在一起？”唐淩一來，滿心滿眼都是小壞蛋。哪裏是來看楚衍的，分明是來看小壞蛋的。

“你真是來看我的嗎？我怎麽覺得你是來看小壞蛋的，我只是順便。”說實話，兒子比自己受歡迎，楚衍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唐淩幹笑兩聲，“哪有，我主要是來看你的，其次才是來看我幹兒子。”真說實話，他不要命了。就算他不怕楚衍，邵澤他總是惹不起。

楚衍冷笑兩聲，沒跟唐淩計較這些。

“你這生孩子還挺好的。這麽都吃的。”唐淩沒跟楚衍客氣。拿起果籃裏的一顆蘋果，就開始削皮。

“你要是覺得不錯，你也可以生。”楚衍的笑帶著不懷好意。怎麽說，唐淩現在感情圓滿，事業穩定。他又這麽喜歡小孩子，自己生一個最好不過。

“還是算了。俗話說得好，別人家的小孩最聽話。自己家的小孩，最頭疼。我有我幹兒子就夠了。”他要是真生一個小孩，還不得被煩死。他蹭蹭楚衍的小壞蛋就挺好。

“你這幹兒子叫了好幾聲，我還沒答應呢吧。再說了，你想認我兒子當幹兒子，怎麽也要給點見面禮吧。”幹兒子怎麽能白叫呢。怎麽著，也得意思意思。

“我還能少了開口費不成。支付寶轉賬。8888，夠誠意吧！就當我給我幹兒子買尿不濕了。”

“你也好意思說。”唐淩一個月的薪水都不止這麽點。

“主要就是個心意，我可是窮人。你和邵總才是富人。”

楚衍無言。唐淩還是那個唐淩，守財奴的本質沒變。

“行了，你這點開口費留著自己花吧。”說到底，楚衍也沒打算真要唐淩這錢。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少了一筆開銷，唐淩當然開心。切了瓣蘋果給楚衍。楚衍擺手不要，他這肚子還疼著，嚼蘋果他也得受得了。

兩人聊了幾句，唐淩就要走了。正巧邵澤從家裏回來，楚衍也不留他，直接趕人走了。

接下來一個月，唐淩和溫渺陸陸續續都來看過楚衍幾次。至於小壞蛋，身體健康，胃口比誰都好。才兩周，就從保溫箱接了出來，放在楚衍身邊。只是每天晚上還是會送回保溫箱，交由護士照顧。

在醫院待了差不多一個月，楚衍也就出院了。怎麽說他也是個男人，恢覆起來還是很快的。主要就是那道傷口，現在還不能沾水。

出院那天，邵家全體人員出動，接楚衍回家。

不同於剛出生那會兒，小壞蛋在醫院吃得好，睡得好。皮膚從一開始皺巴巴的模樣，變得白嫩。楚衍覺得掐一下都能出水的那種。可惜的是，邵澤不允許他掐小壞蛋臉蛋，所以他一直也沒試驗成功。

一到家，小壞蛋就被人從楚衍手裏奪了去。老太太直接抱著小壞蛋去了嬰兒房。嬰兒房早早地裝修好了。老太太往裏填了不少玩具，還有一張特別可愛的小床。

一行人跟著小壞蛋去了嬰兒房，楚衍突然有種失寵的感覺。想當年，他也是邵家的團寵啊。怎麽小壞蛋一出生，他的地位就變了。

不過好在，邵澤還陪在他的身邊。這點也讓楚衍欣慰不少。最後靠譜的還是只有愛人。

“我失寵了，邵先生。”楚衍委屈巴巴地看著邵澤。

“沒事，我寵你就好。”邵澤把人抱在懷裏，嘴角掛著寵溺的笑。

楚衍勾著嘴角，“那你可得寵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邵澤笑了。別說一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他可以接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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