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鼻尖一酸，她垂眸扒著飯粒，心頭梗塞難當。她知道悠悠也在盡量緩和這種氛圍，真是難為她了。

“爺爺希望你們能記住。”老太爺喝著粥，教誨地說，“家和，才能萬事興。”

以前爺爺吃飯從來不會說話，這是盛家的教養。

盛譽沈默了。

蘇笑笑唇角始終掛著淺淡的笑意，她總會愉快地接話，和爺爺一唱一隨緩和著氛圍。

所以晚餐的氣氛還算愉快。

只是每個人都各懷心事，但卻沒有誰把窗戶紙捅破。

其實空氣裏應該是彌漫著悲傷的，就連蘇笑笑的心也是在滴血，她不敢去看爺爺，因為她害怕失去。

這天晚上，盛譽早就安排好的煙火盛宴在金峪山莊上空綻放，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很久，那些一閃即逝的煙火就像人的生命，輝煌而短暫。

盛譽和蘇笑笑到很晚很晚才睡。

柳媽和葉芙也幾乎是徹夜未眠。

反倒是老爺子，他睡得特別安穩。

次日清晨。

盛譽穿著居家服，外頭雖然很冷，但別墅裏處處有暖氣，他本來想陪爺爺再下盤棋，但是爺爺似乎一夜之間就變得虛弱了。

就在剛才，爺爺躺在床上朝他擺擺手，“小譽，讓爺爺再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盛譽回想著爺爺虛弱的樣子，他一步一步走在樓梯上，心裏的弦緊繃著。

客廳裏，蘇笑笑站在沙發前凝視著他。

直到下了樓，他才看到她，忙回神，“早。”

“早。”她唇角輕揚。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咚咚咚下樓！

盛譽回眸，看到柳媽顛撞著沖到面前，腳步戛然而止！

“怎麽了？”盛譽心頭一緊。

樓梯上，柳媽震驚地迎上他緊張的目光，她的臉色蒼白，氣喘籲籲，由於跑得太快頭發還有些淩亂。

“爺爺怎麽了？”盛譽心一沈。

蘇笑笑也快步跑到盛譽身邊，緊張不安地看向柳媽，“爺爺他……”

這時，葉芙剛好從側廳走出來。

柳媽視線與她視線交匯到一塊兒，她緩緩開口，告訴葉芙，“大大少爺死了。”

盛譽冷清的臉上閃過些什麽。

爸爸死了？

葉芙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她只是楞楞地站在那裏。

蘇笑笑挽著盛譽手臂，她知道柳媽嘴裏的大少爺是指誰。

一行人正要上去看。

樓梯口，一陣咳嗽聲傳來。

有傭人扶著老爺子一步步走下樓。

“天琪走了，是嗎？”他目光深深看向柳媽。

柳媽垂眸，“是。”怎麽走的，心知肚明。

老太爺嘆息，“小譽，笑笑，柳媽，葉芙，你們到書房來。”他的目光一一掠過她們，然後轉身朝樓上走去。

五秒後。

樓梯上，柳媽率先轉身跟上去。

約一分鐘後。

葉芙最後一個走進書房，並關上了房門。

大家都在書房裏，卻寂靜得只聽見彼此的呼吸，氣氛有些莫名的凝重。

清晨，窗外的雪花仍在飛舞著，白茫茫一片，銀妝系裹的，就連院子裏的燈籠上也積滿了厚厚的雪。

書房裏開了暖氣，一壺伯爵茶正沸騰著。

柳媽在茶幾前給大家兌茶。

老太爺在太師椅裏坐下，“都過來坐。”

大家都坐了下來，老太爺閉目養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把我和天琪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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