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關燈
◎她很乖◎

少女立在窗前, 黑白分明的雙眸瞪著男人,神情執拗, “你出去。”

男人游刃有餘, 緩聲道,“或許朕在行宮時就不該心軟。既你毀約,朕不如重新將蕭讓丟回宗人府大牢, 或者找個由頭打斷他一雙腿, 叫他不能再帶你出門?”

“或者將你我之事盡數告訴你的父親?”

“或者你再這樣瞪著朕,朕就命人將你丟進教坊。”

郁爾無奈走到皇帝面前,纖弱的肩頭堪堪維持著幾分殘存的倔強與驕傲,挺直脊梁, “陛下私闖臣女臥房,究竟有何事?”

指尖輕握住少女袖下的凝脂玉腕,精心養護之下,傷疤也淡得幾部看不見。指腹輕輕摩挲雪白肌膚,“你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

粉色香雲紗裙, 襯得她精致清純,靈氣十足。

父親郁尋並沒有虧待她, 身為尚書之女該有的待遇盡數補齊了。郁爾本就有著不俗的品味, 按照自己的喜好穿戴, 著實叫人清新亮眼。

蕭易擡手輕輕撫上她頭上的水晶簪子,“告訴朕,你跟蕭讓何時出去的,出去做什麽了?”

“我已經離開皇宮,你沒有資格管我。”

“朕有資格。你忘了之前答應過這一生都要順從了麽?”

郁爾側首避開他的手, 滿臉憎惡, “不是趕我走麽?我現在走了,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告訴朕,你們做了什麽?”他始終雲淡風輕,但渾身張揚的君王氣勢,不怒自威,令她幾近窒息。

“去西郊游湖了。”

“然後呢?為何回來得這麽晚?”

“路過燈市時下了馬車游玩,看完煙火方才回來。”郁爾說實話,“滿意了麽?現在可以離開了麽 ?陛下。”

“孤男寡女,子時方歸,你竟還敢如此理直氣壯。你在行宮說過的話,答應過的事,你全忘記了?”

少女抿著唇不答。

“你現在何來半點乖順的樣子?有做親密之事麽?”

“沒有、”她側開眼眸,不情不願地回答。

“親過麽?”

“沒有!”郁爾惱火,“蕭讓與你不同!”

指尖往下滑落,劃過裙側。

少女驚恐地睜大瞳眸,“你、你做什麽?”

“朕怎麽知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指尖帶著熟悉的涼意,幾乎叫她羞憤。

須臾,他放開她,白玉雕成的手輕撚指腹,不再對她的話有質疑。

“可以離開了麽?”她唇齒顫抖。

話音未落,卻被男人以虎口扣了下頜,蕭易冷聲質問他,“今日你的父親來禦書房,求朕同意你與蕭讓親事,即使做不成晉王妃,側妃也成,再或者,做妾。若非如此,朕還真不知道你起了這樣的心思。”

郁爾下午時才從蕭讓口中得知此事,她拒絕了。

“我沒有這樣的心思。”她道。

“即使你沒有,蕭讓也有,你父親也有。”

“蕭易,你不講道理!”郁爾控訴,眼眸濕潤,“他們有這樣的心思與我何幹?你為何總是欺負我?”

男人再冷靜,也被她激起漣漪,“說得對,確實與你無關。朕該將你我的關系告知他們二人,絕了他們這個念頭!”

“不許你告訴蕭讓!”少女惱火無措,“不許。”

“為何?你這麽怕他知道?朕覺得他應該知道你為他付出了什麽,為了他那一雙腿,你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淪為朕的玩、物。他應該感激你。”

“不許說!”她不敢想象若是蕭讓知曉此事,會如何心碎。

她氣到發顫,“我知道你夜闖我的臥房是為了什麽?”

“你說說看,為了什麽?”蕭易問她。

“不就是為了迫我滿足你的私欲麽?”

“朕很稀罕你麽?後宮多的是女人。”

“那你就去找你的妃嬪,天天揪著我做什麽?你趕我出皇宮,即使我真與蕭讓做了什麽事,也是我心甘情願!”

“那日朕叫郁尋帶你走,你怎麽就那麽聽話?不知道來求一求朕麽?你哪一次求朕,朕沒有心軟?”

蕭易不得不承認,夜裏寬綽的龍榻是冰涼的,她離開後的第一夜他未曾睡著,想著或許她會跑回來。

蕭易對上少女倔強的眼睛,“但是朕等來的是什麽?”

“等來的是你父親說你要嫁給蕭讓,今夜,等來的是你深夜歸家。”蕭易字字句句質問。

少女如同受傷的被激怒的幼貓,心口起伏地看著他,“是誰趕我走的?!如今口口聲聲都是我的錯?!我與蕭讓如何,用不著你管!”

他的話,她一句都聽不進去,只知道那天他決絕趕她走。

兩人在意的事,爭吵的事,根本並不在同一個點上。

男人眼底燃起沈沈怒火,“前頭還在朕身邊承、歡,這麽快就可以投入蕭讓的懷抱?!”

“難道我還要為你守身如玉?”她不管不顧地說氣話,“我是答應過你要順從,但是你已經趕我走了,所以與誰歡好我是自由的。”

蕭易也未料到,自己當著郁尋說的那幾句氣話,如今成了她拿捏他的把柄。

此時,廊下忽得有人敲門。

郁爾頓時警惕。

“大小姐,開門。”聽著聲音是那個外室,“你父親命我來同你說幾句話。”

左不過就是數落她晚歸,叫她不能隨意與晉王出去,要她矜持恪守女德這些話。她自小無人教導,如今也不想聽這些。

幸而房門從裏上了栓。

此時身前的男人忽然朝著房門走去。

他要做什麽?他瘋了不成?要讓整個郁府的人知道她房裏有男人?

情急之下,郁爾環住了男人腰身,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去!”

男人垂眸看向腰間一雙玉臂,他怒不可遏,他也不想承認自己竟墮落到與兒子爭奪一個女人的地步。

從一開始,只是將她當做玩物,當做一只幼貓戲弄,不是麽?什麽時候她的喜怒哀樂,她的一舉一動時刻牽動著他呢?

男人回轉過身,看向少女脆弱旁觀的眼神。

手指不溫柔地穿過她的發絲,想要將她徹底占為己有,想要她永遠都不能見蕭讓一面。這樣貪婪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滋生。

強勁手臂打橫將少女輕易抱起,進入內室,她的閨房。

“不想他們知道就小聲些。”

指尖去解她披風玉扣。

此時她才恍惚間明白他要做什麽。

“你乘人之危!”

“不是你說的麽?朕今夜進你房間就是為了滿足私念。”

門口,郁夫人還未離開,吩咐自己的婢女道,“去將伺候大小姐的兩個婢女叫起來!叫她們取鑰匙來將門打開。”

她的房間不大,內室更小,但裝飾擺件是按照她的喜好改過的,比如這幔帳是她喜愛的杏色,這褥子是粉霞色。

床榻很小,還沒有龍榻一半寬綽。

但莫名的,蕭易覺得這裏的物件仿佛每一樣都沾染了她香甜的氣息,十分助興。就連她身上的香雲紗裙,也格外漂亮。

“如此好看的裙子,穿著吧。”

他低沈的聲音鉆入耳朵,少女濕潤眼眸又倔強幾分。

“抱著朕。”他吩咐。

郁爾咬著唇,不答應。

“那朕出去,見一見郁夫人?”

卑鄙!

一雙軟綿的手輕輕地纏到他頸後。

“方才抱著朕腰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力道、”他在她耳邊沈聲道。

郁爾不得不抱緊他幾分。

不顧外頭的嘈雜,他俯身溫柔吻她,或許是因為這周遭的顏色都溫柔到了心坎裏。

他越是溫柔,她越是墮落。漸漸的,他似乎也品咂出這異樣,難怪她一直想他溫柔對她。

“這幾日,你想過朕麽?”他附在她耳邊問。

她咬牙不答。

後半程他便不那麽溫柔了。外頭也沒什麽動靜了,但郁爾依然不敢出聲,只能任由他,抱緊他。她很難過,明明他那麽專橫無情,為何她依然不厭惡與他做親密的事。

為何會感覺歡愉?

少女這樣落寞的神情落到男人眼底,“怎麽?因為沒能為蕭讓守身而難過?”

“你的身子要比你這個人更誠實。”

郁爾更難過了,因為他說的是實話,“不準你說這些。”

他絲毫都不顧忌她,仿佛要將這幾日缺了的統統補回來,這樣貪婪,在臣子的府中這般肆無忌憚。

“你覺得朕今夜能不能使你懷上身孕?”

良久,他在她耳邊嘆息著道,語氣透著濃倦的滿足。

“或許朕該同意你和蕭讓的婚事?”

他緩緩離開,那樣濃烈的情愫仿佛在結束的瞬間褪去,眸光冰冷得叫她難過,“若你繼續與他來往的話,朕會答應你成為晉王妃。”

郁爾不理解。

他穿起衣袍。

“但是,知道朕會接著做什麽事麽?”

郁爾搖搖頭。

“朕會將蕭讓外調去邊疆,而將你留在宮中。日日召見你。”

下作。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著男人。

“挺有意思的不是麽?”蕭易將衣袍整理妥帖,實際上他已經想這麽做了,解下衣擺間的玉牌,丟給她,“明日隨便找個由頭進宮。來禦書房找朕。”

郁爾:“?”

“難道你還真想替朕生個女兒不成?來禦書房喝避子湯。”

郁爾:“......”

避子湯。

“記著,晌午就來,朕下朝之後要在禦書房看到你,否則拖久了朕保不齊藥能不能有效。”

蕭易走了,她都不知他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郁府。但是她沒有力氣去想,她得將臟了的褥子換掉,還有她這身衣裳,也得燒掉,殘破的衣裙之下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腿。她微微屈起膝蓋,側頭靠到膝上。

他明明對她不溫柔,明明那麽可惡,為什麽她此時此刻,還是想他抱著她安撫一會兒呢。前些時日他就這麽做了。

她好喜歡他溫柔的那一面,郁爾覺得那不像是裝的,她拿起玉牌,悲傷湧上心間,為什麽對他恨不起來呢?就連方才他對她所做的事,她都是喜歡的。

隔日,她起得很晚,下人過來說,父親命她以後都留在院中抄寫《女則》,還說晉王已經被皇帝外派去邊疆視察,所以她往後不得擅自外出。

蕭易他辦事真的雷厲風行。

她將玉牌放起來,並不打算進宮。

***

晌午,皇帝下朝歸來,禦書房裏清清靜靜,除了門口的宮人,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她沒有來麽?”蕭易問春生。

“陛下問的是誰?”

男人臉色陰沈幾分,並沒有作答,如往常一般來到書架前,一下午的時光這般緩緩流逝,除了偶爾臣子覲見以及宮人進出打掃,禦書房裏就沒有其他動靜。

直至夜幕降臨。

蕭易合上書冊,他失了耐心,命禦前侍衛徐誠進來,“你再去一趟郁府,告訴郁尋,朕今夜傳她女兒進宮聽訓。若郁爾不肯來,你就將她綁上龍輦。”

徐誠照辦。

郁尋一聽此話,只當 郁爾成為晉王妃這事有戲,立即派人去將郁爾叫到前堂。

“我不大舒服,你回去稟告陛下,過幾日我再進宮聽訓。”

“胡說!聖命不可違!”郁尋眼裏斥責她,“快快跟隨使者進宮!”

郁爾整個人蔫蔫的沒有精神,她沒有說謊,她確實很不適,可是郁尋這般強勢,她也只能暫且妥協。等出了郁府,她對徐誠道,“你回去替我告訴陛下,我明日好些了,自己會進宮。”

徐誠可不敢答應,“陛下說,你若不肯去,命我親自綁你進宮。”

郁爾:“......”

他逼得她不得不妥協。

明明是他趕她出皇宮,如今又以權勢逼迫她進宮。

郁爾坐進龍輦,輕輕依偎在車壁上,她覺得自己有些發燒,後背冒著冷汗,似乎只要她閉起眼睛,便會頃刻之間昏睡過去。

龍輦明明如此平穩快速,她依舊覺得煎熬至極。

一直到龍輦穩穩停在禦書房門口,她下車走入禦書房,殿門口,司夏一眼見到郁爾,“你不是被趕出皇宮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陛下命我回來。”郁爾回嗆。

經過氣急敗壞的司夏,推開禦書房的大門。

蕭易正坐在禦案前,聽到動靜也不曾看過她一眼,“湯藥在矮幾上。”

郁爾走到東墻椅榻邊,一大碗湯藥已經涼透了,可她還是捧起盡數飲下,一滴不剩。

擦拭唇角,“陛下還有什麽吩咐麽?”

蕭易看向少女倔強的身影,“整理書架。”

郁爾覺得額間愈加滾燙,咬牙堅持去書架前,將皇帝翻亂的書籍一一擺放回原來位置,然後她想起袖中揣著的玉佩。

“回陛下,書架也整理好了。”她將玉佩遞還過去。

蕭易沒有接,“朕昨夜說的,你沒有照做。非要派侍衛綁你才肯來麽?”

“我今日身子不適。”

“昨日與晉王出游,身子倒是很好。今日朕將他調離皇城,你就不適了?”男人擡手,輕輕摩挲少女發絲,“你總是在朕面前說謊。”

她垂眸不再辯駁。

男人的眸光肆意游離在她身上,她今日穿著素凈,也不似昨夜那般清純可愛。

“將玉佩收好,往後每日宮門下鑰前進宮,天亮之後朕再派人送你回去。你自己答應的,一生都要順從朕侍候朕。難道忘了麽?至於晉王妃的位置,你不要妄想了。”

郁爾:“我不想這樣,若是旁人知道,會怎麽想我?”

“做朕的情人,讓你覺得很丟人麽?”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少女恍若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再怎麽遮掩也沒有用,自欺欺人而已,其實她的身份就是他的情人。

“郁爾,你說要回幽州,朕放你走。是你自己從幽州回來,又主動哀求朕寵幸你。如今又妄想晉王妃的位置,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帶她去內室,徹底叫她認清現實。

“我身子不適。”

她羞憤難當,他說的不錯,是她主動將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可是幕後推手是他,難道不是麽?

蕭易並未心軟,“朕看看,你哪裏不適。”

郁爾不反抗了,君王夜裏本就少眠,既然起了興致,她又怎麽可能反抗得了。

她很乖,比昨夜乖了不少。蕭易能感覺得到,但他其實更喜歡她的熱情主動,少女這樣無聲的反抗,叫他不悅。

於是,一絲一毫的溫柔都不給她,手臂緊箍她,只爭自己的那份快活。

直到結束,他都未曾俯身吻她一次。

待皇帝離開,郁爾才勉強坐起,將裙裳整理好,穿好外袍。郁尋只知她進宮是來聽訓,卻不知道皇帝拉著他做這樣的事,如若他知道了,必定會比如今歡喜百倍。這就是她的處境。

她不厭惡與他親密,可是主動與被迫是兩碼事,今夜就是被迫,她心裏很難受。

蕭易再回來時,手裏端著一碗湯藥,掀開幔帳,無聲地將藥遞給她。

郁爾知道,他其實更不想她有孕,由不得她不喝,當著他的面她乖巧飲下,“我可以走了麽?”

“宮門已下鑰,明日清晨再走。”他吩咐。明明兩人剛做過最親密的事,似乎誰都不曾從中獲得半分歡喜。

郁爾往後靠到床欄,擡手擦了擦額間虛汗,她好冷,她也不想待在這裏。剛準備起身,一陣絞痛襲來。

郁爾身子微晃,扶在龍榻柱上。

她按住腹間,這感覺如同有一柄刀生剜她的肉。

蕭易聽見動靜,擡手撩開內室幕簾,狐疑地回轉過身,看到少女在榻側蜷縮起來,她臉色比來時更蒼白幾分。

“怎麽?”他心狠整夜,終於有了一絲溫柔。

郁爾不確定腹痛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方才太狠心,或許是因為喝多了避子湯。

她咬著牙搖頭,勉強站起,“頭有些暈而已。”

她不想再待在這裏,她想回家,盡管也不算是她的家,她無處可去,而他只會欺負她。

話音剛落,又一陣絞痛襲來,少女瞬間如同斷線的木偶跌在地上,擰著腹,痛哭起來。

遠處,男人身子微僵,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異色,放開幕簾,雷淩風行地轉身出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3-23 05:24:14~2023-03-24 10:00: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顧傾心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