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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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源說到做到,他真的臨時買了一張機票,和蔣意坐同一班飛機。

讓蔣意感到驚訝的是,這個男人居然隨身帶著護照。所以她懷疑他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要跟他們一起去,說不定他早有預謀。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一段時間,蔣意拉著謝源逛機場的免稅店打發時間。

謝源平時對於這些奢侈品沒有興趣,但是今天他的目光在那幾家鉆戒珠寶品牌的logo上面尤其停留很久。

感覺有必要做一些功課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無名指,眼底顯出幾分期待。

蔣意:“你在看什麽?”

謝源鎮定地收回目光:“沒什麽。你想先逛哪家店?”

蔣意狐疑地瞪他,她有一種直覺,總感覺這個男人在盤算著壞事情。

蔣意一行人的第一站是多倫多。付志清在Tanami的前同事有一位如今定居在這裏,依然從事IT行業。

謝源抵達多倫多之後選擇留下來住一晚,他坐第二天上午的航班回國。

這晚,蔣意沒有乖乖待在她自己的房間裏。她跑過來敲謝源的酒店房門。謝源也像早有預料似的,他隔著房門沒問是誰,直接開了門,然後攬上她的腰將她拉進去。

蔣意一身濃郁的橙花香水味道。

“好不好聞?”她舉著手腕給他聞香氣。

這是她在機場免稅店隨手挑的一支香水。

謝源卻更偏愛把臉埋進她的懷裏,這樣的嗅覺體驗更加溫熱更加柔軟,就像她渾身上下甜得一塌糊塗。

“很甜。”他的嗓音低醇又有蠱惑。

想咬。

他抵著她腰間纖細的骨骼走向,“一個人睡不著?”

“嗯。”她軟軟糯糯地用鼻音回他,“想要你陪我,行不行呀?”

明知她在故意表演嬌氣,可是謝源還是禁不住眼前朦朦朧朧的誘騙。

“行。”他落下一吻在她的眼睫上,伴隨著一聲輕輕的嘆息。

他感覺自己之後一段時間才該是那個孤枕難眠的人。

她不在他的身邊。他要怎麽適應呢?攬著她的枕頭睡覺?

不過,蔣意這會兒過來,她不是只想著給他聞香水,也不是只想著安安靜靜地睡覺休息。

她把謝源摁下。

謝源饒有興味地躺著不動,人任由她擺布,像等著看她還能折騰出什麽樣子。

蔣意從睡袍口袋裏面摸出一支黑色馬克筆。

謝源挑眉。

她想做什麽壞事?

然後她學著他平時對她最愛做的事情——她拍了拍他的腰,俯身。

“躺好。”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謝源身上穿著浴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掛著,很便於她做事。她很輕松就找到了她要落筆的位置,然後扔掉筆帽。

蔣意在謝源的腹肌上瀟灑地簽上她的名字。兩個漢字簽名帶著她一如既往的張揚個性,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作品。

她簽完之後,把筆一扔,坐起來欣賞自己的簽名。

“你是我的。”她說,就像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壞女人。

她豎起指尖輕輕一刮,男人的呼吸驟然變得滾燙起來。

謝源撩開衣服,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署名。輪廓分明的腹肌線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名字橫著盤踞其上,很明顯屬於一個女人。他的眸光逐漸顯得漆黑幽沈。他很罕見地舔了下嘴唇,顯得慵懶而侵略意圖赫然,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種上位捕食者的氣息頓時又隱起不見。

“要保留到你回國嗎?”

“那當然。”

謝源唇邊的笑意更甚。

餘光瞥見她起身要下床。

他握住她的腳踝,把她抱回來。

“去哪裏?”

“回去睡覺啊。”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謝源卻不許。

“當然要禮尚往來。”

他找到被她扔在床下的馬克筆。隨後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細細地掃過。

謝源極富有耐心地挑選落筆的位置。他的眼神令蔣意的內心冒起漣漪。

她背過身對著他。

“寫在這裏。”她指著自己白皙光滑的背脊,在一對漂亮纖細的蝴蝶骨之間。

謝源靜靜地凝視她,與此同時,他的喉結上下一滾。

難耐。

他沒有落筆,取而代之是俯身深深烙下的一吻。

她精致得像玉瓷。他怎麽舍得落筆。

蔣意見他半晌沒有動筆,她緩緩轉過身來,伸手要他抱。

“為什麽不寫?”她問他。

因為舍不得。

謝源輕柔地撫著她的長發。

“只要這裏有我的名字,就夠了。”他的手指點了點她的心口。

蔣意的心臟怦然,嘴裏像是化開一塊蜜糖。

她知道自己已經沈淪其中,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這裏一直都有你的名字呀。”她的語調嬌俏。

謝源低頭抵住她的前額。

“我知道。”

他從心底深處溢出滿足而踏實的想法。

兩個人彼此相依相偎,靜靜地靠在一起。

等到天亮之後謝源就要動身去機場。

“你回去之後是不是就要忙產品發布會的事情啦?”

謝源點頭。

這是Query真正意義上推向市場的第一款產品,由謝源主導研發的高度智能化的游戲物理引擎。

蔣意玩著他的衣角:“如果我們這邊的進度符合預期的話,那麽我還趕得上回來參加產品的發布會。”

謝源嗯了一聲。

蔣意擡起頭問他:“你希望我趕回來參加發布會嘛?”

謝源低頭對上她笑盈盈的目光。

當然。

她總是喜歡明知故問。

謝源埋頭吻她作為答案。

“我一定會趕回來的。”她承諾說,同時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脊背。

未來他走過的每一個裏程碑,每一個人生重要時刻,她都要在場,親眼見證,親身參與。

謝源第二天搭飛機回國。蔣意一行人也開始辦正事。

他們要找的人如今在一家流媒體服務公司的IT部門工作。他之前在Tanami工作的時候,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數據安全工程師。

他能夠證明,付志清在Tanami工作期間沒有產生過任何的安全違規記錄,也就是指付志清沒有將涉密文件從公司的電腦上拷貝走,或者以電子郵件、通信軟件等方式向外發送的行為。

當然從理論上講,Tanami內部的IT安全日志完全能夠證明付志清的清白。然而付志清的律師認為,他們仍然有必要多做一手準備。所以他們將這位Tanami的前同事列在證人候選名單上。

律師與Tanami的這位前任雇員溝通了一個多小時,對方很爽快地同意出庭為付志清作證。

“居於壟斷地位的科技公司能夠輕易地毀掉那些新生的創業公司。”那位數據安全工程師說,“我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邊,尤其是在我曾經共事過的人身上。”

事情進展順利,這讓蔣意他們的日常表上一下子多出來兩天的空閑時間。

伍育恒提議就地解散:“很好。那麽大家不妨各自觀光旅游兩天。兩天後,也就是周三,我們機場見。”

蔣意選擇獨行。

她知道母親趙寧語一直定居在多倫多。

蔣吉東去世那陣,趙寧語要求蔣意和自己出國定居,她指的就是來多倫多。

要去拜訪一下母親嗎?

蔣意猶豫了一秒鐘。她自己想不出答案。於是她拿起手機給謝源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然後謝源那邊接起,手機裏面傳過來他的聲音,透著沒有睡醒的困倦。蔣意這才想起來,她和謝源有時差,現在國內應該是淩晨。

“對不起——”

“沒事。”謝源沒有半點兒怪罪她的意思,“怎麽了?”

蔣意把事情跟他講了一遍。

謝源很自然地回答說:“那就去吧。”

“真的?”

謝源聽出蔣意的聲音裏面藏著一絲欣喜。

他能猜出來,蔣意其實在潛意識裏是想要和她媽媽建立親密的母女關系。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謝源記得,她跟他描述過不止一次,在她的父母沒有離婚的那幾年時間裏面,她媽媽有多麽疼愛她、寵溺她。所以那時候她媽媽決定放棄她的撫養權,才會對她造成非常大的傷害。她意識到自己不再被愛了。她和父親一樣被媽媽放棄了。

“嗯,去吧。”謝源說。

“好!”蔣意一下子就答應下來。

謝源放下手機開了免提,他這邊正好是深夜時分,月光靜靜地淌在地板上,打造出溫良和睦的氛圍。

他想告訴她,不要有任何的顧慮,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是像這樣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蔣意就是她自己的力量源泉。在沒有他陪伴的日子裏面,她也一個人抵抗著外界的風浪和壓力。她一路都做得很好。所以這次仍然也是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幫我向阿姨問好。”謝源開玩笑,“謝謝她之前願意雪中送炭向Query伸出援手,雖然我這個混小子沒有領情。”

蔣意沒忍住嘖了一聲,說起這個她仍然來氣。她媽媽就是在添亂嘛,哪裏是雪中送炭,明明是火上澆油。

謝源笑起來:“不生氣不生氣。寶貝,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他岔開話題。

“你那天簽名用的馬克筆,好像完全不防水。我第一天回去洗澡,洗到一半就把字都洗掉了。”

蔣意也沒有指望能留多久。這個只是小情趣而已嘛。調戲他專用的。

“回來再補一個?”他的尾音慵懶。

其實他等同於在說想她。

蔣意:“補多少個都行。”

謝源笑了:“好。那我等你回家。”

掛了電話,蔣意出門下樓。

說做就做。

她要去見媽媽。

蔣意有趙寧語的住址。然而等到她到了目的地,趙寧語卻不在家。

隔壁那棟大房子的主人顧晉西阿姨倒是在家。

“小意?你怎麽來啦?”

蔣意說自己出國來幫朋友辦事。

“是嗎。你正好在多倫多,所以想到來找你媽媽?真是乖孩子。好貼心的小棉襖。”顧晉西眉眼帶笑,越看越喜歡,“但你媽媽還在國內沒回來。你沒跟她提前說你要來加拿大吧,否則她肯定會在這裏。”

顧晉西熟門熟路地帶著蔣意走進趙寧語的豪宅。

“來呀。”

家裏的管家和保姆姐姐都認識蔣意這張臉。保姆姐姐用粵語稱呼她大小姐。

蔣意得以見到趙寧語這幾年一直生活的家。

說實話,很陌生。

趙寧語這棟豪宅的軟裝風格,和蔣意從小生活的房子完全不一樣。

“她請的設計師做的斯堪的納維亞風格。”顧晉西介紹說,“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跟你爸爸喜歡的軟裝設計完全不一樣?”

顧晉西總能洞察到年輕人的心理活動。

蔣意微微一笑,她沒有隱藏真實的想法,反而非常坦誠,她說:“是啊。看到這個家之後,我一下子感覺媽媽確實已經和我分開了很久呢。我都不知道她會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顧晉西沒想到蔣意會承認得這麽幹脆。

但顧晉西還是想要勸和這對母女。

她說:“你媽媽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她有點兒擔心,又有點兒自負。所以她可能會做出一些自說自話的事情。”

蔣意擡眸看向顧晉西。她知道,顧晉西阿姨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她可以相信顧晉西阿姨的話,對嗎?

“小意,我不是要替你媽媽說話哦。”顧晉西有言在先,“只不過——”

“她一直接受的是你外祖父母的教育。在他們的家庭裏面,舍棄是一門必修課。”

“在我認識寧語很早的時候,我就知道,寧語可以表現得非常冷血,一件事情只要是對她有利,她都能毫不猶豫地去做。她只考慮有沒有利益、有多大的利益,而不會考慮她自己喜不喜歡、想不想要。這是令你的外祖父母感到滿意的繼承人的模樣。”

“在她和你爸爸離婚那陣,她不想讓你成為她的軟肋。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扔掉了她對你的思念。”

“可是她的心也是肉長的。她也會心痛。但她不能後悔。因為如果後悔的話,曾經做出的舍棄就變得全無意義了。”

“她其實為你做過很多事情。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她也沒有想讓你知道。”

“寧語很要強。某些時候我都覺得,她做得太過了,其實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你爸也是。他們兩個都是那種一輩子要強的人,相信事在人為。命裏沒有的東西,他們也要強求。”顧晉西定定地看著蔣意,“既然決定強求,就要做好兩手落空的準備。”

顧晉西揚唇輕笑,話鋒一轉,“你呢,小意,你覺得你是一個要強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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