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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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初委身霍擎威,一半是因為心疼,一半是因為愛情。

哪怕他對她極盡羞辱,她也未曾覺得自己下賤。

因為她是真的愛他。

可是愛一個人,難道真的要低到塵埃裏面,變成泥淖被千人踩萬人踏嗎?

她做不到。

在愛情面前,她從來的希望都是執手共進,而不是低人一等。

如果她願意低下頭、自甘下賤的話,就不會在姐姐面前放棄自己的感情,也不會在那個一周的協議還未完成的時候就轉身離去。

她永遠有自己的驕傲。

但是現在,這驕傲卻一點點被霍擎威被敲裂、打碎。

先是身體,然後是心理。

每天被人指指點點,用明明聽得見卻故作遮掩的聲音說賤,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真的很賤很卑微,她一無所有,她自卑到不敢出門見人。

曾經只要有一縷陽光,她心中就能充滿無數的小確幸。而現在,哪怕漫天燦爛,她也覺得身處地獄,寒涼浸骨。

她僅剩的一點點牽絆就是霍擎威了。

可是他什麽都不說,哪怕流言滿天飛,他也一切照舊。

他依然對她的身體充滿了迷戀,不是更少,而是更多。

她卻覺得整個身體裏面都已經腐壞,當他在她身體裏縱橫馳騁的時候,她再也感覺不到澎湃的熱流,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有一天,在他盡興之後,她與他並肩躺在床上,默默了許久,她忽然開口問:“擎威,我想出去工作一段時間,可以嗎?”

霍擎威合著眼,好一會兒才說:“錢不夠用?”

“不是,就是不想白吃白喝,想對社會有一點貢獻。”

“貢獻什麽?身體嗎?”

他對著她這張臉,永遠會記得那天夜晚,麗人與一個肥碩的老男人的醜陋奸情。

她還記得當時她第一時間想要出口阻止,但是他鐵青著臉阻止了她,然後一直冷冷的觀瞻全程,仿佛要把這一段羞辱刻印在心裏似的。

他對自己的狠勁,當時便令她心驚動容。

可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他把對麗人的憎惡和猜疑全部轉移到她身上。無論什麽樣的話題,只要稍微有一點相關性,他總會惡意的揣測她會出去勾搭別的男人。

他可以在其他方面對她無比溫柔,但一旦觸到核心、碰到痛處,他就會露出暴戾的真實的一面。

她不說話了。

找不到出路了。

心如死灰了。

將自己關了很多天,有一天她突然在眾人面前露面。

眾人的眼神好奇又鄙夷,她卻視若無睹,面色平靜得一絲波瀾都沒有。

盡管沒有人邀約,她也跟著軍嫂們的班車進了鎮子。

下車以後,軍嫂們三五成群的去超市、去百貨商場,或者去其他地方。

她默默地拐進了一家藥鋪。

這家藥鋪規模不小,裏面還有坐診的老中醫。

她對迎上來的店員問:“請問有沒有安眠藥,我最近失眠。”

店員給她解釋,安眠藥這種精神類的藥物首先要有醫生開的單子,其次就算要買,也只能小劑量的賣給她。

“那麽老鼠藥呢?”

店員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我們這裏不賣這種藥。”

“這裏有農藥站嗎?”

店員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擺手:“不知道,姑娘,我希望你不是在亂想什麽,這世界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真的。”

她雖有些失望,但又仿佛並不在意。

是啊,死的辦法有千百種,不能安安靜靜的睡過去,大不了死得難看一點罷了。

她低聲道了謝,走到門口,卻突然雙眼一黑,倒地暈了過去。

藥鋪的工作人員嚇得七手八腳的將她擡上診斷床。

坐診的老中醫檢查了一番,等她醒來就問她還記不記得經期。

她有些迷糊。

這些日子精力交瘁,無心他事,又怎麽會註意到自己的經期呢。

老中醫便遞了一支驗孕棒給她。

她懵了。

這跟小小細細的東西代表著什麽,她也不是全然無知。不過,霍擎威除了很偶爾控制不住又覺得安全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戴了套的。

她怎麽可能懷孕?

但是,兩道鮮紅的橫杠證實了老中醫的診斷。

她有孩子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消化掉這個驚人的消息。

走進偏僻無人的小巷,熱淚突然洶湧澎湃的冒出來:她本來一心求死的啊,老天爺卻這個時候告訴她自己肚子裏有了一個小生命。

這是何等的諷刺和巧合。

胸腔脹得發疼,可正是這疼痛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不僅活著,還在孕育一個全新的生命——一個她和霍擎威的生命結晶。

沒有什麽事物能比孩子激起一個母親強烈的求生意志,也沒有什麽事物比孩子更能讓一個女人產生期待和希望。

貝佳人又活過來了。

這一天晚上,霍擎威上床的時候,佳人擋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怎麽,親戚來了?”他問。

她默了默,“嗯”了一聲。

他收回手去,卻依然將她抱著,在她耳邊說:“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忙過這一陣,我又可以請假,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她心裏輕輕一漾,卻很快止住了——她已經經歷了太多類似的、足以讓人產生錯覺的溫柔。

“沒有。”她乖巧的說,頓了一頓,很生硬的提起了別的話題,“聽說吳嫂懷孕了。”

“是嗎?”

等了一會兒,她又問:“你會希望我懷孕嗎?”

他嗤了一聲:“想母憑子貴?別做夢了!我現在待你已經夠好了,你最好安安分分的。”

於是,她懂了自己應該做何選擇。

在封閉訓練開始以後,貝佳人又隨眾軍嫂去鎮上進行了一次采購。

在集合回宿舍之前,她突然一臉慌亂的告訴同行的人,說是家裏出了急事,她必須立刻趕回去。

軍嫂們也沒有在意,幫她記下就算。

她已經完全邊緣化了,沒有是她朋友。

因此,沒有人關心她,甚至沒有人多問幾句需不需要幫助之類,這種小事她們很快拋之腦後,不再提起。

半個月後,當霍擎威帶著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沖動和興奮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帕子幹得結成板,水杯在桌上圈出一圈顯眼的痕跡,很明顯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旁邊放了一張信紙,上面是兩行娟秀的字跡:“我承認我很喜歡你,但這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如果你曾對我有過一絲感情,請放我走,讓我解脫。謝謝你給予我的一切!”

他的心突然就沈下去,無所抓拿,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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