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裏外勾結

關燈
煙青色的天空下,細雨蒙蒙。

許氏撐了把破舊的油紙傘,面無表情的從冷宮中走出,亦如往常一般,要先到禦膳司領食盒。

晚了,或是早一些也沒什麽區別,雖然早就知道這食盒中不過是殘羹生飯,但人總要吃飯,有了吃食才能活命。

自從賢王謀反失敗,劉氏被打入冷宮,日漸瘋癲,許氏也一同入冷宮侍奉廢妃。

都說落了難的鳳凰不如雞,劉氏現在過的日子還不如這宮中隨便一個粗使的太監活得好。同是被人逼進“角落”中的她又能好到哪裏去?不過是一個糊塗著遭罪,一個明白著忍受罷了!

今天許氏走得急了些,連食盒蓋子都未蓋好,便匆匆走出了禦膳司,因為她還有人要見。

一到東邊的小門旁,果然有個小太監在等著她:“姐姐,你可來了!”

許氏見四下無人,才笑道:“等得久了?那我多給你些辛苦錢……”說話間,一雙媚眼如絲,讓對方移不開視線。

“哪裏能收姐姐的銀子,在冷宮裏你也不好過。”那小太監笑得圓滑,聲音漸小,“那邊大方著呢,我還得謝謝姐姐給我牽了條如此肥的‘線’呢!”

“記得我的好就成了,東西呢?”許氏說笑時,不忘正事。

小太監一聽,趕緊將懷中的小布包取出,交給許氏。

這樣的交易已經有三四回了,小太監幹得駕輕就熟。這般將東西交給許氏,轉日許氏又將一包東西讓他帶出宮去,他只需借著出宮采買的機會將東西送過去,便有銀子可拿。雖未拆開看過,不過用手捏的也猜出這布中大概是信紙一張,又不是何違禁物品,問題應該不大。

想著許氏年青貌美,不願在冷宮中虛度年華,她送信出宮應是在找人疏通,盡快出了這個“牢籠”吧?

小太監沒有多問,許氏自是也不會多說。

看似平靜之中的皇宮內院,實則暗流湧動。

經西夏公主一鬧,已過三日了。

新上任的女禦廚以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的廚藝征服西夏使者的消息在宮中廣為流傳,而那盤“荷花蓮藕酥”更是被宮人們津津樂道。

“長姐,我也要吃那個!”

這不,一早魏珠就發覺右眼皮直跳,沒過一會兒,魏小妹便跟只聞了味兒尋來的小貓一般跑來纏著她,非要吃那道名聲在外的點心。

“你姐身上的傷還沒好利落,這兩天差事都停了,你還非讓她做什麽點心啊?”丹杏也是看不過去了。才三天,就是皮肉之傷也長不全呀?

“可是,長姐三日前就給袁太妃做過呀!”嫣兒眨巴著靈動的雙眼看向魏珠,再笑瞇瞇的嘟起小嘴,還在企圖撒嬌。

那盤子“荷花蓮藕酥”嫣兒可是想了整整三天了,她才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呢!

“你是袁太妃嗎?你要是,她就是斷了只胳膊也得想法子做呀!”丹杏發現這小妮子真是為了口吃的連親姐都能舍啊!這以後嫁了人,還不讓夫君拿只雞腿牽著鼻子走?

“嫣兒,要不這樣,這只珠釵我送給你,你今天就饒了你姐吧?”丹杏從頭上拔下一只成色尚好的珠釵給小妹。

“真漂亮,謝謝丹杏姐!”嫣兒將釵子戴在頭上,繼續磨魏珠,“長姐,就給我做吧!”

“……”丹杏一口水都噴了,還有這麽厚臉皮的人啊!

“算了算了,丹杏姐,你說過不她的。看在禦繡局就放她一天假,她還記得來看長姐的份上,我就去做吧!”魏珠也是怕了小妹的性子,吃不到,還不知道得惱上多久呢!

這兩天魏珠的精神還算不錯,雖然身上的傷有時還會隱隱作痛,但好在一直都有景譽催促,換藥全是在小六子的監視下,用得是最好的治傷藥,傷口也已結痂,再過幾日應該就痊愈了。

“你就寵她吧!”丹杏嘖嘖兩聲,也不再勸了。

“長姐就我一個妹妹,不寵我,寵誰?”魏小妹朝丹杏俏皮的做起鬼臉來,惹得屋中人一陣歡笑。

魏珠前腳出門,嫣兒的雙眼就盯上了坐在對面嗑瓜子的丹杏。

“丹杏姐。”

“啊?”就跟這小家夥要來搶她手上的瓜子似的,丹杏聽到叫聲就慎得慌。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麽鬼主意,直感此處不宜久留,“那個,我怕你長姐一人忙不過來,我去瞧瞧!”

“好呀!”嫣兒心頭大悅,在丹杏逃出門前,不忘大聲拜托道,“既然丹杏姐也去,那就再捎碟驢打滾吧!”

這小吃貨一定是拿這裏當酒樓點餐呢?

丹杏嘴上不饒人,心裏也和魏珠一樣,十足的寵著這個小妹妹。既然她提了,就去做一碟吧!

待兩位姐姐都出門做點心去啦,想著一會兒將有何等的美味入口,嫣兒抑制不住心頭的興奮,開心得在榻上打起滾來。沒過多久,便伴著香甜的夢,睡著了……

再醒來時,是被一陣細碎的敲門聲吵醒的。

嫣兒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打開房門,就見是兩位太監打扮的人:“你們找誰啊?”

其中一個開口問道:“請問姑娘可是姓魏?”

嫣兒懵懵地點點頭,轉念一想,突然甜甜的笑出聲來:“可是點心好了,長姐讓我過去?”

那兩個太監面面相覷,又是那個應聲的,隨口便回答道:“正是,姑娘請隨我來。”

一想到馬上就要嘗到眾人口中連連成絕的點心時,嫣兒有種要一飛沖天的快感,不知不覺已經隨那兩人走到一處僻靜之地。

“咦,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嫣兒看這地方不知是宮中的哪一所、哪一院,她從小入宮在禦繡局當差,連她都未到過的處所不多。

“姑娘只管跟我們走就是了。”前面帶路的太監說著,腳下不停,而走在魏嫣身後的太監也是一路沈默。

“是去西太院?還是……”嫣兒口中正說著,突然意識到,長姐已經是禦膳司的禦廚了,她要做道點心,怎麽會大老遠的跑去西太院的小廚房?

那這兩個人……在宮中她根本沒看過這二人,他們又是哪一房的太監呢?

一股不安感籠罩心頭,嫣兒心中忐忑,腳下的步子也跟著慢慢碎小起來。她不想讓同行的這兩人有所察覺,可是一想到不知要帶她去何方,整個身子都僵了起來。

走著走著,嫣兒認出了右手邊的叉路是通往禦花園的捷徑時,恐懼同時達到了頂峰,她什麽也不顧了,拼了命的向一側的花園跑去。

那兩個臉生的太監怎麽會放過她?

後身的那位一看這小宮女要逃跑,一個飛身抱住了嫣兒的身子,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不跟你們走,長姐還做了點心等我呢……我不……”她口中話尚未說完,已被另一個太監上前捂住了嘴巴。

不遠處,一個身影立於松柏之間,目睹了全部經過。

約莫一個時辰後,魏珠和丹杏從禦膳房出來,兩人手中一人托著一只托盤,想象著貪吃的小妹看到點心時會是如何的欣喜若狂,兩姐妹便止不住臉上的笑意了。

“還不快來迎接我們,門開晚了,可不給吃啊!”丹杏總是這般逗魏小妹,屢試不爽,每回小家夥都是一路小跑的開門迎接“大駕”。只是這一回,話說了半天,一直無人應答。

她身後的魏珠“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看吧,丹杏姐,你的招術不靈了!”

丹杏無奈的搖搖頭:“小不點兒學精兒了。”

談笑間,魏珠推門而入,雙眼在屋中轉了一周,卻不見魏小妹的身影:“哎,嫣兒人呢?”

丹杏也跟進來瞧瞧,心寬的一擺手:“別叫了,這屋裏又沒人。八成是被什麽新鮮事給吸引了,或是被人給叫走了吧?”

“這可稀奇,她要是說吃點心,絕沒有人能拉得走的。”

“那怎麽著,這點心還得我去給她送禦繡局去?”

“好啊!”魏珠轉瞬對丹杏一笑,將手中的托盤也交於她,“連帶去給她的小姐妹們嘗嘗,拜托她們要好好照顧小妹啊!”

“哦。”丹杏點點頭,剛要出門,一想不對啊,到底嫣兒是誰的妹妹?“哎,魏珠,這事還讓我去,你這個親姐姐怎麽自己不去呢?”

魏珠往榻上斜斜一躺,撫著受傷的肩頭,一臉的身不由已:“我這不是有傷在身嘛……”

得,這姐妹倆一個德行的!

等到丹杏回來,已是日落西山了。

魏珠還想,她怎麽去了這麽久?丹杏一回來,就是一臉的表情凝重,不得不把實情全告訴了魏珠。說她在禦繡局等到這會兒,點心都讓那些個小宮女們分了,也沒見嫣兒回去。

“那她能去哪?”魏珠擔心的問道。

“不知道,說是一早出門後就沒見她回來過。”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可魏珠還在告訴自己這是宮中,不似市井之地魚龍混雜,一切要往好處想。就算在哪裏玩得忘了時間,那夜晚時總要回去休息吧?

入夜後,丹杏又悄悄的去了趟禦繡局,那邊說魏嫣仍舊未歸!

這下魏珠慌了神!

總感覺小妹出了事,魏珠一刻也等不了了,她只想快點找到小妹。

按說,這個時辰皇上已經入寢,她是不能見駕的,可事到如今,整個皇宮之中,她能求的人只有景譽了。

顧不上許多,魏珠直闖朝雲殿。

今天值夜的是個臉生的,未見過的小太監,遠遠就看到有個小宮女向大殿奔來,立即讓巡夜的侍衛給扣了。

“求你讓我見見皇上,求你讓我見見皇上……”魏珠放開了嗓子叫喊著,她知道,現在想見到景譽,只有這個法子了。

那個小太監怕驚了聖駕,連忙從袖口裏抽出手帕就要往魏珠嘴上塞,這時就聽身後傳來渾厚有力的聲線:“放開她!”

待眾人再回頭時,皇上已經披衣出了大殿。

魏珠見景譽出來,用盡了全身力氣推開拉著她的侍衛。由於動作過大,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肩頭的衣服瞬間殷紅一片……

“皇上……快救救小妹,她一定是出事了……”魏珠痛得身子不穩,一頭栽倒在景譽腳邊,嘴中還不忘要他先救小妹。

景譽一把將魏珠打橫抱起,向自己的大殿走去,走時只留下一句:“傳太醫。”

這會兒,當場的太監、侍衛們才知道,原來這位就是皇上心頭上的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