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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冰霜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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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假山墻壁與男人高大的身軀夾在中間,丫頭卻並沒有多過的驚慌。

單單從聲音分辨,魏珠已猜出了這人是誰。正想著這是什麽風把他給刮來了,竟然讓他親自來等?

丫頭個頭不高,與對方相差近一個頭的高度,在平視著對方時,視線落在到那人寬闊的胸膛之上,闖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太監的衣服。

難不成猜錯了?

丫頭小心翼翼的向上看去,看到的是一張與那身衣服及不相襯的臉龐,風采奕奕,滿面紅光。這等氣勢,哪裏像個任人使喚的小太監?

平日裏面若冰霜的一張陽剛俊臉,此時揚起了微妙的弧度,仿佛帶著一抹捉弄的笑意。

魏珠還處在雲裏霧裏之時,耳邊又傳來了那人低沈的聲線。

“爺問你呢,又想默不做聲,頑強抵抗?”景譽故意將語調拖長,而他的雙手早已悄然爬上了她的腰身,只輕輕小動兩下,丫頭便叫喚著扭動身子。

“主子,別……奴才不敢了……”魏珠強忍著笑意,可被景譽控制住了身子,想躲又躲不開。

見丫頭求饒了,景譽才停了搔癢的動作,卻並不急於放開手,雙手持著她的小腰,似是這小丫頭一句話說得不對心意了,還有後招!

唔,總算得救了!

魏珠深舒一口氣,才擡眼瞅他,剛好對上主子深邃的雙眸,她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輕聲問他:“你怎麽……怎麽自己來了?”

剛才走到禦花園的假山前,聽到有人喚她。魏珠心中有氣,還以為和昨兒個一樣,來的人是小五子呢,便不願搭理,沒想到這一回是主子親自來等她的,不搭理也不成了。

景譽佯裝不快,將臉色一沈,回道:“今日要不是我親自來,怕是五子也攔不住你吧?怎麽著,就這麽不想見爺一面?”

一說起這個,想到他生辰那日自己在禦膳房前傻等了一夜,外加禦史家的小姐與太子指婚一說在宮中也傳得有生有色,丫頭那是一肚子的不滿。

此刻不見主子有愧疚之意,反還先責怪起她來了?

丫頭撅起小嘴,一把眼刀飛過去,卻就是不回一字,一副“你是主子,你說什麽都對的樣子”。

有時候,不反駁比滿口的辯解之詞更加氣人!

她許是忘了,自己的小蠻腰還在別人手中握著呢?下一刻,魏珠已被景譽手上的騷動,擾得直不起腰來!

“剛還說不敢了,這下是又膽子肥了,還不說是吧?非讓爺自己在這演獨角戲,不搭理爺是吧?”

“我說,我說,主子快停下……”

“不成,我停了,你要還不說什麽辦?這回爺要一次罰個夠,給你長個記性!”

“我真說,主子問什麽都說,求您啦……”

想來也夠了,再這般鬧下去,外面就算有小六子把風,怕是也會讓人聽見了動靜。

笑了好一陣子,身子都笑軟了,可是魏珠心中倔強著呢,她可不想再向上次一樣,一癢一笑便繳械投降。她將癱軟的身子靠向假山墻壁之上,也不願和主子多親近半分。她喘了口氣,開口反問道:“怎麽是我不想,明明是主子失約在先!主子不想見我這個丫頭,才對吧?”

這小嘴頂的,真是幾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還有呢?”景譽也難得見到這麽個時刻,一時當西洋鏡看了,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魏珠見主子要問,心想反正是你讓我說的,索性把心中不快吐個幹凈:“主子不想見我,不見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瞞我?”

“我何時瞞過你?”這個,景譽可不認。

“禦史家的小姐與主子……是不是真有其事?”一提起這個,魏珠眼圈都紅了。

“那看要怎麽說了。”景譽也不避諱這一話題。

魏珠聽後,眼睛瞠得老大,就等著看主子怎麽圓回來了。

“那晚,袁妃開口提禦史家的小姐的婚事,是真。”景譽一笑,眼神溫柔的凝視著丫頭,又道,“說要將禦史家的小姐指給太子一事,卻是謠傳。”

這般,魏珠才垂下眼瞼,緩和了表情。

“還有一事,我需你知道。”

“何事?”

“生辰那日,我沒能赴約,其實是派了小六子去見你的,可有人在暗中跟蹤,怕暴露了你的身份,才無法相見。”

“有人敢跟蹤主子?”魏珠一聽,只感心慌意亂,竟然還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不對,派個奴才出門都人有監視,那主子在此時跑來見她,豈不是更加危險!

這也是他堂堂一個太子爺,想見個宮女還要假扮成太監出門的原因了。

魏珠一時心中憂慮,自己還在此時鬧別扭,是何等的不懂事啊……

“不要擔憂,我能來,必是有萬全之策。將此事告之你,也是要你心裏有個數,可能這幾日都無法相見了。”

望著她眼神恍惚起來,景譽將這般心情覆雜的小丫頭攬入懷中。

雖然爭執之事並不是些值得開心的記憶,但丫頭的態度對他來說,真的十分重要,這也是他這番冒險前來的目的。

“小湯圓。”

“嗯?”這是在叫她的乳名?

“以後有什麽就說出來,不要悶在心裏瞎猜。爺不怕你問,就怕你不問。我敢說,對你的心思,一直都坦坦蕩蕩的擺在明面上。你看不到時,爺等;你看到了,爺高興;可你誤解了,不信爺,不見爺,爺可不幹!”

“我沒不信主子……就是……”丫頭側著頭,聲音柔得宛如那十裏春風,輕柔拂面,“就是心裏堵得慌。”

景譽雙唇溢出笑意,手上輕輕撫過丫頭的秀發,寵溺地喚了聲:“傻丫頭。”

這一刻,魏珠慶幸,自己從未懷疑過主子。

他沒變,也許以後都不會變,幹嘛變著法子的折磨自己和在意自己的人呢?她要強大起來,無論是從內心到外表,只有她自己立住了,主子才不會為了她的事分心。

別過主子,魏珠一路向西太院走去。

西太院就如同與整個皇宮格格不入,極少修葺,也無人裝點,說它是一處稍大一些的普通民宅也不為過。

西太院中,黎太妃不像其它宮妃一般喜靜,一早用過早膳,正在花園裏練劍。

魏珠來報道時,接待她的是黎太妃的管事宮女以月。以月是從太妃搬來西太院後才跟著她的,要說也是個新人。早上,來禦膳司傳旨的就是她,有過一面之緣。以月一雙眼睛笑如彎月,在魏珠看起來,她倒像是個可親之人。

這會兒子,以晴見小丫頭來了,忙迎上來,笑道:“昨兒個聽說,有個不知姓名的小宮女竟然教訓了白公公,我還不信呢,一早被遣去禦膳司傳話才見到你,果真是個靈透的丫頭。”

“以月姑姑過獎了,往後魏珠有何做得不對的,還請姑姑指點。”魏珠在來的路上就下定決心,這回一定要好好幹,不讓主子擔憂,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說這話見外了,西太院就這大點兒地方,大家伺候好太妃,不出岔子,也便皆大歡喜了。”以月一笑,眼睛笑瞇瞇的,十分可人,“太妃這會兒正在練劍,我先帶你去小廚房看看。”

“是。”魏珠一路跟隨。

一入小廚房,以月便對魏珠笑著說道:“以後這個小廚房就是你的地盤了,隨後給李太妃送吃食去的小太監一回來,我再帶她來見你。”

走在小廚房中,看到昨兒個比試時用過的爐竈,魏珠還是有點恍惚,她一個剛入宮的小丫頭怎麽就贏過白公公呢?她自認,白公公在比試中做的菜肴從各方面來看都不比自己遜色,真是奇怪啊?

“以月姑姑,那白公公呢?”

“白公公啊,他被調去了別處。”以月一笑,目光如炬,似閃著微微的寒光,“這心都不在西太院了,留著這個人又有何用呢?”

白尤的輸贏從不在那盤菜上。

與魏珠的比試中,他做得龍井蝦仁比魏珠所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惜了,就壞在太好了這一點上,與之前為太妃送的膳食相差太多,這更鑒定出他早無心伺候主子。

自古為人下屬,若無這個“心”了,再有才之人也不可用。

不久,送東西去的小太監鹽休匆匆趕來了。他見魏珠的人已在小廚房之中,忙上前請安:“見過魏珠姐姐,鹽休給姐姐請安了。”一看這個小太監便機敏過人。他便是昨日,怕魏珠沖撞了白公公,朝她擠眉弄眼的那個小太監了。

入宮後,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請安呢,魏珠心中說不激動是假,趕緊讓他起來。

其實宮中為主子們私設的小廚房,要做的活兒並不似禦膳司那般繁覆,每日的禦膳還是照常從禦膳司走,要負責的只不過是主子臨時想吃的菜肴點心,全天都要聽吩咐做事。

像今兒個,黎太妃就沒提什麽要求,只說一會兒的點心讓魏珠看著來,隨便做。這種隨心來的事最難辦,她剛來,還摸不清主子的喜好,就怕先觸了主子的雷點。

在問過鹽休,太妃飲食的口味和禁忌後,魏珠想起第一次見黎太妃時,她那滿頭的銀發,便心生一計。

當太妃練劍結束後,進屋休息,一旁以月邊遞上手巾,邊笑著說道:“太妃,小廚房那邊的點心已經送來了。”

黎太妃剛練完劍,正有些餓了:“拿上來吧!”

魏珠進門後,傳上食盒,以月將食盒中的白瓷小盅端到太妃面前,開蓋後一股濃郁的花生香氣傳來,還夾雜著谷類與清新的豆香。

是一碗黑色的粥食。

看著並不起眼,小嘗一口後,只覺那粥熬得細滑,口感尚佳,而且不似一般蜜甜,那種甜味更加厚重,便開口問道:“這粥中可是放了紅糖?”

立在下頭的魏珠垂頭應聲:“回黎太妃的話,正是紅糖。”

“這原料不似一般的粥中所用,吃起來也像八寶粥,你說來聽聽。”

“是,”魏珠恭敬的回道,“原料分別為黑米、黑豆、黑芝麻、薏仁、白米、花生仁。”

黎太妃早前隨先皇征戰沙場,也看了不少的醫書,光聽這些食材便知多走腎經,這是在為她補白發之憾呢!

太妃看魏珠的眼神也跟著和藹寬厚了許多,這丫頭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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