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只有他們三人，管家巴薩羅穆沒出現，有家養小精靈準備好一切。德拉科安靜用餐，聽著艾倫講他和威廉小時候的事情。

整個用餐過程基本上都是艾倫在說，威廉走神一般的聽著，反正艾倫的故事也不是講來回憶童年時光，他關註的始終是德拉科的反應。

“……那時候起他就這幅樣子，什麽都不在乎，對誰都一個樣，也不愛搭理人。不過別在意，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心裏很清楚。”艾倫看著德拉科說道：“和他相處要有點耐心。”

德拉科聳聳肩：“他挺好相處的，我們在英國的時候都是他照顧我。”

艾倫盯著德拉科的眼睛，勾起一邊嘴角低聲笑了：“這樣啊，看來你們的關系比我想象的更親密。”

席勒家的餐廳很大，天花板有二十米高，周圍古老厚重的浮雕玻璃窗都關著，艾倫低低的笑聲回蕩其間，激起人一身雞皮疙瘩。

威廉受不了的放著刀叉，皺眉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別激動。”艾倫無辜的舉起雙手：“我就是問問，本來還想給你定門親事來著，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威廉沈下臉色：“我回來是因為你要訂婚。”

艾倫愉快的點頭：“沒錯，三天後，我和彼得洛維奇小姐會在這裏訂婚。安娜·彼得洛維奇，你還記得她吧？”

威廉理所當然的搖頭，艾倫笑笑，並不意外，他就知道威廉不會記得，如果不是安娜非要從威廉這得到答案，他甚至不想問這個多餘的問題。

“好好訂婚，別做多餘的事情。”威廉看了一眼德拉科，男孩兒立刻暗示自己吃好了，隨時樂意擺脫這兒詭異的氣氛，於是他站起身：“參加完儀式我們會立即離開這兒，我保證。”

艾倫笑著，盯著他的眼睛：“你總是說一不二，我信得過你。”

威廉點點頭，帶著德拉科果斷離席，邊往外走邊說：“我和德拉科就先告退了。”

“等等。”艾倫叫住他們：“明天晚上會給你們辦一個歡迎宴會，別遲到。”

威廉皺著眉轉過身，就見艾倫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廳裏，在上千根蠟燭的柔光下越發像個體弱的病人。但緊接著他就知道這只是錯覺，艾倫從來不是弱者，對方那雙深色的眼睛不容置疑的盯著他，讓他清楚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有點……奇怪。”回房間的路上，德拉科斟酌著說道。艾倫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打什麽壞主意，但又絕對不單純，總之讓人不舒服。

威廉搖搖頭：“別管他。我們三天後就走。”

“去哪兒？”

威廉笑起來，揉揉男孩兒的頭發：“你不是喜歡這兒嗎，魁地奇世界杯開賽前為什麽不好好玩玩。挪威北面比南面有趣多了，三天後我們就出發，去羅浮敦群島。”

他們回到二樓，巴薩羅穆正在門口等著，手裏是兩套新做的禮服，艾倫早就為明天的宴會準備好了一切。威廉沒等他行禮就接過衣服，用下巴指了指走廊：“你可以離開了。”

巴薩羅穆接收到威廉不耐煩的潛臺詞，笑容保持不變，恭敬一彎腰，悄無聲息的退下，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次日，席勒家的成員們陸續到來，每一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急著湊到威廉身邊，和歐洲大陸最神秘的黑巫師套套近乎。德拉科遠遠坐在安靜的角落，欣賞著威廉臉上就要掛不住的溫和。

他發現威廉對席勒們的耐心明顯不如對待麻瓜，在倫敦的時候，即便是面對著哈德森太太的手帕交們，威廉也能面不改色的陪她們聊一下午八卦。可現在，不過是被席勒們圍在中間灌了半個小時恭維，他就要不耐煩了。

“你是馬爾福？”

一個清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德拉科扭過頭，就見沙發旁站著位小姑娘，就個子來判斷，應該還不到十一歲。見來人只是個孩子，德拉科表情緩和了些，回答道：“我是。”

小女孩兒繞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我是安吉拉。”

她沒說姓氏，反正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席勒，這兒除了德拉科以外全都是席勒。北歐其他家族的客人們晚上才會過來，在那之前，席勒家還有自己的聚會。

“你是威廉叔叔的男朋友嗎？”安吉拉小姑娘仰著頭，直白的問。

德拉科挑起眉：“是啊。”

安吉拉嘆息：“威廉叔叔果然遲早要嫁出去。”

德拉科忍俊不禁：“嫁出去？”

“因為他喜歡男孩子，我早就知道。”安吉拉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接著又嘆息：“我和安娜說的時候她還不相信。”

安娜？熟悉的名字讓德拉科再度挑眉：“安娜·彼得洛維奇？”

安吉拉驚訝的看著他：“你知道她？”

德拉科點點頭：“她不是艾倫的未婚妻嘛。”

“哦……”小姑娘糾結的皺著臉，沈默了一會兒，跳下沙發跑了。這反應讓德拉科疑惑起來，他看向席勒們距聚集最多的方向，哪兒還有威廉的影子。

“在找我？”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德拉科仰起頭，威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周圍沒有人往這邊看，應該是被什麽魔法騙過了。

“跟我來。”威廉說著將他拉起，兩個人一起小心從席勒們中間穿過，悄悄離開城堡。鐵藝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剛好夠他們側著身子出去。

德拉科被拉著走在草地上，外面的新鮮空氣緩解了席勒莊園帶來的壓抑感，他深深吸了口氣，晃了晃威廉的手：“我們去哪兒？”

威廉轉過身，倒退著往前走，笑意滿滿的看著他：“去沒有席勒的地方。”

德拉科想說你自己就是席勒，接著安吉拉小姑娘的童言童語突然從腦海裏冒出來——威廉遲早要嫁出去。他默默在後面加上一句：變成一個馬爾福。然後被自己大膽的想法逗笑了。

他笑，威廉看著他也笑起來，兩個人的笑聲疊在一起，在空山裏傳出老遠。威廉張口想說什麽，突然一腳踩空，整個人仰倒在地。

風吹過，天空近在眼前。威廉嘴角依舊掛著笑，直直看著慢吞吞飄過的雲，直到德拉科的臉出現在視線裏，向他伸出手，將他拉起來。

他們手牽手穿過一片松樹林，就在德拉科覺得樹木越來越密集，根本不能在往前走的時候，廣闊的藍天白雲突然撞進眼裏。樹林盡頭，山脈被一刀切開，再往前就是幾百米之下的河流和另一片森林。這兒距離席勒莊園並不遠，卻沒有霧，天空和森林都像是剛被水洗過，鮮亮如油畫。

“我小時候最喜歡到這兒來。”威廉說著在崖邊坐下，雙腿就在幾百米高空中懸著。“看那邊，”他指著一個方向：“那邊就是獨角獸的地方。”

德拉科被這幅畫面震撼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挨著威廉坐下。

“那邊，”威廉又指著另一邊說：“那裏有一個挺大的湖，住著水精靈。它們大概比你的手大不了多少，輕的就像羽毛。”

“你怎麽發現這兒的？”德拉科問。

“一個人偷跑出門發現的。”威廉聳聳肩。小時候的他可不像德拉科那樣熱衷於成為父母的驕傲，席勒家不是一開始就喜歡未婚女兒送回來的私生子，新奧爾良的父親對混血兒子並不像對孩子的母親那樣愛護，他只好用叛逆來證明自己根本不在乎。

不過當年的荒唐也留下了一些好處，至少今天他可以帶著德拉科一起到這來，看席勒莊園最好看的風景。威廉轉過頭，德拉科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視線迅速黏在一起，帶著他們的身體也漸漸靠近……

“我就知道在這兒能找到你。”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的松樹林裏傳來，威廉動作一頓，德拉科已經先一步退後，冷臉站起身，看著突然走出的中年男人。對方微笑著，驚訝的看著他們：“我打斷了什麽嗎？”

威廉無奈，也跟著站起來：“凱撒。”

“好久不見了，威廉。”男人對他笑笑，目光移向德拉科：“這是馬爾福先生吧。”

德拉科冷淡的點點頭，態度並沒有因為這個人是威廉的老朋友而有所不同。他的態度沒有讓凱撒產生不滿，對方打過招呼後根本就沒在意德拉科的回應，轉而繼續問起威廉：“你這次住多久？”

威廉回答：“三天……準確的說應該是兩天。”

凱撒皺起眉，原本放松的表情突然變了：“你應該留下。”

威廉被他逗笑了：“不是吧，你找到這兒來就為了一句廢話？”

他的態度讓凱撒眉頭皺的更深，語氣也沈下來：“艾倫不適合掌權，你就沒發現曾經和他爭奪權利的兄弟們都不見了嗎？”

威廉聳聳肩：“顯而易見。”

“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麽？他殺了我？”威廉嗤笑一聲：“就好像他做的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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