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一些大樹,多為低垂著的楊柳,還可見高高的宮墻。輕歌這才知道她現在已經在宮外了!

“有什麽話一定要來這裏說?”兩人才剛著地,輕歌就立即從他懷中脫離出來。看白墨雲那麽熟悉皇宮地形,必定是花了不少時間查探,想到這裏輕歌不由有些感動。

“呃?我說過我有話說麽?”白墨雲茫然的眨眨眼。

“不然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輕歌陰沈的瞪他!

“沒事就不能來這裏麽?”白墨雲愜意的轉了個身,靠在一旁粗壯的樹幹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輕歌指著他一時語塞。什麽時候一直冷冰冰的白墨雲也學會坑人了?誰教他的?!

“好吧!”輕歌忍下怒氣,深呼吸,然後心平氣和的道,“那白少俠冒著危險,勇闖皇宮,然後把我帶到這裏來,不知到底有何居心?”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別說你是因為無聊,所以找我來這裏看月亮!”

白墨雲揚起嘴角,勾出一抹迷人的弧度,月光讓他的眼神異常柔和,卻也帶著幾分狡黠,然後他慢悠悠的開口,“你很聰明,我確實是因為無聊!”

“瘋子!”輕歌咬牙切齒,忍不住一掌劈過去。這家夥居然連個借口也不會找!花那麽多的精力,冒如此大的危險,卻只是因為他無聊!

白墨雲仍舊笑吟吟的看著她,不閃不躲。

“你怎麽不躲?”輕歌詫異的收住掌勢,然後兇狠的威脅,“我真的會拍死你!”

“我知道你不會,而且……”,白墨雲輕笑著凝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愈發的溫柔,“我情願為你而死!”

兇狠的表情僵持在臉上,輕歌瞪大眼睛,嘴巴也張得老大,整張臉看起來特別怪異。

“你就這種反應?”良久,白墨雲終於忍不住嘴角開始不停抽搐,倍受打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口的。他不想落在尹子修之後,既然拉不下臉用行動去證明,不如直接用語言點破。難道是他說的還不夠明白?

“我該有什麽反應?”輕歌眨眨眼,然後恍然大悟,“我應該要十分感動,然後說‘謝謝,其實我也願意為你而死!’”

“你到底聽懂我說的意思了沒?!”白墨雲急得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別晃別晃!我聽明白了!”輕歌被他搖得眼暈,“就是說你我之間,肝膽相照,生死與共!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

白墨雲頹然的松開雙手,低垂著頭,額前的發遮住了他的眼,他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去,背對著輕歌開始默哀,為逝去的第一次,第一次表白!默哀!

“不如我們結拜?”輕歌繼續說著,繞到他面前,“可好?”

白墨雲無言的繼續轉身。

“你跟我誰大誰小?”輕歌再繞。

白墨雲再轉身。

“你我好象是同歲,你是幾月出生?”輕歌不依不饒。

白墨雲繼續別扭的轉身。

“想起來,你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那我們怎麽分誰大誰小?”輕歌繼續繞。

白墨雲……扭頭飛奔逃走……一眨眼的功夫,背影就消失在輕歌的視線裏。留下輕歌一個人在原地發楞……

*******************

落雪苑,這是末雪,也就是如今的雪妃,在宮中的居所。如今的後宮中,她儼然是三千佳麗裏的佼佼者,集三千寵愛,可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在她決定插足進來的時候,她就像是戰場上的士兵,不能後退,惟有前進!

前進?為誰?士兵們是為了保家衛國?她又是為了什麽?

絕世谷裏,一夕之間,她失掉了全部,她沒有了家,沒有了親人,最愛的師兄,卻成了自己的殺父仇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唯有恨,才是唯一的出路。可是要恨誰呢?誰才最應該恨?她分不清。

那麽,就恨天下人好了。

李禹一如往常的邁著晃晃悠悠的步伐,走進落雪苑,身後有內監掌燈。然後有人通報末雪,皇上來了。

擡腿剛要跨進末雪房中,就見一個青花瓷被扔過來,在腳邊摔成碎片,這讓李禹嚇了一大跳,連忙擡眼往房內看去。末雪穿一身華麗的宮裝,繁覆而精致的發髻,這番打扮和她以前在滿紅樓時相比,仿佛換了個人似的。滿紅樓裏,她是魅惑世人的夜妖,此刻卻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只是此時美麗的容顏卻一臉鐵青,因而讓在一旁服侍的宮女們低著頭瑟瑟發抖。

“你還來這裏作什麽?”末雪冷冷的開口,眼睛看也不看向李禹,“昭月殿裏的那個女人,皇上這麽快就玩膩了?”

“雪妃何出此言?”李禹幹咳兩聲,然後揮退左右。

待宮女內監們一出,門被合上後,李禹立即換上一副笑臉,快步走到末雪身前,“雪兒在吃醋?”他一指輕挑起末雪的下巴,“是雪兒太多心了,朕去昭月殿只是去看望朕的皇妹而已。”

“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末雪冷哼著拍掉他的手,“找借口一直不肯讓她出宮,每天不分日夜的往那裏跑,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住誰?宮裏的悠悠之口你能堵得住?!”

“雪兒你真的誤會朕了!”李禹眨著黑亮的眼睛,可憐兮兮的道,“朕是不是那種隨便的人,雪兒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再說,她的姿色連雪兒你的十之一二也及不上,朕又怎麽會看上她?”

“哼!就會惺惺作態!”末雪偏過頭去,可情緒卻緩和了不少。她自然知道這樣的李禹,不過也是他的一種手段,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知道得十分清楚。一個擅長偽裝的……皇帝。或許不是偽裝,只是他把自己不該屬於皇帝的那些性格發揮得淋漓盡致,卻把屬於皇帝的沈穩心機掩藏得恰倒好處。

她是知道的,可是卻偏偏無法免疫。

“雪兒不喜歡的話,朕馬上讓她出宮好了!”李禹討好似的說。反正也是時候讓她出宮了,一直這麽留她在宮裏,對誰都沒有好處。何況她已經多次暗示他,只是他不舍,才一直拖到現在。至於為何會不舍,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大概是覺得她很有趣吧。很久沒有人會讓他覺得有趣了。

“出宮?”末雪緩緩的轉過頭來,長眉輕挑,嘴角勾出一抹魅惑的笑,“不,你讓她進宮吧,最好是名正言順的進來!”

昨日之日不可留 餘波逸事

如輕歌所願,她出宮了。小皇帝兌現了他的諾言,黃金千兩,官宅一座以及太醫院的首席之職,一並封賞給了杜康,一時間,杜康成了滿城的風雲人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莫遲歸”茶樓出了一個神醫,叫杜康。

許多大大小小的官員,把眾多謠言前前後後結合起來,揣摩出杜康背後或許有魏相撐著,於是一個個都琢磨著該怎麽與他結交。可惜皇帝有旨意,杜太醫喜好清凈,閑人勿擾。

這一句“閑人勿擾”讓許多人望而怯步,畢竟是皇帝下旨,即使是一個不像皇帝的皇帝,但那聖旨上的璽印卻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凡人居”,這是李禹在賜下官宅的時候,因為取名而問杜康,杜康親口回答的。

隱在山林是神仙,一入塵世為凡人。

然後李禹笑了笑,當即執筆揮灑出三個大字。他的字體很漂亮,想他還是太子之時也曾有許多人誇讚。琴棋書畫,他無一不精通,所以當時很多人對他頗多期望。

“凡人居”只有十來個下人負責日常的生活飲食,因而偌大的府邸顯得空蕩,卻清凈簡樸。

形勢變得越來越讓人難以琢磨,輕歌恐怕日後會連累火鳳,帶著白墨雲以及尹子修全部搬來,火鳳挽留不住,沮喪過後也只得有事沒事往“凡人居”跑,同樣的,魏青青也是如此,一行人也經常熱鬧的聚在一起,同以前在沁園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當所有繁瑣的事全都完工,府裏煥然一新時,“凡人居”裏來了一位客人。她有著一雙大而清澈的眼睛,瘦弱的身軀,以及甜美天真的笑容,她是昭月公主。皇帝答應讓她在此處修養,因此杜康目前也可以安心呆在府中,一心為公主治病。

“我叫李昭,你可以叫我昭兒。”不管對著誰,李昭都這麽介紹自己。因而即使是府中的下人,也都特別喜愛這個可愛的小公主。

魏青青第一次見到李昭的時候,笑得很奸詐。

“昭兒是吧?”她說,“來,叫聲姐姐聽聽!”事實上她比李昭大不了多少,兩人同一年出生,只是她是在遍地青色的春天出生,而李昭出生在白雪皚皚的冬天。

“青姐姐!”李昭很配合的喊道,言語間帶著幾分羞怯。

“真乖!來,姐姐帶你玩去!”魏青青樂得合不攏嘴,原來被人叫姐姐的感覺這麽好,為何家裏那個混蛋弟弟不管怎麽叫她,她都覺得不爽呢?!

尹子修在一旁冷哼,“我看你還是免了吧,別帶壞了公主!”

魏青青擡頭怒視之,怕降低了自己在李昭心目中“姐姐”的高大形象,只得忍氣吞聲,目光中卻傳遞出一種鄙視的訊息,大意就是:死書呆,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我不叫公主,我叫昭兒!”李昭癟著嘴,眨巴的眼睛糾正尹子修。

“呃……”尹子修招架不住,開始局促起來,“昭……昭兒……”君臣之禮,他是知道的。眼前這個人是公主,直呼其名怕是不妥。

“呵呵!”魏青青沖尹子修扮了個鬼臉,然後含情脈脈的看向李昭,溫言道,“昭兒,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姐姐帶你去玩!”

“想去的地方?”李昭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茫然的問,“你知道霓衣姐姐在哪裏麽?昭兒想去找霓衣姐姐!”

“秦霓衣?”魏青青愕然,“她不是已經……”死了,這兩個字她怎麽也說不出口。她總是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對一個只匆匆見過一面的女子,一直念念不忘,或許是因為她的展顏一笑,不同於自己見慣了的那些女人們的虛偽。

似乎不管再怎麽心冷,只要看到她對自己微笑,心就會不由自主的溫暖起來。這樣完美的女人,卻這般命薄,一定是老天也嫉妒了。

“青青!”有人打斷她的話,聲音溫潤,可是卻不容置疑,“找輕歌的話去茶樓,昭兒身體虛弱,不能出門!”

“哦,知道了!”魏青青回過神來撇嘴道,“杜康大哥今天好兇!”

杜康勾勾嘴角,不予理會,“昭兒過來,今天又該給昭兒治病了!等下要乖乖的哦!”他溫柔的笑著朝李昭招手。

“恩!”李昭露出燦爛的微笑,跑過去牽起杜康的手,嬉笑著走了。

看著兩人開心而去的背影,被完全無視掉了的魏青青不由咬牙切齒。

“杜康大哥太過分了!有了昭兒就不理人家了!”她不滿的大聲嚷嚷,一轉身看到尹子修滿臉笑意,更是抓狂,“笑笑笑,笑死你個死書呆!”

尹子修也不理她,一面笑一面踱步往外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嘆息,更別說這個是小人的女子了。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的到了茶樓,才走跨進茶樓就發現比起以往,客人不知多了多少,一眼看去,竟有不少都是京城中的達官顯貴。夥計們忙忙碌碌,惟獨白墨雲一個人安靜的倚在櫃臺邊上,神情冷漠。一些想過來搭訕的人,被他冰冷的眼神掃過,立即就沒有了勇氣。

“慕雲大哥,姐姐呢?”魏青青一出現,便吸引住不少人的目光。雖然魏青青也算是個美人,但魅力還沒有達到這種讓人相繼盼顧的地步,只是她的身份比她的樣貌更加吸引人罷了!

耳聽可為虛,眼見定為實!這下許多人心裏終於踏實了,魏相的千金都親自現身於此,並且舉止稱呼間,都頗為親昵,看來謠言也不盡是空穴來風,此番來交結應該為明智之舉!

“她?”提起輕歌白墨雲就一副臭臉,“她一個躲在樓上,估計這時候正睡得正香呢!”

魏青青不解的眨眼,“姐姐躲什麽?”然後順著白墨雲的目光看過去,也驀然明白了幾分,當下眉一皺,臉一沈,轉身跑到樓梯半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指點點,居高臨下的罵道,“別有居心的混蛋們,快給本小姐滾出去,這裏是茶樓,只歡迎茶客!”

此言一出,堂中嘩然一片。新上任代替杜康的帳房是一位中年大叔,聞言,他欲哭無淚,茶樓到底還要不要開了?她的話到底沒說錯,只是一稈子打翻了一船人,怕是這茶樓的名聲就要毀了!

有人指責魏青青不成體統,這些人自然是真正的茶客,不知道魏青青的身份。也有人反駁指責之人的話,說魏青青真性情,說茶樓只歡迎茶客,並有沒錯!這些肯定就是“別有居心”的人了。

一時間茶樓裏熱鬧一片,兩派開始了辯論賽,由古至今,旁征博引,拼得不亦樂乎,茶樓外的行人紛紛駐足參觀比賽。反倒把魏青青這個正主兒扔在了一邊。

魏青青今天再一次嘗到了被無視的滋味,氣得又想大罵。好在尹子修先行一步,沖過去一把拉起魏青青,穿過激憤的人群,奪門逃走。

這一動作卻讓原本熱鬧的氛圍,一瞬間冷場,人們臉上大多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白墨雲嘴角也揚起一抹弧度,冷如寒冰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一絲暖意。“特別麽?原來是這種特別。”他小聲的嘀咕。

尹子修拉著魏青青跑了老遠才停下來。停下來才發覺方才情急,竟然抓的是魏青青的手,臉上倏然出現紅暈,連忙松手,後退兩步,把頭別到一邊,厭惡道,“真丟臉!以後別跟人說你認識我!”

魏青青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只一個勁兒的傻笑。

“呵呵呵呵……”

風雲驟起浪千丈 神秘少年

時間過得不緩不急,就像小溪裏細細的流水。秋天早已悄悄來臨,人們穿的衣裳日漸厚實,街道上也不時飄飛著落葉。

輕歌安靜倚在“莫遲歸”二樓的窗邊,望著樓下來來回回的行人,有的悠閑,有的行跡匆匆。她記得前幾年,每到這個時候,就要開始尋找落腳之處,然後到了第二年春天,冰雪初融的時候,她又要開始上路了,陪伴她的,只有一頭瘦弱的小毛驢而已。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麽走下去,來不及思考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麽,也無心去思考。從最初的追尋,毫無預兆的變成了流浪。時間過得太久,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麽了。

是什麽呢?她瞇起眼睛,思緒開始紛飛。

視線內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白墨雲。仍是一身白衣,墨色的頭發隨意的束在腦後,輕歌驀地展顏微笑。這家夥穿衣也太單調了,初見他的時候是一身黑衣,而今成了一身白,很少見他穿其他顏色的衣服呢,真是個怪胎。不過,雖然是一層不變,卻也不會讓人覺得膩味,這也算是他的特色之一了。

一眼又瞟見白墨雲的臭臉,輕歌搖了搖頭,如果他的臉色能夠稍微不那麽嚇人的話,一定也會有很多小姑娘喜歡的。

驀地,輕歌又想起那晚他溫柔的神色,以及堅定的話語。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明白,也不該明白。

“你別跟著我!”白墨雲冷然開口。

輕歌這才發現原來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年輕男子,那男子一身華服,舉止不凡,一看便知出生於大戶之家。

“真巧啊,雲兄是要去喝茶麽?我剛好也要進去。”男子正色說道,聲音裏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白墨雲冷哼,不再理他,徑直跨進茶樓。

輕歌正要凝神思考那男子是誰,卻被推門進來的魏青青打斷。

“姐姐,明天中秋,我們一起逛夜市吧!到時候會很熱鬧哦!”魏青青興奮的跑到輕歌身邊,“比坐在家裏看著月亮吃月餅好多了!”

“中秋團圓,青青不跟家人在一起麽?”輕歌轉過身問她。

魏青青撇嘴,“誰要跟他們在一起啊,看到他們就掃興!”

看來魏青青已經沒那麽排斥魏家人了,以前一提起他們,牙便磨得老響。輕歌笑了笑,然後起身,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沖魏青青狡黠的眨眨眼,“好吧,反正會試明天就結束了,到時子修也會回來!”

“好端端的提那書呆子作什麽!”魏青青嗔道,“他來不來,關我什麽事!”

“嘻嘻,我可沒說關你的事喲,你害什麽羞呀!”輕歌大笑著往門外跑。

魏青青聽出她話裏的揶揄之意,立即不依的追上去,“誰害羞了!誰害羞了?”

輕歌笑嘻嘻的跑到樓下,一擡頭,滿是笑意的雙眼恰好對上白墨雲淡然的眼神,連忙收斂笑意,理了理衣裳,換上一本正經的神色。

“你很閑麽?”輕歌威嚴道,“看來我得給你多派點活!”

“怎麽?你好象特別看不得我空閑啊,老板娘!”白墨雲嘲諷道,眼裏卻沒有了方才的冰冷。

輕歌幹咳兩聲,掃了堂中一眼,才發覺今天的人很少,不少夥計都空閑著。來這裏喝茶的有一部分都是讀書人,這幾天會試,誰還有心思喝茶?!

“慕雲大哥,明天我們逛夜市,你要去嗎?”魏青青沖過來,一面用手去撓輕歌的腰肢,一面嬉笑著問。

輕歌被撓得很癢,連連閃躲,笑罵道,“死丫頭,沒大沒小!”

“嘻嘻”,魏青青得意的笑。

白墨雲抿唇輕笑,正要答應,餘光卻突然瞟向在一旁裝作悠閑喝茶,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男子,“我不去!”幹凈利落的說完,他立刻酷酷的轉身。

魏青青嘟起嘴,手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慕雲大哥真壞!”

“沒事,少了這個鐵觀音會更有趣。”輕歌安慰她,眼神卻落落在一旁的華服男子身上。

背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文弱的少年,頭發用一根雪白的碧玉簪子挽著,衣裳幹凈整潔得沒有半條褶皺。方才在樓上沒有看清他的相貌,不過看這副打扮,估計也醜不到哪裏去。

男子似乎感覺到有目光在打量自己,於是回頭,對著滿臉驚詫的輕歌微笑。

輕歌原本以為,火鳳就已經是男子中最美的了,而眼前這個男子卻絲毫不輸與火鳳。與火鳳張揚的美不同,他的美麗沈靜而內斂。秀眉杏眼,巧鼻櫻唇完,簡直就是……

揚起嘴角,輕歌也向“他”露出了然的微笑。

日落西山,在西邊的天際形成美麗的紅霞,風偶爾卷起一片落葉。

輕歌和魏青青一同去沁園約了火鳳,然後各自回去。

茶樓打佯後,白墨雲獨自一人走在回“凡人居”的路上,身後有人光明正大的跟蹤。緊鎖眉頭,白墨雲在一處人煙稀少之地駐足。

“你想怎樣?”白墨雲有些頭疼,這個人已經整整跟了自己三天,若放在以前他才不會在乎,可是現在不同於以前。

“哈,真巧啊,雲兄,我們又見面了”,方才的文弱少年立刻現身,手執一把折扇,瀟灑的扇著,也不顧現在是秋天,“看來我們很有緣呢,雲兄!”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白墨雲吸氣,然後淡然的問。

“不能!”少年簡練的吐出兩個字來。

風雲驟起浪千丈 中秋之夜

八月十五中秋,也是秋試結束的那天。輕歌和魏青青一同去考場接尹子修回了“凡人居”,然後是一番準備,所有人的裝扮都渙然一新,更加衣冠楚楚。

尹子修看起來精神不錯,很負責的充當輕歌的護花使者,寸步不離。魏青青也徘徊的輕歌身邊,和尹子修兩人一左一右的包抄,雙方看各自不順眼,又開始你來我往的冷嘲熱諷。輕歌識相的偷偷溜開,跑到前頭的火鳳和杜康身邊,和他們走在一起。

火鳳依舊美得妖嬈,一身大紅色花紋的錦袍,腰間是黑色的華麗腰帶。杜康也一如以往,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衣襟隨風輕揚,仿如仙人入世。兩人之間強烈的對比,讓路人不時側目。

太陽不舍的下沈,夜色在眾人的盼望中姍姍來遲。皎潔明月當空,照耀著地上的人群,或人月兩團圓,或遙借明月寄鄉思,總之今夜不再平靜。

不遠處人聲沸鼎,原來早已經有不少人守侯。

長長的街道,一眼忘不到盡頭,街道的兩旁整齊的掛著紅紅的燈籠,仿佛是兩條平行騰飛著的紅色蒼龍,整條街燈火通明,人們臉上的笑容都清晰可見。

才一出現在熱鬧的夜市中,就見到魏良坐在街道旁的小攤邊上,還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美麗少婦和一個苦著臉的少年,也就是魏青青經常提到就咬牙切齒的三娘,以及紈侉德行的弟弟。

魏青青本想視而不見,正要拉著輕歌走過,魏良卻看到了他們,連忙起身走過去,“青青啊,你看爹特意抽出時間,今晚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聚聚吧!”

魏青青瞟了在一旁沖她討好般微笑的三娘一眼,冷哼,“誰跟她是一家人,要聚你們聚去,今晚我答應陪姐姐了!”

“無妨無妨”,眼裏閃過一絲異色,魏良笑道,“輕歌姑娘也可一起過來,老夫準備了月餅宴,屆時可以談心賞月。”

“多謝伯父美意,只是輕歌不敢擾了伯父家宴”,輕歌連忙推辭,好不容易有機會過個愜意的中秋,若是那老狐貍在一旁的話,說話要每字每句都仔細斟酌,這樣太累。“青青,你還是跟伯父去吧,他特意為此從百忙中抽空,不要拂了他一片心意才是!”她看向魏青青,“姐姐有空,日後隨時都可以陪著你游玩。”

“哦!”魏青青無奈的應道,不想為難輕歌,所以不再堅持。

魏良笑著,目光看向輕歌身後的尹子修,“賢侄也來吧,這樣才算是一家團圓。也順便跟老夫說說你這次秋試情況如何。”

“呃”,尹子修局促的看著輕歌,怕她有所誤解,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一直都沒跟輕歌提起過自己和魏青青的婚約。

輕歌偷偷嘆了口氣,還是出言解了尹子修的尷尬,“子修,難得魏丞相有心邀你,你應該高興才是,難道是興奮得連回答也不會了?”說完她朝魏良低了低頭,然後帶著杜康和火鳳離場。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尹子修心頭泛起幾縷失落,卻被魏良的聲音打斷。

“走吧!”魏良瞇起眼,撚須微笑。

少了魏青青和尹子修兩人的相互攻擊,一時有些冷清。只不過,沒走兩步,又遇到了熟人。

“皇上!”杜康驚愕的喊出聲。

輕歌突然想轉身逃走,一個好好的中秋之夜,偏偏碰上這些她最不想見到的人。還是白墨雲有先見之明,壓根兒就不出來。安心的坐在“凡人居”裏賞月,多好!

硬著頭皮擡眼,看到李禹松松垮垮的站著,正笑瞇瞇的朝自己看來。“皇上怎麽現在出宮了?這樣可不安全!若是有歹人趁機行刺怎麽辦?”輕歌皺起眉,這個家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總是喜歡只身出宮亂逛,難不成他以為如今是太平盛世?!就算是四海升平,他那副二世祖的模樣,難免也會有人看不過去。

“輕歌是在為我擔心?”李禹眨眨黑亮的眼睛,突然湊到輕歌耳邊柔聲道,“那你來保護我吧。”

輕歌一閃身,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不悅道,“我只是一名弱質女流,當不起重任!”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李禹嬉笑著看了看杜康和火鳳,“這裏不是皇宮,不用叫皇上!”

火鳳曾經在“凡人居”見過李禹一次,早已知道了他的身份,對於這個傳言裏懦弱無能的皇帝,倒也不排斥,很快便熟絡了起來。

街道上各中各樣的聲音不絕於耳,有小販叫賣聲,唱戲聲,以及雜耍處傳來的一陣陣叫好的聲音。有賽詩會,也可猜燈謎,還有人搭臺,分發月餅。

只是輕歌卻沒有了游玩的興致,仰頭恰好瞧見一輪明月,眼神又開始迷離,周遭的嘈雜之音漸漸遠去,人群在身旁來來回回,有些擁擠。最近總是很容易記起往事,有些原本以為無足輕重的記憶,卻時常突然的在腦海裏浮現。大概因為現在是秋天吧,秋天是個寂寞的季節,看著百花雕零,落葉翩飛,人的神經也不可抑制的變得敏感。

有個人曾經說過,若是想他了,擡頭看看天上的月亮,他就會出現。

輕歌當然知道這不過是他的一句戲言,可是曾經很多個晚上,她依然止不住的看向天空,從月缺到月圓,再從月圓到月缺。

那時的天真,仿佛就在眼前,卻又飄飄忽忽。她卻突然明白為何自己每晚總是會習慣性的看一眼天空,原來只是因為當初他的一句戲言。一句戲言,便讓她成就了一種習慣。

習慣,總是最容易被忽略,卻最難改變。

有人拍輕歌的肩膀,一下讓她回神,卻發現火鳳他們都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自己同他們走散了。

“你站在這裏發什麽呆?!”白墨雲有點擔心的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女人,“你很冷麽?”

“你不是說不來的嗎?怎麽又來了?”輕歌好奇的問。

白墨雲不語,他原本說不來,只是說給那個“煩人的家夥”聽的。鎖眉看了看輕歌單薄的衣裳,他脫下外袍就往她罩過去。秋天的夜晚溫度很低,可是這裏聚集著大片的人,氣氛熱絡,連帶溫度也明顯升高許多。

“你做什麽?”輕歌不解的看著他,揶揄道,“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脫衣服,小心有色狼!”

白墨雲撇嘴,不理她,用外袍把她包得嚴嚴實實。

“我不冷!”輕歌說著便要脫下,卻被白墨雲搶先一把抓住她的雙手。

纖瘦而冰冷的手,被收入溫暖的掌中。

“還說不冷?你看!”白墨雲冷哼。

有人頻頻回頭,指指點點,或是暧昧的笑。

輕歌覺察,臉上突然有些發熱,恨恨的甩開他的手,把袍子脫下來,賭氣似的扔回他身上,“冷也不穿!”說完轉身就走。

“餵!你生什麽氣?”白墨雲郁悶的嚷道。

“晚上穿白色像什麽話!”輕歌恨恨的說。那白色外袍套在她身上,顯得異常寬大,就像是夜游的女鬼,若是有人冷不丁的撞見,難保不會嚇得尖叫。

山雨欲來

今天上架了......

原本以為沒這麽快的......

突然聽說上架,有些措手不及急急忙忙試傳了一章......

沒有VIP看不到包月章節的讀者,別急著下架呀我會學習別的包月作者,把下文梗概隔斷時間就寫出來......迷人的月色讓夜晚也顯得分外誘人,輕歌原本想提前回“凡人居”,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拉著白墨雲在夜市裏來回穿梭,不一會兒,手裏便捧了不少分發的月餅,然後用白墨雲的外袍兜著交到他手中,這讓白墨雲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若以男子的標準來衡量,身形顯得異常的單薄,美麗的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容,右手持一把折扇,赫然就是昨日出現在茶樓裏的文弱男子。而另一人則身形挺拔,一身華服,氣質容貌竟與那少年頗為相似,只是輪廓間,卻多了幾分堅毅,少了幾分柔媚。

“姐,他真的是白墨雲?”

“不知道,跟傳言裏所說的完全不同的呢”,文弱少年回答,發出的卻是柔媚的女聲,“我直接問過他,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又沒有要殺我滅口的樣子,真是沈得住氣。不過,白墨雲慕雲,呵呵,有意思!”

“姐!”那身形挺拔的男子頭疼的摸了摸額頭。無奈道,“你太莽撞了!”

“有什麽關系呢,弟弟”。..女子嬉笑著一把打開折扇,瀟灑的扇風。“你看姐姐我不還好好的活著嘛!”

男子小聲嘀咕,“仗著比我早出來半刻鐘,總是愛為所欲為。”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吧,弟弟。”女子瞇起眼睛。笑得人畜無害,聲音愈發地溫柔。

“沒說什麽”,男子打了個冷顫,連忙轉移話題,“那跟他在一起的女子又怎麽解釋?白墨雲可能對一個女子這般俯首帖耳嗎?”

女子沈吟片刻,然後咧嘴微笑,“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傻弟弟,你還不懂呢!”

“姐!”男子地聲音裏透著無奈。“我現在都是莊主了,別老把我當小孩子好不好?你也不過比我大了半刻鐘而已!”

“啊哈,慕容莊主。請見諒”,女子連忙低頭作出尊敬的模樣。聲音卻透露了她地真實想法。

男子抽搐著嘴角。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只得嘆氣道,“算了,我們還是先穩住那班老家夥再說!”

原來這男子是慕容山莊新任的莊主慕容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