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壓抑住心中的憤怒，盡量平心靜氣的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嗎？爸爸現在在外面欠了20萬的賭債！”

聽到我這話，她立馬停住了步伐，扭過頭來，有些懷疑的斜睨著我。

看她滿臉疑惑，想必肯定不知道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我又耐著性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她。

她聽完後神色大變，剛才還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現在卻滿目愁容，一下子癱坐到地上。

“我就說最近這個死鬼怎麽不回家，原來是攤上這麽一檔子事兒了，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跟了個這樣的男人……”

她坐在地上哭爹喊娘，不到一會兒工夫，便引來了一群路人圍觀。

聽她訴苦，我心裏卻泛起陣陣心酸。

媽媽離開的那年，我只有三歲，對於瑣碎的小事都記不得了，只有一件事令我刻骨銘心。

那一天，媽媽像往常一樣，做好可口的飯菜後便帶著我在門口的院子裏玩耍嬉戲，等待父親的歸來。

可誰知，父親很晚才回來，一個身材纖細，小腹隆起明顯的女人挽著他的胳膊站在門口，父親滿臉威嚴，女人得意洋洋。

我躲在大門後面，透過門縫，將外面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媽媽看到父親和那女人親昵的動作，霎時淚眼婆娑，抽泣著質問：“光亮，那女人是誰呀？”

父親冷眼看著母親，毫不耐煩的說道：“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在外面已經有人了！”

“這麽說來，她是你***了？”

媽媽通紅的雙眼怒睜，像一只被激怒的獅子，大聲咆哮著，“賤人，奸夫淫婦！”

一邊吼著，媽媽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扯住了那女人的衣領，用力搖晃。

下一秒，父親有力的手掌摔到媽媽臉上，嘴角頓時流出一抹血色。

緊接著，父親又用力將媽媽推倒在地，憤怒的吼道：“瘋婆子，你最好小心一點，麗娟現在已經懷了我的孩子，要是出什麽意外，你賠得起嗎？”

“餘光亮，你說這些話對得起你的良心嗎，我每天忙裏忙外的為你操持家務，還把女兒拉扯大……”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媽媽白皙的臉蛋上又多了五條手指印。

“你還有臉說把女兒拉扯大？要不是因為你這肚子不爭氣，老子會出去找女人嗎？老子還要為我們餘家延續香火呢！”

他理直氣壯的說著，將自己出軌的已經全都歸結到媽媽身上。

我眼睜睜的看著媽媽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痛哭，父親卻牽著那個懷孕的女人大搖大擺的走進家門。

我一個人躲在門後的小角落裏，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父親進門的時候看見我蜷縮成一小團，偏著頭，兇神惡煞的吼道：“哭什麽哭？再這麽沒出息，我就把你一起趕出家去！”

就因為他那嚴厲的表情，我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一直不敢跨出那道門檻去找媽媽。

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已經麻木了，我撇過頭去，就發現院子裏已經空空如也了。

我哭著大聲的呼叫，“媽媽……媽媽……”

可是，僵硬的腿要跨出一步，卻異常的艱難，一個踉蹌，我從大門外面的階梯上滾了下去。

雖然只有五層階梯，可是幼小的我落在院子裏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家裏徹底沒有了媽媽的蹤跡，就連她曾經穿過的衣物，也一幹而凈。

其實我不止一次想要詢問父親，媽媽到底去哪裏了，可是看到他那時常鐵青的面頰，話到嘴邊，我卻只能吞回去。

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媽媽永遠地活在了我的記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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