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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賴上小閑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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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腦子裏是空白的,可吐出之後,謝靜閑幾乎是立刻就懊悔了,他這是發什麽瘋?跟她說這麽多作什麽?為什麽要提那兩個人的名字,還是用……這樣的語氣?連他自己似乎都聞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味道,一時錯開眼,不願與她正視。

姜雲朵愕然了片刻,忽然失笑,“三哥,我第一次發現你也可以一下子說這麽多話哎,而且還是……如此的聲情並茂、抑揚頓挫,呵呵……”這可真是個好現象,這無心無情、死水微瀾的性子可以改變,那麽不救治病人的心魔也會打開吧?

“這是例外,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謝靜閑冷冷的道,語氣很重,近乎宣誓,似是在強調著什麽。空無一物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惱恨,惱恨自己又被她給影響了。她很得意吧?

“呵呵……”姜雲朵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若是真的有信心做到,又何必如此故作聲勢的強調,“三哥,難道不知道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再說了,像剛剛那樣說話不好麽,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放在一個誰也靠近不了的地方冰封起來呢?”

謝靜閑俊逸的容顏一剎那蒼白如紙,渾身冰寒刺骨,瞪著她的眼神仿佛是生死仇敵一般,“姜雲朵,不要自以為是,更不要自作聰明!”

若是換了旁人,少不得在這個模樣的他面前落荒而逃,可姜雲朵半分不退,美艷的小臉帶著幾分譏誚的冷笑,“我自以為是?我自作聰明?呵呵,我倒是但願那樣錯看了你,但願你是真的超然世外、飄逸灑脫,而不是心如死灰,但願你只是性情冷淡,不願與人靠近,而不是……厭惡或是憎恨或者是害怕所有人的靠近!只能活在一個人的孤島上!”

最後那一句,謝靜閑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臉色更顯慘白,而剛剛那股噬人的狠厲冰寒也似散去,這一刻他單薄孤寂淒冷的仿佛真的漂流在只有一人的孤島上,姜雲朵忽然心縮了一下,她不後悔說了那些刺激他的話,所謂不破不立,若是一直粉飾太平,那麽他自己包裹的那個厚厚的繭就永遠不會破開,她寧願他痛這一刻,也不願他總是痛到麻痹然後自欺欺人的以為不痛了。與其那般行屍走肉的活著,不如讓他傷的流血流淚,因為這樣他才會有徹底治愈的可能!

不過……唉,她還是有些心軟的,至少這樣脆弱的他,她看不下去了。

“你今天忙麽?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姜雲朵斂下所有的情緒,小臉上帶著柔和的輕笑,期待的看著他,仿佛剛剛的那一切都不存在。

謝靜閑惚恍了一刻,漸漸的也平靜下來,他可沒辦法像她那樣船過水無痕,聲音還是有些冷,“我沒空。”把手裏的藥盒子放回去,轉身又走回自己的辦公桌,脊背挺的很直。

姜雲朵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一會兒的功夫就好,明天不是父親的生日麽,我還沒有準備禮物呢,我們一起去逛逛如何?還是說三哥已經準備好了?”

謝靜閑坐在椅子裏,眸光盯著屏幕,就是不看她,免得再被他影響,“你可以讓那兩人陪你去。”

那口氣……嘖嘖,說好不被影響的,還是忍不住露了幾分情緒,謝靜閑對自己都有幾分惱恨了。

姜雲朵展顏一笑,走過來,隔著辦公桌看他,“你忘啦,驥和攸去補眠了。”

咳咳……原諒她吧,為了繼續刺激某人,不讓他再縮進殼子裏去,她也只好拼了。

這一句話果然有威力,因為謝靜閑再也沒辦法裝的若無其事的看電腦屏幕了,瞪著她的眼神很難形容,氣惱又無奈,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澀然,“姜雲朵,你,你還能說的再……”

後面的那幾個詞謝靜閑一時說不出口,可等著她的眼神卻訴說了一切。

姜雲朵不以為意的一笑,“再什麽?豪放?風流?花心?多情?還是無恥下流?”

謝靜閑狼狽的收回眸光,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姜雲朵卻不放過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字字清晰,“三哥,別忘了他們本來就是父親給我的男人,不止他們,你……也是!你可是答應我們正在交往了。”

謝靜閑聞言,身子僵了一下,更是無言以對,姜雲朵忽然笑了笑,“所以嘍,交往當中的男女一起去逛街購物算是最尋常普通的事情吧?”

“我,不喜歡。”謝靜閑拒絕的有幾分懊惱,也有幾分虛弱,因為他發現他沒辦法疾言厲色,可以拒絕的義正言辭!

“呵呵呵……不喜歡有什麽關系?男人都不喜歡逛街啊,可是為了陪女朋友,你就勉為其難吧。”姜雲朵徹底發揮了耍賴的功夫,走過去拉扯他的胳膊,笑瞇瞇的如同真的對自己的男友撒嬌一般。

那模樣……謝靜閑明明該斥責她無賴,可是卻軟了心腸,她的小手拽著自己的胳膊,那力道不大,他可以輕易的掙脫,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最後被拉起來跟著她被動的走,“姜雲朵,你真是……”

“真是什麽?”姜雲朵沒想到這麽輕易的就拉動他,一時心情很好,拽著他的胳膊笑著往前走,拉拉扯扯的倒像是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一樣。

謝靜閑輕輕的哼了一聲,“任性、嬌縱,霸道,還無賴。”他不知道自己的語氣帶著一股無奈的縱容和默認。

“呵呵呵……那豈不是標準的公主範?”姜雲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笑得明媚而燦爛,出了辦公室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才收斂其幾分。

“三少?您這是……”門外站著的是謝安,一臉的八卦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兩人竟是以這樣的造型走出來,大小姐親密的拽著三少的胳膊,而三少竟然就默許了?三少不是從來不讓人近身的麽?

姜雲朵沒有松開手,似笑非笑的看向謝靜閑,想要聽他如何解釋,謝靜閑眼眸閃了閃,俊逸的容顏有一抹不自在,“我和大小姐出去給義父買生日禮物。”

謝安楞楞的點頭,買生日禮物啊?話說那麽多年怎麽就沒見三少準備過?“喔,那麽三少,屬下去備車?”

嘴巴的反應比腦子快,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句“不用,我自己開。”就已經脫口而出。

謝安又愕然了一聲,目瞪口呆的瞪著兩人繼續拉拉扯扯的離開,一頭的迷茫,他這是要被閑置了?

兩人出了乾宮,乾宮的前面不遠停著幾輛車,不用問,那輛雪白的一塵不染的便是謝靜閑的,這人似乎特別的鐘愛白色,姜雲朵還從未見過他穿其他顏色的上衣,永遠的白襯衣,潔凈純粹,在陽光下近乎耀眼的色澤,襯的他飄飄若仙,卻也如在雪山之巔,遙不可及,白色的優雅豪車與他相得益彰,他立在那裏,幹凈美好的像是一幅悠遠飄渺的畫。

姜雲朵微微凝眼,如此清雅飄逸貴公子,若是能再敞開心扉,該是多麽的完美!島上的女子只怕會迷戀瘋了。

“在想什麽,還不上車?”謝靜閑聽不出多少情緒的催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怕她忽然不去了還是怎麽滴,有點倉促的發動了車子,一副急著走的模樣。

姜雲朵回神,笑著走過去,坐在了副駕駛上,“在想為何島上的女子都喚你小閑閑,呵呵,剛剛遠遠看著還真是有幾分意境。”

謝靜閑不自在的睫毛眨了眨,錯開眼睛,不理會她說的那讓人想多的話,也刻意忽略她坐在他身邊滲透過來的幽香浮動,盯著前面,面無表情的提醒,“系好安全帶。”

姜雲朵暗暗在心裏嗔了句沒情趣,這個時候不是男人最喜歡且做的一件事開演的時候?為女士系安全帶可是最溫柔體貼的,且暧昧,咳咳,她重點不是想要強調暧昧,而是想要刺激他逐漸敞開自己,習慣和別人親近。“三哥,你車上的安全帶我不會系。”

“不會系?”謝靜閑涼涼的看她,眼神裏明顯的透著不相信。

姜雲朵無辜的一笑,說的再理所當然不過,“是不會啊,我從來沒有系過安全帶呢,都是驥幫我。”

謝靜閑的眸子驟然縮了一下,語氣很冷很僵硬,“向驥還真是會慣著你,慣的如今連安全帶都不會系了,他那個管家兼保鏢還真是稱職的很!”

姜雲朵笑得得意而狡黠,“是喔,我也是這麽認為,當年若是派去我身邊的人是三哥,三哥不會像驥那樣的對吧?”

謝靜閑深思飄遠了一瞬,若是他?是的,他應該不會,他根本就不會與任何人相處,他也不會這般殷勤伺候!可是……誰知道呢,若是他二十年前就認識她,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畢竟向驥也不是能溫柔體貼的人,卻還不是到頭來為了她改變?

姜雲朵見他失神,忽然壞心的湊近了一些,眼眸眨了眨,催眠似的問了一句,“三哥會不會呢?”

謝靜閑不防她的靠近,一下子心神冷不丁的晃了一下,呼吸微微亂了,呢喃了一聲,“不知道。”然後……忽然驚醒,狼狽的退後了幾分,像是躲避某種瘟疫,“我肯定不會,我從來不會伺候別人。”

姜雲朵無趣的撇撇嘴,無所謂的道,“那就這樣吧,我相信三哥的開車技術,安全帶系不系的都沒關系,走吧。”

謝靜閑似乎也在生悶氣,卻又不知道生的什麽氣,聽著她的話,更加來氣,猛的打了方向盤,一腳踩在油門上,豪華車的性能當然是極好的,所以如離弦之箭噌的就射出去了。

姜雲朵身子往前沖了一下,驚呼了一聲,然後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又倏的笑了,而謝靜閑只覺得胸口發堵,似乎有什麽傾瀉不出來。

而頂樓的一間休息室裏,幾位助理恰好都在泡制茶水,見了這一幕就都驚呆了,車裏的場景他們看不清楚,可是這車速……哎吆餵,這猛烈的姿態堪比章四少了,若不是四少還躺在醫院裏不能動,他們都要忍不住懷疑了。

“呵呵,原來三少外表清冷如謫仙,內心……這般熱情如火,今日受教了。”衛清翼端著茶,似笑非笑的離開,看來很有必要跟大少提點一下啊,三少只怕是……也有可能步四少的後塵。

齊澤眉頭緊皺,想著自家二少坐在辦公室裏心不在焉的模樣,不由的心思一動,莫不是和三少帶大小姐出去有關?

謝安一臉的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又想起那日在辦公室看到的邪惡一幕,忽然驚悚的打了個顫,難道三少其實骨子裏很重口?他可是聽人說過,有時候表面越是冷情的人,骨子裏越是悶騷,咳咳咳……將來三少在床上不會也如這車子一樣,駕馭的這般激烈吧?

謝靜閑可不知道自己的一時之氣被屬下們看了去,會衍生出這麽多的亂七八糟來,憋著氣開出了乾宮的範圍,忽然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蒙著頭動作略帶粗魯的幫她系好安全帶,一踩油門,車子又疾馳了出去,而他緊繃的身體也似放松了下來,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冷然。

姜雲朵無聲的笑了笑,他比自己想象中……嗯,要心軟喔。

車子開了一段路,謝靜閑開口,聲音清淡無波,“你想去哪裏逛?”

姜雲朵聞言,歪頭想了一下,笑道,“去離著鬧區偏遠一點的小鎮上看看吧。”

謝靜閑眉頭一皺,“需要去那麽遠麽?第一樓裏什麽都有,不如……”直覺的他就有一種危險不安,不是那種危及生命的驚慌,而是來自她。

姜雲朵白了他一眼,“第一樓的東西雖然貴重,可是一點沒有新意好不?送人東西不是看其值多少錢,而是送的人花了多少心思。所以我才要去偏遠的小鎮去淘父親沒見過的寶貝,雖然不一定值錢,可是心意在那裏擺著呢,這樣才算送禮物,而不是從商場裏隨意挑一樣價值不菲的包裝精美了遞上去,那樣很敷衍了事好不?”

謝靜閑不說話了,神情有些清透,車子卻是拐了一個方向,朝著遠離鬧區的西邊開去,後面緊跟的幾輛車也只好拐了方向,不敢有絲毫的落下。

半響,謝靜閑忽然道,“你,已經原諒了義父是麽?”不是試探,而是肯定的語氣,所以才會用心的去挑選禮物,才會願意在明晚的生日宴會上出現,那樣的場合出現就意味著姜家大小姐的身份出現了,這些年,姜家那兩個女人雖然在外面一直自稱姜家小姐,不知情的人也恭敬的如此喊,可是卻沒有一人敢喊大小姐,那就是為了她而保留的。

姜雲朵點點頭,眸光盯著遠處,唇角的笑有些悠遠,“是啊,這世上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我曾經以為我永遠不會原諒他的,他對我媽媽和我的傷害讓我在國外怨恨了他十幾年,這十幾年裏,我都在想著他什麽時候能給我一個解釋,哪怕一個關心的電話也好,讓我知道這世上我還有父親存在,可是……他的很狠心不是麽?竟然什麽都沒有,不管他有什麽樣的苦衷,我都難以再接受!可是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我被他騙回來後,第一次見他那種感覺還是很覆雜的,除了怨懟還有一種……呵呵,應該是委屈吧,我覺得他委屈我了,我並沒有做錯什麽,可是這些年卻被他遺忘在世界的另一端不管不問!”

這些話,姜雲朵一直都不曾對別人吐出過,哪怕是對驥和攸也沒有說過,可是這一刻,她卻不受控制的說了,也許是他和自己有相同的經歷吧,他也是被父親遺忘拋棄的兒子。

謝靜閑聽著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淒涼的哀怨,心底不由的一緊,下意識的開口勸慰,“雲朵,義父他從來沒有對你不管不問,從你出生到回島,他沒有一刻把你忘記,你的一點一滴他都知道,而且不止是他知道,我們四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因為……義父會事無巨細的告訴我們記住,時刻記在心底,不敢忘卻!”

☆、第一百一是一章 我會愛惜你

她第一次換牙,第一次踏進小學的門口,第一次被老師誇讚是天才兒童,甚至是她初長成少女的第一次來……她的點點滴滴,如同每日喝的水,呼吸的空氣一樣,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盡管他們這二十年不在她的身邊,她卻像是一個影子無處不在,他們與向驥許攸也不過是空間上的差距而已,其實……一直在一起啊!

姜雲朵點點頭,緩緩的笑了笑,“嗯,這些後來我便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心裏還是有怨恨的,還記得那天和父親說起以前的事,原來一切不過是父親刻意的隱瞞,確實有許多的無奈和不得不割舍,我能夠理解,然而……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又是最親近的人,那種感覺還真是……矛盾糾結,心裏明白他做了一個姜家家主該做的一切,沒有錯,可是……到底意難平,直到我跟你接觸到姜家和島上的財務,看到那些龐大到沈重的數字,我忽然就釋然了,假如是我當初坐在那個位子上,我又會怎麽做?我想,我會做出和父親一樣的選擇吧?比起身邊的一個人兩個人,整個黃金島更重要,那是他不能推卸的責任,就算他當初自私一點放棄大仁大義,選擇成全自己,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會幸福麽?呵呵……不會,他會背負永遠的愧疚,會一生活在沈重的負擔裏,而我和媽媽也會被壓的喘不過氣,太自私的成全就是對別人最大的傷害,那種小情小愛在責任和道義面前還是要讓路,所以,我慶幸父親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他做了一個島主該做的事,我……又怎麽會不原諒他?”

有些話說來了,就是通體舒泰的輕松自在,姜雲朵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覺得天藍風輕,陽光明媚,“沒有負擔愧疚的活著真好,沒有怨恨糾結的活著也真好!三哥,你說是不是?”

她沒有忘記自己與他分享這些的目的是什麽,可不止是傾訴,更多的是想要告訴他學會理解和原諒,當初他的父親,謝家的長老想必也有很多的顧慮和無奈,雖然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也有很多的過錯與不對,那麽……就算不能原諒、父子關系修合,至少不要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更不要活在過去的陰影裏,學會放下,才是對自己最好的守護!

謝靜閑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俊逸的容顏清透中有一抹蒼白,不過這一次沒有控制不住的對她冷眼相向,只是語氣有一抹慘淡的淒涼,“雲朵,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像你一樣,義父當初所做的那一切對你來說只是一個誤會,誤會解除了,便可以冰雪消融,船過水無痕,可是不是所有的傷害都是誤會,那是……真正的傷害,遍體鱗傷,甚至橫亙在其中的還有一條無辜的性命,你說,若是你,你可以原諒麽?可以輕易的放下或是忘記麽?”

姜雲朵懂了,懂了他的傷終究不像是自己的,只是一個假象,而他的……那是一刀一刀刻上的,若是勸他原諒,那真的有些可笑也不公平,“對不起,三哥,我想的太簡單了,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對自己好一些,有些傷害和錯誤已經註定,我們不能改變、不能忘卻、也放不下,可至少,我們可以選擇對自己寬容一點、愛惜一點。”

謝靜閑的眸子裏霧霭濃濃的一片,似是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和溫暖,聲音也虛無縹緲的,沒有一點的鮮活氣,“我已經在二十年前就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寬容和愛惜了,什麽都沒有,才不會失去。”

姜雲朵心底微縮,沖動的道,“那以後我來愛惜你!”

車子淩厲的劃出一個激烈的弧線,幾乎跑出車道,嚇的後面跟隨的保鏢團們出了一身的冷汗,完全不知道車裏出了什麽狀況,三少開車不是最溫和平緩麽,怎麽還……太考驗心跳了。

謝靜閑的心也詭異的跳動失常,因為她的那句話,她愛惜他?“姜雲朵,你,什麽意思?”聲音微微的輕顫,有一絲不確定的期待和驚異。

車子終於平穩了,姜雲朵也從剛剛那特技一般的心驚肉跳中沈靜下來,只是聽到他的追問,心底不由的哀嚎一聲,沖動是魔鬼啊,她剛剛為什麽要說那麽感性煽情的一句?“咳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唄。”

謝靜閑破天荒的發揮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眸光深深的看過來,“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懂,雲朵解釋給我聽。”

姜雲朵有點受不了的懊惱了一句,“那麽淺顯的意思你會不懂?”他何時會咄咄逼人了?

謝靜閑淡淡的道,“我怕理解錯了,自作多情!”

姜雲朵就小臉紅了,眸子游離的看向窗外的風景,越來越有恬淡閑適的風情,看來離的鬧區已經很遠了,“咳咳,三哥,我們這是到了哪裏了?”原諒她吧,做一回鴕鳥。

可是人家不給她這樣的機會,一字一句清晰的道,“雲朵,我們剛剛的話題還沒有說完,那那句‘我來愛惜你’是什麽意思?”

面對他的不依不饒,姜雲朵姑娘羞惱成怒了,轉頭惡聲惡氣的道,“就是我會對你好的意思,懂了麽?”

她的惱羞成怒,在謝靜閑看來,卻是溫潤的清風撲來,是明媚的陽光照下,是天際那一片海藍的波光瀲灩,是路邊枝頭的一簇簇花開,心底也似有什麽悄然綻開,砰砰的訴說著快意的動容,“嗯,懂了,那雲朵記住今天說過的話,不要失言,因為……我會當真!”

聞言,姜雲朵心底一跳,眉頭皺了皺,怎麽就忽然有一種背負上壓力的感覺呢?他說的那話……好像她要是敢忘了就是辜負背棄他一樣!難道她不知不覺的就給自己攬上了個大麻煩?還是甩不掉的,若是甩掉,人家就會……“咳咳,若是我不小心忘了呢?”

謝靜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聲音淡淡,卻帶著一抹決然,“雲朵最好不要忘了,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會如何!”

姜雲朵不言語了,好吧,她懂了,她要是敢忘,這外人眼中的謫仙只怕會變成惡魔!

車子又開了一會兒,道路上的車子是越來越少,看來他們真的是到了偏遠的小鎮了,沒有現代化的繁華奢侈氣息,可那種安然寧靜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愜意,古老而帶著風情的房子,那扇門後似乎有著神秘的誘惑,姜雲朵看的眸子越來越亮,心情也似被點燃,剛剛的那些都拋之腦後,眼裏只看的見這充滿風情旖旎的小鎮。

謝靜閑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語氣輕快的道,“這裏便是鳳溪古鎮,有上前年的歷史了,你剛剛看到的房子最年輕的也有一百多年,這裏的人大多都比較樸實,保持著淳樸的原生態民風,島上再繁華也蔓延不到這裏來,因為這裏的百姓不喜歡,所以當初義父也沒有強制執行,倒是留下了這一片寧靜,偶爾外面也會有人來看看,追憶些東西,不過都不會住太久,因為比起繁華都市,這裏實在是落後了,沒有電話和網絡,也沒有任何休閑的娛樂,這讓那些習慣燈紅酒綠、各種信息快節奏的新新人類適應不了。”

姜雲朵嘆息,“若是我能住一陣子就好了。”

謝靜閑把車子停下,聞言,偏過頭來道,“你想住在這裏?”也不是不行,他其實在這裏有一處房子的,連義父都不知道的。

姜雲朵解開安全帶,下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沒有汽車尾氣的新鮮空氣,陶醉的笑著,“我也只是說說,能真的走開麽?至少現在不行喔!”

謝靜閑凝視著她閉上的眸子,唇角的弧度輕輕的揚起,不是以前面具似的僵硬標準,而是柔軟的淺笑,“嗯,等過去這段時間,你若是想來小住,也不是不行,我會安排的。”

“真的?”姜雲朵睜開眸子,眸子裏是晶亮的笑意,“三哥對我越來越體貼了,呵呵,忽然有些受寵若驚呢!”

面對她的調笑嬌俏,謝靜閑不自在的錯開眸子,“你不是說以後會對我好麽,我當然也會投桃報李了。”

姜雲朵呃了一聲,笑聲頓住,小臉又熱了熱,“呵呵,也是,也是。”

謝靜閑虛無縹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笑意,似乎看她這樣很有趣而歡愉,率先一步走在前面,語氣柔和輕快,“走吧,這條街是鎮上最熱鬧的了,你想要買什麽自己選吧!”

姜雲朵回神,這才發現他們站在一條街的入口,所謂街道也不過是三五米的寬度,車子從中走過都苦難,也沒有車子經過,大抵是不忍破壞了這裏的寧靜祥和。

兩邊是一些風情各異的小店,賣的東西都比較淳樸,很多都是出自店家之手,算的上是獨一無二的設計和禮品了。

姜雲朵一家一家仔細的看著,看到喜歡的便毫不猶豫的買下來,當然不是她掏錢,謝靜閑付賬的時候有些不習慣,他還是第一次為女人買單,然而又有一種陌生的情緒,他不確定是什麽,卻舒服的讓人難以抗拒,掏錢的動作是優雅而帥氣的,不過嘴上不罷休的問了一句,“為什麽你買東西是我掏錢?”

姜雲朵笑得理所當然,“因為我們現在正在交往啊,交往中的情侶都是這樣的,若是女友買東西,男盆友只是在邊上看著,你看看人家這些店裏的老板會用什麽樣眼神看你!”

謝靜閑縱容的彎了彎唇,縱容她眸底小小的得意於狡黠,其實別人怎麽看他,他何曾在意過?他在意的不過是……她的那份歡喜得意的笑罷了。

不過接下來,她又沒心沒肺的說了一句,讓他忽然彎下的弧度僵住了,心底漫起一片苦澀。

她說,“不要這麽小氣喔,你看二哥,連卡都上交了,在第一樓宰了他幾十萬,我對你算是很好的啦!”

謝靜閑眸光又有幾分虛空,他也可以讓她宰幾十萬的,甚至多少都可以,可是……能不能只宰他一個?忽然又想起早上在大哥辦公室那兩人說的挑釁的話,心底那股酸澀更是難忍了,有些煩悶的話就脫口而出,“你昨晚不是累著了,怎麽還有力氣逛?”

姜雲朵訝異的呃了一聲,剛剛他不是還好好的,甚至面具摘去,出現了一抹可以稱之為微笑的表情,怎麽轉眼就又……,還有好端端的提昨晚的事做什麽?不會是自己買了這麽多東西,沒有他的心裏不平衡了?

眼眸四下看了看,就發現了一家手工編織的店鋪,門面前展示的各種墊子、毯子非常惹眼,她興致勃勃的拽著他走過去,“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謝靜閑不是掙脫不開,他只是不舍得掙脫開,他對自己的無力抗拒有些氣惱,“姜雲朵,我在問你剛剛的話。”這個小女人是不是遇上這些就會當鴕鳥?

姜雲朵眸光閃了閃,拽著他的胳膊沒有撒手,腳步卻停在路邊,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一句,“三哥,你怎麽總是喜歡問這些?”

謝靜閑怔了一下,對上她靈動狡黠的眸子,忽然有些羞惱,“你管我!你還是管好自己,不要勞累過度,傷了氣血,虛了腎氣,最後還掏空了身子。”想到左擁右抱,想到一遍又一遍,想到兩人去補眠,有些情緒就那麽控制不住了,說出去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姜雲朵也被刺激了一下,有些匪夷所思的瞪著他,這會是謫仙說出的話?不過這話裏的酸味她還是聽出來了,一時倒有些尷尬,“咳咳,放心吧,我會註意的。”

“那麽……那兩個人呢?也能註意?他們能忍得住?”謝靜閑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冷意和惱恨,眼眸裏不再虛無,沈沈的像是濃霧。

姜雲朵平靜下來,看著手裏提著的袋子,那裏有好幾樣的東西,有她自己喜歡的,也有送給驥和攸的,還有送給衛伯庸的一個手工燒制的土陶杯子,齊宜修太講究精致,她還沒有找到適合他的,眼前的人……她也不知道送什麽好,似乎一路逛過來,不管是有意無意,還是對他們都留了一份心思,或多或少,一個也沒有忘記,不管她心底願意不願意,到底他們也在她的心底占了位置,嘆息了一聲,淡淡的道,“那麽你們呢?你們可又能忍的住?”

謝靜閑懊惱的撇開臉,“我自然是能忍得住!”以前不覺得幾人共享一個女人有什麽不能容忍,他甚至覺得那不過是一個過場,就自己這清冷的性子,到時候有沒有反應都是未知數,所以在四個人裏,他對當她的王夫是最無所謂的,反正這輩子他也沒有想過會娶妻生子,左右不過一個名分罷了,與他又能若何?然而此刻……他忽然介意了,介意她左擁右抱與別的男子翻雲覆雨,那樣的畫面刺激的他有些言不由衷,他能忍得住麽?那……那天她趴在自己那裏他為何就亂了?

姜雲朵的聲音忽然也有一絲清涼,“既然三哥能忍得住,我想大哥二哥還有四哥應該都能忍得住,那麽我身邊只有驥和攸忍不住又有多大關系呢?”

“姜雲朵,你,你怎麽能……”謝靜閑呼吸一窒息,瞪著她平靜淡然的小臉,胸口悶的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姜雲朵其實心底也怪怪的不太舒服,她卻沒有去深想,松開他的胳膊,自顧自的去店裏看東西了,一時逛街的興致也打了折扣,明明剛剛還是很好的氣氛,卻被搞砸了,這個人還真是會冷場!

她不再理會他,徑自挑了幾塊墊子,純手工編織的,圖案非常淳樸自然,都是向日葵的模樣,盛開的燦爛金黃,她想放在家裏的沙發上,與院子裏的向日葵倒也能相映成趣,不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希望你能坐在向日葵上,即使沮喪,也會面朝陽光。這般想著,心情好了幾分,要結賬的時候,看中一雙拖鞋,也是手工毛線編織的,只是看著也覺得溫暖舒適,她又毫不猶豫的選了那兩人穿的號碼,還有自己的,想了想,又買了兩雙號碼大一點的,父親和華叔或者也會喜歡。

“我的鞋碼沒有這麽大!”一直被她置之不理的人忽然淡淡的冒出一句。

姜雲朵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耳邊又響起一聲,“你不是說會對我好?這麽快就忘了?”這一聲可就不是淡然的了,幽幽的仿若從天際傳來,有一絲哀傷和孤涼,像是被她拋棄了一樣!

姜心口一堵,沒好氣的擡頭瞪他,“沒忘,這是給父親和華叔買的,你穿多大碼的?”

“四二碼!”謝靜閑忽的就笑了,無聲的笑,明明沒有一絲動靜,卻偏偏讓人聽到了花開的聲音,聽到了春風拂過綠水,聽到了冰雪融化流淌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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