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士筠微楞，說：“你想學經商？”

沈清清點點頭，說：“既然柳姑娘能學會，我也能學會，公子你相信我嗎？”

林士筠大抵是不信的，但見著沈清清目光澄澈，映著光的模樣，不自覺點點頭。

沈清清得到肯定，又想到什麽，收斂了微笑，說：“謝謝公子。”

“謝我做什麽？”

“我知道公子是為了不讓我到別人家受委屈，公子雖然不說，但素琬心裏是清楚明白的，公子放心，你不喜歡柳姑娘，我也會幫你的！”沈清清說著，絲毫沒註意到對面的人臉色已變。

林士筠微怔，淡淡開口：“你認為我說娶你是因為這件事？”

“嗯？”沈清清暗道，難道不是嗎？

林士筠搖搖頭，“算了。你現在和我一起回殊清苑嗎？”

“回啊，”沈清清擡頭看天，突然發現不對，“等等，我好像答應了追鳳要給他做一桌飯……”

“在殊清苑嗎？”林士筠早已經知曉，倒是不覺驚訝。

沈清清點點頭，又問：“公子要一起來嗎？”

沈清清本是隨口一問，她覺得林士筠應該不會對這種場合感興趣，誰知聽到他輕輕“嗯”了一聲。

“做好了，叫我一聲。”

說完，林士筠便往殊清苑走去。

沈清清在後頭楞了下也趕緊跟上去，“好。”

……

廚房大娘見沈清清過來，立刻上前，“素琬來啦，這是準備做什麽？”

“火鍋。”冬天沒點火鍋怎麽算得上是冬天呢？

“這是什麽？”大娘滿臉疑惑。

沈清清笑道：“到時候就知道了！”

沈清清讓人片了一些牛羊肉，自己則取了一些蝦剁成泥混上番薯粉捏成丸子。將蝦丸裝成盤後，又開始剁豬肉，與蛋液裹在一起，她正拌著，就聽到廚房外一陣喧鬧。

“怎麽了？”沈清清並未停下，只是朝外頭問道。

“我來視察進度。”

沈清清擡頭看去，竟然是追鳳。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沈清清頓了下，“還沒到時辰呢。”

追鳳斜靠在門邊，“你真以為我是想吃你一頓飯嗎？我們之前的約定可是陪玩，所以我來陪你一起做飯。”

沈清清擡眼打量他，說：“你會什麽？”

“什麽也不會。”理直氣壯的一句話。

沈清清想了想，說：“行，那你去幫我把這些菜洗了。”

追鳳看了眼沈清清手指的方向，輕咳一聲，“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這麽冷的天，你好意思讓我洗菜嗎？”沈清清伸出雙手，十根手指泛著紅，顯然是受凍的時間久了才這樣。

“你讓廚房的人幹不就好了，”追鳳快步走上前，抓住沈清清的手，摸上去就是透心涼，“你這手都快腫成胡蘿蔔了。”

“說什麽呢？哪有這麽誇張。”沈清清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你要是不幫我洗菜，那就出去好好等著。”

追鳳沈默片刻還是端起菜籃子往外頭走去。

沈清清勾唇一笑，繼續自己手頭的活。她熱鍋刷油，倒入蛋液攤平，半成型後將之前的肉餡放入，再將一半蛋皮掀到另一側合上。

這其實是她第一次做蛋餃，不過好在有系統，不怕做錯，最多可能鹹淡有些差別。

今日是個晴天，沈清清決定就將大鍋架在院子裏，她讓不知何時也來廚房觀望的書言幫忙搭手，完成了簡易的火鍋架子。

書言一邊搭著架子，猶豫著開口：“聽公子說，你就要嫁……”

沈清清突然想起書言對素琬的心思，雖然淡淡的，但確實存在，她打斷他的話，笑道：“書言，你放心，不管我是誰，你都是我素琬最好的朋友。”

還是盡早絕了念頭比較好，不過書言向來謹言慎行，現下估計也就是心裏難受兩日。

書言扯出一個笑，“哈哈哈，那當然，你可得罩著我！”

“當然，哈哈哈。”

……

追鳳也洗好了菜，瀝幹凈後便著那些菜來向沈清清邀功，後者敷衍地誇了一句，便轉身往外走。

“你幹嘛？”追鳳放下菜，跟上前去。

“把東西搬到院子裏，待會就可以吃了。”她在鍋裏放了一些紅棗枸杞還有香菇，再加入早就燉好的豬骨頭湯。

因為沒來得及做醬料，只能靠原本湯汁的鮮美來彌補了。

追鳳看著身側的林士筠，皺眉問沈清清：“他怎麽來了？”

沈清清還沒回答，林士筠卻是先開了口：“這是我的院子。”

追鳳一口氣憋了回去。

沈清清見兩人不語，趕緊給書言使眼色。後者收到示意，趕緊笑道：“公子，我嘗了口這個牛肉片，味道好鮮，你嘗嘗。”

美食面前無敵人，這是真理。

飯後，追鳳將沈清清拉到一邊，說：“聽說你要嫁給林士筠了？”

“你怎麽知道？也，也不是嫁，就是納個妾……”沈清清有些驚訝。

“我剛在廚房聽到下面的人說的，”追鳳搖搖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不是被林士筠迷昏了頭？”

沈清清訝於消息傳得如此之快，“什麽迷昏了頭。”

“那林士筠一副冷淡的模樣，你圖他什麽？還不如跟著我逍遙江湖，快意恩仇。”

沈清清笑言：“我圖他樣貌俊朗，還不會沾花惹草。”

追鳳指著自己：“我樣貌不俊朗？我沾花惹草了？”

沈清清收起笑意，正色道：“我不是那些隨意招惹就上鉤的女子，真心假意我能分辨得出。”

“你說我虛情假意？”追鳳眉頭微挑。

“那倒不至於，但游戲人間是真的，不過我可不能陪你玩。”沈清清知道追鳳對自己有興趣，但也僅此而已，真心是真，但不保久。

沈清清收拾好院子，去廚房拿了個湯婆子就往自己屋走去，到了門口卻見房門大開。她趕緊走進去，卻見林士筠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地品著茶。

“公子？”

林士筠聞聲看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清凍紅的手指上，眉間微微一皺，開口：“收拾的活讓廚房的人做就是了。”

“他們有做啊，我幫個忙而已。”沈清清搓了搓湯婆子，走過去在林士筠身側坐下，“公子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林士筠看著她不語，半晌才開口道：“我同祖母說了娶你的事。”

沈清清聽到“娶”一字，覺得林士筠有些可愛，他是真的最素琬好，不願意將她當作妾來對待。

“祖母怎麽說？”

林士筠想起祖母滿是怒氣的臉，在屋裏罵自己的兒子媳婦，卻事已成定局無可奈何，只能強硬地命令林士筠必須得按正妻的禮數來辦婚事。

“既是都在林家，那日子便定的早些，五日後是個吉日，就定在那天。”林士筠緩緩道。

沈清清笑出聲，猜測道：“這不會是祖母原話吧。”

林士筠一楞，有些不自在，說：“嗯，嫁娶就按著正妻禮數來。”

“正妻？”輪到沈清清發楞，“這若是被柳家知道了，他們會來鬧吧。”

“與他們無關。”林士筠冷聲道。

“哦。”沈清清乖順地點點頭，“那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林士筠看著沈清清有些懵懂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什麽也不需要做，好好休息。”

沈清清難得見他微笑，本來還有些緊張，現下卻是放松下來。

因是同在一處，甚至本身就在一個院子裏，婚禮便省去了迎親的部分。雖說規格是按著娶正妻的來，但婚禮一事多是林江氏著手，她礙著柳家的面子，並沒有大操大辦，只是宴請了幾個近親還有鄰近的商家。

沈清清穿著一身翡翠色大袖衫長裙，披帛層層，手持團扇遮面，上頭是一幅林士筠親手畫的雪景紅梅圖。她安安靜靜地站在喜堂的右側，而在她左手邊，正是她將來的夫君，林士筠。

“拜。”

“起。”

“再拜。”

二人隨聲而動……

繁雜的禮儀過後，沈清清被林士筠牽著往殊清苑走去，身後跟著書言和一個淺綠色衣衫的小丫鬟，還有兩個喜婆。

“你不用在外頭陪他們嗎？”沈清清將團扇半移開，輕聲問他。

“不用。”

這不是沈清清第一次進林士筠的臥房，卻是第一次覺得那麽緊張。林士筠不喜繁瑣，剛進屋便遣了喜婆退下。

沈清清不太懂，也沒怎麽在意，和林士筠坐在全紅的床榻上，一落座就被一顆花生咯到了屁.股。

那個淺綠衣衫的丫鬟在二人面前跪下，脆生生道：“姨夫人，我叫阿環，今後由我來伺候你和公子。”

沈清清將之前備好的賞銀遞給她，又看向一旁沈默的書言，“書言，這是你的。”

“謝謝，姨夫人。”

沈清清手一頓，笑道：“還真不習慣，以後若是無旁人還是叫我素琬吧。”

書言聽此，擡頭看向她，終是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

林士筠淡淡開口：“你們也下去吧。”

“是。”

沈清清直著腰背坐在林士筠的身側，手上還拿著那把團扇，微微側頭，發冠上的步搖便搖曳出聲，“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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