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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侯門紈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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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把他生母嚇得不輕,直到問清楚是這段時間讀書太過用功而導致有些疲憊,這才放下了心。

柳氏十分欣慰:“娘的兒子長大了。”

語氣中,滿滿驕傲和自豪,還帶著一絲絲的動容。她的兒子有多麽不願意讀書她是知道的,不過在她看來,就算不科考也得讀書識字明理,如此,往後才能給他自己搏個前程。

後院裏鶯鶯燕燕眾多,生下的子女也不少,除了嫡出的兩個公子一個姑娘,剩下的全是各房庶出。

這種情況下,家中往後都會分給兩位嫡出的公子,這群庶子能夠分到的東西就少之又少了。要是不抓緊了給自己找後路,柳氏簡直要操心到死。

如今兒子願意用功讀書,往後日子定然會慢慢好起來的。

母親語言中的動容和心疼讓曲文之有些心虛,他這麽努力讀書,完全是因為有個顧洲白在後邊催著,否則就他自己這,完全不可能。

“娘,你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讀書,往後考個功名,給娘請封誥命!”

“哎!好,好!”

“娘,你是不知道,那個姓張的還以為我不知道呢,凈裝君子給人看,到時候我就在科舉中壓他一頭,屆時,娘臉上也有面子!出去赴宴,其他夫人定然都得羨慕娘。”

李氏被說的心花怒放,高興無比:“還是我兒體貼,連娘的面子都考慮到了,我兒如此聰慧,科考定然摘得桂冠!”

顧洲白道:“娘,那個張宏清,還要麻煩您幫我看著,可別讓他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影響我科考,也別叫他發現了,派個功夫好的。”

李氏一口應下,她的好兒子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可見是長大成熟了,自己心裏有了主意,這是個好事。

且她也堅定的相信她兒子說出的話,一定能夠實現的!不過狀元之名而已,每三年就必定出一個,她的兒子肯定能名列金榜!

至於那個張宏清,就派人看著他便是,只要別把歪心思盯到她兒子身上,他做什麽她都不帶管的。

休沐兩日,顧洲白在家仍舊每日讀書寫題,系統整理的書籍抄本以及各年間的科考題目,統統一應俱全。這也給了他很大的方便,要是真一點點重頭再來,那不得考到三四十歲才行?

真到了那時候,別說黃花菜都涼透了,他的人頭估計也涼的差不多了。

張宏清十二歲秀才都能獲得美名,那他考個十六歲的舉人,十九歲的狀元,肯定能蓋過張宏清的風頭!

到時候,別說他張宏清要拿顧洲白的人頭,他能把自己的腦袋保住就不錯了!顧洲白毫無壓力的胡思亂想。

“宿主放心,有007在!”

顧洲白道:“統兒,幸好有你。”

這次月末例考,顧洲白和曲文之照樣開始押哪個是第一。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押他倆究竟哪個是倒數第一,其中顧洲白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顧洲白知道之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怒罵拿他們打賭的那夥人,而是攛掇著曲文之一起去押倒數第一。

當然了,他倆押的既不是顧洲白,也不是曲文之,而是學堂常年的倒數第三,奚嘉雨。

這奚嘉雨與他們不同,他讀書十分努力,甚至可以說是學堂裏的前幾名,但是呢,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無論怎麽用功怎麽努力,都只能考個倒數第三。

至於為什麽不是倒數第一,因為倒數第一第二早已經被顧洲白和曲文之承包了。

其他人再次,也得是個倒數第三。

顧洲白對這排名不以為意,什麽排名,說到底就是用來分三六九等的罷了。

“來來來,我押三百兩,顧洲白和曲文之不是倒數第一第二!”

眾人熱鬧著,聞言詫異的擡起頭,看見是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紈絝們來了,瞬間沒了先前的張揚。

小聲嘟囔:“不是吧……”

“太是了!”曲文之總算在這些優等學子面前有了底氣,他認認真真學了許久,連睡覺說夢話都是在背書,這次例考,絕對不可能是倒數第二!顧洲白也不可能是倒數第一!

“我押一百兩!”曲文之難得大方一回,身為庶子,他能拿出來的銀錢其實並不是很多。

這情況發生的實在太快,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兩個被押寶的人就親自下了賭註,賭他們兩個絕對不是倒數第一第二,這不是扯淡呢,兩個人什麽樣子人盡皆知,十五六年沒學過半點聖賢書,現在放大話,難不成是為了給自己找回面子?

要是讓倆人知道他們心裏在腹誹什麽,恐怕直接要笑,這些人,也就在童生班中還算優等,放在秀才舉人那邊,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真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優越感讓他們這麽肆無忌憚。在座的各位都是官宦之子,家世顯赫,又都是年紀輕輕的少年郎,熱血上了頭,便一個個放了狠話。

“要是倒數第一第二不是你們倆,我三倍賠!”

“倒數第一第二不是你倆,我給你們負荊請罪賠禮道歉!”

“……”

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顧洲白覺得這群讀書郎怎麽能這麽聒噪呢:“行,我可一個個記下了,你,記得準備三倍的賭約啊!”

那人熱血褪盡後,猛然反應過來,這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肯定是!!

顧洲白這個門檻精(註)!!故意乍他!!

冷靜下來後,他才明白剛剛說出了什麽話,頓時後悔不已,可又能怎麽樣呢,說都說出去了,讓他在眾人面前食言?不,那太丟人了,他還是要臉的。

他也不是個傻的,顧洲白和曲文之都願意掏出那麽多銀子來做賭約,肯定是心裏早就有了成算,哎呀,中計了!

顧洲白美滋滋的和曲文之分享:“這次賭約贏定了,往後半年的花銷是不用發愁了。”

顧家對顧洲白的月例管的很嚴格,就是怕他混球出去亂來,而曲文之呢,他則是不受重視,所以月例本身就沒幾個銀子。

能掏出一百兩來做賭約,可謂是十分信任他了。顧洲白感動至極:“好兄弟,今晚再來一套三年鄉試五年會詩七年殿試綜合真題模擬卷(盛京版)!”

每次溫習功課,身邊有這麽一個在身邊咬牙切齒的寫題的好兄弟,顧洲白被題目折磨的不夠自信的時候,就會欣賞一下好兄弟曲文之的扭曲面龐,頓時信心爆棚,下筆如有神。

曲文之當即笑不出來了,咬牙切齒:“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顧洲白什麽也沒聽出來:“快,先生要來了!”

兩日休沐時,陳先生正趁著這個空擋給他們批卷,在看到曲文之的試卷時是十分驚訝的,進步如此明顯,顯然是自己私底下真正用功去學了。看到顧洲白的試卷時,他才恍然大悟,兩個人從前就一起玩樂,現在一個上進了,肯定也是拉著另一個一起,這情誼倒是不錯。

環顧四周,陳先生說道:“這次例考,有些學生考的非常不好,答非所問胡寫一通,一看卷面,也是亂七八糟,這樣的還怎麽下場童試?!”

平覆片刻,繼續說:“不過呢,有些學生進步十分顯著,可以看出來是自己認真去寫了的。但是——那手歪歪扭扭的字究竟是跟誰學的!勉強算是能夠入眼,但科考卻萬萬不能如此行徑,知道嗎?”

底下稀稀拉拉響起應和聲。

敲打完畢,陳先生肅道:“今日,來講八股文……”

***

放課後,書院便張貼出了此次月末例考的紅榜。

白身童生,秀才,舉人分別在不同的紅榜上。

顧洲白不想去擠,吩咐了書墨看名次,便押著曲文之這個倒黴蛋在院子裏寫《三年鄉試》,寫的曲文之面容扭曲幾近崩潰,書墨的到來打斷了這一幕。

“少爺少爺——!”

書墨看了名次,一路疾跑而來,累的氣喘籲籲,喘了口氣趕緊說道:“少爺是童生班第十!”

顧洲白故作鎮定:“嗯,知道了,曲公子的呢?”

表面上他平靜無波心如止水,實際上他心裏好像燒的滾燙的開水一直在沸騰,他要面子,即使如此激動,也不想在旁人面前展露。

實際上如果現在只有他和曲文之在,他早就蹦起來了。考的這麽好,看來狀元之路已經更進一步了!爹娘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狠狠誇讚他一頓?

還有那賭約,三百兩本金,一比五的勝率,加上三倍賠償,那不得賺翻了?!

曲文之在聽到顧洲白考了第十,當時就楞住了,這段時間,他知道顧洲白的學問比他好些,但是沒想到,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從倒數第一進到第十,雖說全班只有二十人,但這速度,可以說簡直要飛上天去了。

沒有來的,他對自己的名次頭一次充滿了期待與忐忑。他的學問不如顧洲白,但是應該也不至於倒數第一……吧?

書墨順了順氣,繼續說道:“曲公子乃是第十三,奴看著名次都十分靠前,恭喜少爺,少爺和曲公子果真聰慧無比玲瓏剔透,這樣的好成績換個人可得不來,還是我家少爺厲害!曲公子也很厲害!”

顧洲白聽得高興了,賞了銀子,再問:“可有去看張宏清的?”

書墨得了銀子高興的不行,放在袖子裏收放好,回答道:“看了,張公子依舊是前三,當時聽周圍人都說這張公子明年肯定是要下場科考的,八成就能給拿來舉人功名。”

顧洲白聽著,越發覺得刺耳起來,剛剛他還在高興自己這回考的好,轉眼就被張宏清給比了下去,換誰開心的起來?

他揮揮手讓書墨下去,揪起了正傻樂的曲文之,說道:“文之,張宏清那廝竟然比我考的好,不行,今天我要再加一套《三年鄉試五年會試》!!不就是個秀才,我也能行!”

曲文之再次驚呆了,他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小子這麽恨張宏清,恨到連自己考的沒有張宏清好都要加寫卷子。

加就加吧,但是,為什麽連帶著他的一起加啊!!

天知道這個《三年鄉試五年會試七年殿試》的真題卷軸是從哪裏找出來的,這裏面的每一道,每一道題分明就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曲文之發出無聲的吶喊。

顧洲白:“好兄弟就是要同進退!”

顧洲白的名次瞞不住很快就在童生班裏傳了個遍,一些人是單純吐槽,什麽顧洲白是不是瘋了怎麽突然考這麽好。

另一些人,就是那些開賭局還被正主逮到的人了,他們現在正痛苦不已,賭的兩個人,都考的異常好,直接把他們壓在了紅榜之尾。

本身他們就讀書不好,這也就罷了。關鍵是,賭局可是押了銀子的,那麽多銀子,他從哪裏弄過來啊!

後悔,不能更後悔了!

他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非要開個賭局賭顧洲白和曲文之哪個是倒數第一呢。現在兩人考的都不錯,也就是說他押的兩個都賠了!

想反悔,但是這麽多人都知道,他要是硬裝作不清楚的樣子,那可真就讓人戳爛脊梁骨了。

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找好友借了些,找兄長和阿姐借了些,再寫信求求母親,掏出自己所剩無幾的月銀,總算湊成了該賠給顧洲白和曲文之的銀子。

拿著銀子,他含淚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和人一起開賭局了!!

這邊張宏清也聽聞了賭局一事,同時聽了一耳朵顧洲白和曲文之讀書突然開始上進,並在此次例考中取得十名的成績。

按照顧洲白以往那不堪入目的倒數第一來說,這第十也算進步顯著。不過張宏清完全沒放在心上,這等紈絝,前幾日他還見到顧洲白在大街上買蛐蛐買鬥雞,一門心思玩樂的人,就算偶爾幾次考的好了些,也沒什麽可值得一提的。

至少對於他張宏清來說,毫無波動。

秀才千裏挑一,舉人便是萬裏挑一,而進士則是萬人中集運氣與實力皆有之人了。顧洲白只是一界白身,在童生班裏排個第十,排在他後邊的還都是白身,張宏清只覺得這是小打小鬧。

不過為了維持他和顧洲白之間和諧的表面,張宏清還是親自去找了顧洲白,當面恭喜他這次例考成績優秀。

顧洲白正和曲文之瘋狂學習的時候,書墨突然敲門說是張宏清張公子來了。

顧洲白剛剛有了靈感,正是下筆如神出口成章的時候,他哪裏能容忍別人這麽來打擾他?

隨即對書墨說道:“去回他,天色晚,白日勞累,我已更衣入睡。”

“是。”

張宏清在微涼的夜色中等了許久,才出現一個書童,信誓旦旦的說他家公子已經歇下,不方便再見客。

張宏清忍了又忍,最終平靜的說道:“好,那我明日再來拜訪顧兄,當面恭賀他的好成績。”

書墨一口應下,心中卻在想,管你明天來不來,今天晚上趕緊走就是了,別耽誤他家少爺讀書才是要緊!

出來前,書墨被夫人叫去好好敲打一番,囑咐他要盯著少爺不要荒廢了學業。

書墨心想:大晚上的不回去睡你的覺還跑來我家少爺這裏恭賀,恭賀個屁,耽擱少爺讀書,耽擱少爺歇息,這張宏清指定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書墨從小跟在顧洲白身邊,現在也不過十歲,臉上半點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因此這一絲絲的情緒很快就被張宏清捕捉到了。

這眼神中的內容他太清楚了,和往日見到的那些達官貴人的不屑目光差不離,他表情沒有了先前的溫和,露出了謙謙君子皮下的狼皮,看的書墨既摸不著頭腦,又下意識覺得有點害怕。

他道:“既然如此,我便先行離開了。”

次日,欠了賭約的同窗便特意在路上攔下了顧洲白,拿出湊夠的銀子,說道:“好吧,我承認當初開賭局還放狠話是有些不好,可是你之前不是也開賭局嗎?”

顧洲白掂掂銀子,掏出他的三百兩和贏下的銀子,將剩餘的“三倍”丟了回去,理直氣壯:“那能一樣嗎,我賭的是誰考頭名,不管賭中哪個都不冒犯別人吧,例考成績向來公平,考中頭名,有些關註實屬正常啊!”

“……”這麽說,好像也確實有點道理哦。

顧洲白又說:“行了,你那放的三倍狠話就趕緊收回去吧。”

“……”因愧疚等覆雜情緒紅了臉,同窗自覺不如顧洲白,竟然曾經聽信傳言覺得他是蠻橫無腦之人,實在是錯的離譜!他自愧不如!

“那、多謝顧兄諒解,往後,我定會我謹言慎行,言出必行,再不如此狂妄了!”

說罷,人就捂著臉離開了。

顧洲白和曲文之面面相覷。

“???”

“???”

作者有話說:

門檻精:蘇州罵人精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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