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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和帝國上將的世紀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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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萊恩多餘的話沒說半個字,結束介紹之後,帶著潔白手套的右手扶在胸前,恭敬疏離地鞠躬退出房門。

祁餘在等待996搜索的空隙,仔細在臥室內緩步巡視。

上將的臥房寬敞明亮,簡約低調且不失設計感,每一處細節詮釋出主人嚴謹的軍人風範,素白的墻面沒有一件無用的裝飾,柔軟的被褥像墻面一樣平整板正,放眼望去甚至看不出生活的痕跡。

祁餘擡手輕點一旁內嵌的衣櫥,櫃門隨之自動打開,光帶照亮一排排筆挺的軍裝,從左到右按照顏色深淺被依次懸掛,每個掛鉤的距離都毫無二致,櫃門開得久了,還能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一如他在婚禮上手持的那束白色捧花一樣。

其實喬舒亞最愛的,一直都是弗萊德的味道……

祁餘順著腦海中的記憶,回憶起他過去的十年。

喬舒亞從小就比別的同齡人瘦弱,在母親的悉心照顧下倒也不認為自己比別的小朋友差。隨著年齡不斷增長,十二歲的少年無法抑制對力量的渴望。恰逢那一年,年輕英勇的弗萊德裏克少尉在軍事演練中脫穎而出。

優秀的作戰能力和帥氣的外表,立即引起軍方領導的重視,經過上層的一致決定,弗萊德破天荒被印在一貫嚴肅的軍校招生簡章上。

海報中,弗萊德一身迷彩作戰服,健康小麥色的皮膚上滿是晶瑩的汗水,胸前抱著一支全金屬突擊□□的動作瀟灑帥氣,眸光中透出超越年齡的銳利與認真,又難掩青年朝氣的直截與堅定。

無論誰只需看一眼,都會被他深深地吸引。

那時的弗萊德剛滿二十歲。

一個平民孤兒依靠自己的努力,成為帝國戰士未來的希望。弗萊德除了讓那一年軍校的大門被擠爆之外,還架起了軍民之間互相了解的橋梁。

媒體鋪天蓋地宣傳著弗萊德的勵志故事,喬舒亞會聽說自然也不例外。他磨著公爵夫人說去軍校可以強身健體,公爵夫人雖然擔心,卻也沒有出言阻止。

軍校裏的孩子大部分出身平民,沒有貴族圈裏同齡人對他的小心翼翼,這讓喬舒亞感到十分放松,雖然訓練艱苦,體能也逐漸拉開差距,但他從不失落氣餒,並在機甲實戰課找到自己得意的領域。

依靠家族充足的資金支持和自己的天賦,喬舒亞癡迷於機甲的操作和改進,在機甲比賽中用自己改裝的機甲,打敗了軍校紀錄保持者,畢業順利進入帝國軍事機甲研究院深造。

僅用一年半完成了別人四五年才能掌握的技術,並在21歲來到弗萊德所在軍區,成為了帝國最年輕的機甲顧問。

在敵軍正式宣布停戰的那天,他激動得下意識擁住身旁的弗萊德,才回過神又陷入男人溫柔的淺笑裏,終於鼓起勇氣,在一片廢墟中告白。

祁餘回憶結束之後,轉身要將櫃門合上,餘光突然捕捉到裝滿軍功章的黑絨布盒子,盒子側面有一條極不易被人察覺的縫隙。

996突然興高采烈道:“報告前輩!在那個黑盒的底部有一個夾層,夾層裏藏有一張弗萊德裏克母子的合照。”它可是花了好一陣工夫搜索。

祁餘聞言不禁眉毛一挑,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笑容。

要推動劇情解開弗萊德的身世,那個女人就是關鍵。只要有了這張照片,弗萊德掩蓋了二十年的真相就會被迫曝露在陽光下。

如此激動人心的劇情近在咫尺,領取那份勢在必得的獎金,祁餘已經迫不及待。

他剛準備伸手去拿盒子,就聽身後“哢噠”一聲,臥室門被驀然推開。

祁餘循聲回首望去,發現弗萊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常年征戰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他身體不自然向後縮了一下。

弗萊德看到祁餘慌亂的神色,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那種眼神他見過太多,

他清楚,他在怕他……

弗萊德在離開法庭之後,特意調出戒指記錄的數據。被俘當日祁餘持續長時間的超高心率,應該是由於連續不斷的酷刑導致,直到他們的飛船抵達諾亞基地,才逐漸趨於穩定平緩。

如果祁餘有洩密叛國的可能,在與敵軍談判的過程中,心率應該會有明顯的波動。這其實也算一個間接證據。

而且軍事法庭已經還他清白。

沒有背上叛國的罪名,對方到底還在怕什麽?

……

難道……

是預感到了即將要發生的事?

弗萊德在心裏冷笑一聲,晦暗不明的眼神增添了一抹輕蔑,捏住文件的指尖不斷用力。

無論祁餘是不是叛徒,他都要在今天,親手終結這段荒誕的關系。

祁餘怯怯低著頭,不敢直視弗萊德的雙眼,他害怕再對上男人陌生冰冷的眼神,踟躕半晌卻沒有等到弗萊德的動作。

為了逃離這一時的尷尬,他慌亂找了個借口:“我想找套睡衣先去洗個澡,從婚禮那天之後就……就……”

祁餘沒有繼續說下去,回想過去幾天的遭遇,嘴裏的苦澀濃得化不開,從婚禮那天之後,他幾乎就被剝奪了最起碼做人的資格。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沒等到男人的半分溫情。

就算是最客套的普通朋友,也該有聲簡單的問候吧……

沒有,

什麽都沒有。

男人當時一聲聲絕情的質問,如同利刃一般,至今還戳在他心頭滴血。

祁餘的音量聲如蚊吶,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在一個不信任自己的人面前,訴說的一切苦難都像是在博取同情。而他總怕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堅強後,弗萊德會更加疏遠自己……

弗萊德也不急於一時,越來到婚姻的最後時刻,似乎越有足夠的耐心。祁餘畢竟當過幾天他名義上的妻子,為了順利擺脫這段關系,他並不介意在最後施舍一些溫柔。

弗萊德從容點開另一扇櫃門,衣櫃中掛著一排成套的睡衣,每個款式都懸掛了兩件,他從中隨意拎了件稍小的遞給祁餘。

“……”祁餘伸手接過睡衣,布料絲滑的觸感輕落在指尖,他神色覆雜地擡眸望了弗萊德一眼,小聲開口,“謝謝。”

他轉身緩步走向浴室,弗萊德就在身後沒有動靜,直到他關閉浴室門的一瞬還看到男人一直站在原地……

半小時後,

祁餘頭頂毛巾閉著眼,仰首躺在高級的按摩浴缸中,感受一個個小水泡貼著肌膚向上滑動,體會著四周適宜的香氛氣息,縱情陶醉在這份極致享受之中。

他也不著急外邊有沒有人等他,心裏簡單盤算了下後續可能發生的劇情。

996顯然沒有祁餘那麽淡定,一直在他腦海裏各種擔憂和感嘆。

祁餘確定後面的劇情不太適合小系統在場,尋了個空隙輕聲道:“好了好了996,你現在幫我回主系統看看,自選世界現在都是什麽價格……還有,打聽打聽最近熱門的任務類型有哪些。”

其實這些數據祁餘都心知肚明,不過是借口支開996一陣子,讓小系統順便提前了解了解行情。

996突然被前輩交代了任務,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瞬間爆棚:“前輩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認真完成任務!”

“嗯嗯,去吧。”這些數據整理出來可要花費不少時間。可是如果和996解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說不定會花更多時間。

祁餘交代好任務,起身帶出一片晶瑩水滴,在熱氣蒸騰的水霧間若隱若現,瓷白的肌膚染著淡淡的粉紅。他拿起浴巾在身上簡單擦拭,換上絲質的睡衣後打著赤腳走出浴室。

弗萊德此時正端坐在辦公桌前,瀏覽媒體對法庭審判的報道。

那些好不容易弄到旁聽資格的記者,全然沒有身處法庭時的拘謹,一篇篇高談闊論的內容真假摻半,明顯有意地引導民眾之間的矛盾加深。

政治板塊說祁餘被判無罪是因為背景強大,冰山一角終於讓康納露出狐貍尾巴,還有娛樂八卦揣測上將夫婦感情崩裂,世紀婚禮僅用五天就走向終結……

弗萊德深邃的眼眸不由暗了暗,被旁人議論評判的感受並不能使人愉悅。

突然“哢噠”一聲吸引去他的目光。

弗萊德看到浴室門前,祁餘有些無措地站著。

嵌入柔軟地毯的赤腳,趾尖粉嫩微微交疊,細白的腳踝連接著筆直的小腿,一路向上消失在衣擺的暗影中。藏藍色緞面勾勒出他纖瘦的身段,讓對方看起來不盈一握,閃爍的眼神配合著透粉的雙頰,在一簇一簇垂墜的淡金色發絲中顯得十分乖順可人。

弗萊德表情不由僵了一瞬,一向淡漠從容的俊顏眉頭緊鎖,撇開的目光像是為了克制什麽,鋒利的眼神變得愈發森然。

他快速扯開身旁的抽屜,從中取了個細小的什麽,又抄起面前的文件,嚴肅冷峻地走到祁餘面前。

弗萊德極富壓迫感的表情寫滿了不容拒絕,祁餘訥訥接過文件又瞅瞅手心,掌心的冰涼正來自一枚純黑反著炫光的戒指,他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的機甲召喚器。

沒有這枚戒指的時候,他曾差點命喪敵手。

祁餘順勢收攏指尖,控制自己不去回想,經過幾個深呼吸終於重新整理好情緒。

他繼續翻開文件夾的內頁,入眼赫然是“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

祁餘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指尖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腦海中似乎有一個強烈的念頭,讓他不要繼續看後面的內容……

然而,他還是在文件上看到兩個熟悉的名字,和文件底部男人蒼勁的筆鋒。

內心最後的一絲希冀,如脆弱的泡沫般徹底消失。

離婚?

……

弗萊德要和他離婚?

為什麽?

這究竟是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自己有過賣國嫌疑,一向疾惡好善的男人就要和他劃清界限?

可是法官不已經證明他的清白,判他是無罪的了嗎?

為什麽弗萊德還是不願意相信呢?

是他做了什麽令人男人誤會了嗎?

……

還是,

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

祁餘的表情有些崩壞,極度的哀傷裏滿是疑惑和不解,又時而閃過些許自嘲和震驚,像是快要瘋了。

弗萊德卻不願意配合他的情緒,清冷的聲線吐出疏遠的話語:“你簽完交給萊恩就行了。”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祁餘的心神瞬間慌亂,憑著本能拉住弗萊德的衣擺,墜落的協議淩亂地在地面上攤開,失而覆得的戒指滾落到房間的角落,他顫抖的嗓音裏摻雜著微弱哭腔。

“你別走,你不要走。”

他無法做到看著男人離開還無動於衷,一定,還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弗萊德發現自己衣服被扯住,回頭就對上祁餘透著乞求哀傷的眼眸,低頭看到捏住自己衣角的手由於過於用力而指尖泛白。

弗萊德語氣冰冷地道:“放手。”

祁餘下意識就要聽話順從,卻是在前一刻,傾註全部勇氣將將忍住,冒著可能惹怒男人的風險違抗了命令。

如果男人對自己還有一些感情,他不介意暫時放下面子乞求挽留。

“弗萊德,求求你,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在藥物的作用下,祁餘曾一次又一次地經歷過愛人的殘忍拋棄,那種感覺實在太痛了,他不想再體驗一次,無論現實還是幻境。

弗萊德看著祁餘憋紅的眼眶,垂眸看了看對方小心顫抖著扯住自己衣角的手,心底不由生出一絲憐惜,其實在這場短暫的婚姻中,對方似乎也並沒有做錯什麽。

如果自己能在答應結婚前更早發現對方的身份,就能避開這一場可笑的鬧劇。

弗萊德擡手覆上對方的手指,觸感冰涼、柔軟、細嫩得不行。

貴族的小少爺必然一出生就受到極致的保護,感受到這世界上最充盈的愛和善意,就像從小被養在溫室裏長大的花朵。只是明媚嬌艷的花朵不知道,澆灌他成長的是無數人的鮮血。

就算他看上去再無辜可憐,也無法擺脫他有個魔鬼一樣惡毒父親的事實。

弗萊德的眼神愈發凜冽,和他冰封的內心一樣,充斥著對祁餘的憤怒與厭惡。

他忽地冷笑一聲,將顫抖的手指緩慢掰開。

一根,又一根。

帶著光憑小少爺體格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

祁餘的雙眼立即湧出兩行剔透的淚水,然而弗萊德對其視而不見,如同對待一件死物一般冷漠地一字一頓。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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