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看家裏沒有留燈，他就知道唐沚應該是回俱樂部了，不在家裏，如同以往很多個夜晚一樣。唐沚在俱樂部的時間遠遠多過於在家的時間，早兩年或許唐嘉並不知道這中間蘊含的意思，但隨著年歲漸長，他逐漸明白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夢想。

唐沚是個有夢想的人，而他似乎沒有，這一點或許也是王霽一直以來希望他能有的東西。

唐嘉回到房間，看著還散亂地放著課本的書桌，走過去坐下，在貼墻排好的一堆書冊裏面翻了起來。找了一會兒，他抽出一本被擠在兩本厚厚輔導書中間的筆記本，放平在桌面上，輕輕翻開。

筆記本裏記的東西很雜亂，有畫的畫，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游戲註解……唐嘉抿唇翻過一張張紙頁，最後停留到一頁寫了幾乎寫滿了整張紙的頁面上。花了幾分鐘的時間，他把曾經自己寫的東西又細細看了一遍，突然伸手去把放在遠處的筆記本電腦拽了過來。

打開了很久沒有登陸過的郵箱，沒有去看最近收到的郵件，直接點開了已發送，看著最新發送出去的一封郵件。雖然是最新的一封郵件，仔細看日期的話還是去年年底的郵件。

唐嘉點開郵件，看著裏面自己並不熟悉的日文，微微蹙眉。

這是去年他給日本的一個獨立游戲制作人KYU—發的郵件。那個時候KYU—剛發了一個他新做的游戲DEMO。唐嘉一直都很喜歡這位獨立游戲制作人的游戲，所以新DEMO剛出就下了，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新作並沒有像之前的作品一樣讓人眼前一亮，反而存在很多問題，當然還不是正式版游戲，只是一款DEMO，並且KYU—自己也說了希望得到玩家的建議。

許是一時興起，試玩後唐嘉就隨手記了一些問題，沒有真的像KYU—說的那樣向他提出建議，游戲結束後就放到了一邊。幾周後游戲又更新了DEMO，唐嘉再一次試玩後感覺依舊不好，短暫的猶豫過後他整理了兩次試玩後的問題和建議，寫下了幾乎一整頁紙，靠著機翻和假裝不經意對王霽的詢問，翻譯完了自己的這篇“小作文”，給KYU—發了過去。

意料之中的或許又有幾分出人意料的，唐嘉並沒有收到KYU—的任何回覆。DEMO後續的幾次唐嘉都繼續試玩了，有些BUG得到了修改，但還有部分依舊存在，他很確定他的郵件KYU—沒有看，因為關於裏面的一些內容他自認給出了更好的算法，但BUG依舊存在。游戲前段時間出了正式版，唐嘉沒有空而且也沒有了太多的興致去玩，甚至都有些忘了這封郵件。直到今天在王霽家門口，他打開了手機上編程的APP，直到王霽給他發“謝謝，我很開心”他才想起來很多場景：自己在王霽回房間睡覺後偷偷拿出電腦來設計思路寫代碼；在給KYU—游戲找問題時認真過寫作業；還有怕王霽知道自己偷偷在幹什麽蠢事但又要裝作隨意的樣子問他一些日語詞匯和表達上的問題……這些事情說出來可能算不上有趣，但唐嘉現在想起來，自己那會兒確實是開心的。

唐嘉意識到，或許自己期待的從來不是KYU—給他回信，而是這個游戲按照他的想法來，是不是會變得更好，甚至是……幻想過自己能不能做出更有趣的東西。

唐嘉拿起手機，點開和王霽的對話框。

王霽無疾而終的夢想讓他有點難過，無疾而終的理由似乎有些好笑，但他看著卻有些笑不出來，他不知道王霽後來有沒有後悔過，或許有過才會對他說，“你還來得及”。明白了王霽的心意以後，唐嘉再看王霽說過的話，就感覺都有了更多的意義，就像他對王霽說的，應該有做勇者的勇氣，那麽或許有些事情他應該嘗試一下，嘗試去做他喜歡的事，嘗試去承擔二人的未來，而不是一味逃避。

唐嘉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和手機，他還是有些不確定自己是被“夢想”這種熱血中二的詞匯沖昏頭腦還是自己真的覺得手上這些東西就是是自己想要的，他低頭捂臉，用力地搓了兩把臉，全身有些發燙，頭也有些暈，無法思考更多。

突然一聲短促的微信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搓了把臉拿起手機，看著黃仲發來的微信。

“戰隊最近有些事，你哥心情不好，今天的事你別怪他。”

唐嘉看著聊天窗口，一時不知道怎麽回。

“俱樂部大老板最近資金出了點問題，要把MKN賣掉。這兩年QVCH的發展其實並不理想，夏季賽結束後還沒有任何國際賽事的消息，所以要找人打包MKN有點難，估計最後只能拆分賣選手。你哥從第一次打比賽開始就在MKN，不管是對戰隊的感情還是對往後職業生涯的規劃，這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坎。我可以買下MKN，但你哥不會希望我這麽做，而且從聯賽制度上來說，同一個老板也不能擁有兩家參與聯賽的俱樂部。留給他可選擇的俱樂部不多。告訴你不是希望你去做什麽，只是覺得你應該想知道。你哥的事，也只有他自己能解決。”

兩條信息中間隔了十來分鐘，似乎黃仲也在猶豫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唐嘉看著這兩條信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相信我哥可以自己解決。”想了幾分鐘，唐嘉給黃仲回了過去。不管他哥的事最後到底會怎麽樣，黃仲至少有句話說對了，每個人的事，都只能自己解決，他哥要自己跨過那個坎做出決定，他也要自己來明確未來的路。

唐嘉轉頭又看回電腦屏幕上，搖頭喃喃，“這些事情都想不好的話就真是個沒點用的小屁孩了，他還怎麽相信你。”

劃過鼠標按在刪除鍵上，唐嘉徹底刪除了這封早已發出去很久的郵件，合上手裏的筆記本，輕輕呼了口氣，拿起手機。

“既然我還來記得及，那你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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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下demo這個之前提到過，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他學這個是一早就想好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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