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霽這兩天一直糾結著前晚的事，他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哭了。想到唐嘉隔著被子把他抱緊了，還拍著他後背安慰他“沒事”的樣子，王霽就有些尷尬。他不想對著唐嘉，但這個周末不知道為什麽，唐嘉沒有回去，兩個人待在這間不足七十平米的一居室內，擡頭可見低頭又見。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那晚的事，甚至為了避免尷尬，兩人話都沒怎麽說。

但唐嘉最是忍受不了這種沈默的氣氛，憋了兩天後終於忍不住。他嗯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安靜的客廳裏突然響起人聲，王霽抓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震，擡眼朝唐嘉看了看，還是沒說話。

“晚飯吃什麽？”唐嘉只能先開口。

聽到唐嘉問這個，王霽一顆懸起的心緩緩落下，他怕唐嘉問他前晚怎麽回事，他不知道如何作答，好在唐嘉問的是晚飯。王霽嗯了一聲，劃開手機，點著外賣軟件說，“你想吃什麽，我來點。”

唐嘉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勾著邊笑邊說，“哥你給我做飯吧。”

做飯也不是不行，王霽習慣性地抓了抓頭發。這周唐嘉沒有回家，王霽因為和唐嘉共處一室而心裏別扭，沒有多少做飯的心情，兩天都點的外賣。王霽又不自覺地想到了前晚的事，這事他不想說出口但心裏卻明白，他是有些感激唐嘉的。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需要任何節日的氣氛、儀式感，或者說旁人的陪伴，但真的一個人縮在被窩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對他人的渴求。

不要有任何人，祝他聖誕快樂。這是他騙自己的。

大概在唐嘉親吻他，語氣火熱地跟他說“Merry Christmas……”的那一刻，他就動搖了。

所以在唐嘉抱緊了安慰他的時候，他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兇了。所有的委屈疲累都像找到了出口，洶湧地噴薄而出。唐嘉越安慰他，他越控制不住，明明一個人的時候不會這樣，明明唐嘉只是一個比他小了很多的小孩子，那一刻卻讓他當做依靠。

至少那刻，他不是一個人。

王霽很感激唐嘉這一點，但他並不能說出口，所以唐嘉提出讓他做飯的時候，他沒有一口否決。不過是做一頓飯，王霽握著手機，點頭說了聲好，然後又問，“你想吃什麽菜？”

聽唐嘉的口音，王霽也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但具體是哪裏的他也不清楚，於是又開口，“本幫菜我做的一般，淮揚菜我還行，不知道你吃得慣嗎？川菜我也能做兩個……”

“噗……”只聽唐嘉輕聲一笑，他沒想到王霽會突然開始考慮做什麽菜，認真又有些可愛，他半瞇著眼睛說，“你煮的家常菜就行。”

王霽意識到自己的“過分熱情”，眉心微微蹙了蹙，點著頭說，“那……一起看一下買什麽菜？”

“好。”唐嘉說著就擡起屁股，靠到王霽身邊坐下，歪著頭湊過去看王霽的手機。

胸前突然擠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王霽一下來不反應，就被唐嘉捉住了手。唐嘉抓著王霽的手機，一頁一頁地翻著菜品。

王霽身體微微後仰，直到背貼上沙發椅背，退無可退，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前胸和唐嘉的後腦之間不足十公分的距離。這個距離讓王霽下意識地動了動喉口，突然一陣心跳加速。

耳邊就像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王霽縮著身體，企圖繼續往後躲避。

“哥？”唐嘉扭過頭，對上王霽的雙眼，“這個魚……你臉紅了。”唐嘉看著王霽透紅的雙頰和紅得像是要滴血一樣的左耳尖，話沒過腦，脫口而出。

你臉紅了，是一句陳述句。王霽攥緊了左手，這句話就算唐嘉不陳述給他聽，他也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臉和耳朵有多紅，因為他自己堵感受到了面頰和耳尖的灼熱感。

“是……”王霽想開口解釋，是客廳太熱，但十二月底的天氣，還開著二十六度的空調，會有多熱呢？

“太熱了。”唐嘉看著王霽，替他開了口。他轉過頭，背對著王霽後，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了一個誇張的弧度，彎著腰俯身裝模作樣地在桌子上找空調遙控器，滴滴兩聲調低了一點風速，嘴上說著“開低兩度。”

“好。”王霽現在恨不得自己能隱身消失，嘴上道了聲好，整個人卻一下子站了起來，丟下手機就往衛生間跑，“我上個廁所。”

衛生間門哢嚓關上後，唐嘉側身就倒進了沙發上，捂著嘴笑了出來。

而躲進衛生間的王霽，被衛生間窗口吹進來的冷風凍了一個激靈之後，才反應過來剛才他的舉動有多傻逼。

“操。”王霽撐著洗臉臺，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大概是真的昏了頭了，竟然會對一個小屁孩臉紅心跳。王霽擡頭看著鏡子裏的人，普普通通，不好不壞，他低頭苦笑，忍不住自嘲，“睡了兩次而已，頂多是個炮友關系，想什麽呢。”

這些年王霽不是沒準備開始一段感情，只是長久以來他的狀態都是順其自然，然後又因為他過於規律的“死宅”生活習慣和閉塞的社交圈，這樣的自然怎麽順都不可能順出一段感情來，但即便如此，王霽也不認為那個人會是唐嘉。他只是一個小孩。

“他只是一個小孩。”王霽對著鏡子重覆了一遍。

“哥？”

王霽在衛生間待了好幾分鐘了，唐嘉走到門口，聽裏面完全沒有動靜就開口喊了一聲。這一喊，王霽回過神，趕緊沖了一下馬桶，又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才出了衛生間。

“不舒服？”唐嘉眉頭挑了挑，開玩笑地伸手去摸王霽的肚子。

王霽沒想到唐嘉會有這麽一手，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隔著居家服，揉了把肚子。“你……”

“還是要少吃點外賣，哥你都有小肚子了。”

王霽腦子裏剩餘的旖旎，都被這一句小肚子打得七零八落，他呵了一聲，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

手機上唐嘉已經加了不少菜進去，王霽粗粗掃了一眼，有蔬菜有肉有魚，想了想又加了幾樣下單。

唐嘉又盤腿坐回了地上，他趴在桌子上，翻著手裏的課本。

王霽劃著手機，視線卻總是朝唐嘉那邊瞟去，時間久了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過於奇怪，索性就轉身朝著陽臺坐，盯著外面看。

“I turn off the moon，you are even brighter。”

王霽看著唐嘉，唐嘉笑了笑又轉過頭盯著課本。

轉回頭繼續看著陽臺，王霽摩挲著自己的手，輕聲說，“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啊？”唐嘉轉過頭，只看到王霽的後背，聽他淡淡說了句，“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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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掉月亮，你甚至更明亮】——英文是我機翻的因為作者本人的英語程度僅限於你好再見，更多的就是whatwhatwhat了。非要用英文是因為設定中老王的英文也就我這個水平，一句話也就能聽懂個moon。（有英語好點的姐妹要是有更合理的翻譯可以告訴我一下，讓我空手套個翻譯，謝謝大家！）

老王那句話【今晚月色很美】是很知名的表白名句了……但是小唐聽不懂

兩人雞同鴨講的表達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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