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是個大麻煩，王霽苦笑著看向臺上。

學校的聖誕舞會不只有跳舞這個項目，還有很多個人表演和游戲環節，結束了兩支舞曲後，又進入了下一部分的游戲環節。王霽看著被拉著上臺的唐嘉和程菲迪，嘆了一聲搖頭笑。果然沒那麽快結束。

一路過來，王霽還沒有空吃晚飯，因為經常要加班，他的三餐本就不規律，腸胃也不太好，這會兒胃也隱隱有些泛空發酸。王霽輕按了按胃部，不是工作場合不必委屈自己，他四處看了一圈，朝最近的甜品臺走去。

甜品臺上擺滿的幾款蛋糕一看就很甜，胃本就有點不舒服，王霽看著這些甜膩更是沒了胃口。挑挑揀揀，就拿了塊擺在桌角的蔓越莓餅幹咬了一口。

“你是……”

王霽一口餅幹還沒咽下去，肩膀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他輕咳了一聲轉過頭，就看到三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男生站在他身後，臉上透著幾分好奇幾分興奮地看著他。其中一個還一副在認真思考的模樣，晃著手指說，“你是唐嘉的哥哥吧，叫唐……”

顧子洋幾個從教學樓出去後，就直奔大禮堂，約好了舞伴的早早散了，剩下他們三個百無聊賴。卻也因為閑著沒事，剛好看到了唐嘉和王霽進門，唐嘉的脾氣算不上太好，三個人不敢當著他的面去八卦，好不容易等到王霽落單了，就趕緊湊了上來。這會兒顧子洋還在支支吾吾，假裝費力想王霽的名字，只是他的料想中，一般人碰到這種情況為了避免尷尬早就主動打招呼介紹自己了，他沒想到王霽看著他楞是不接他的話茬，任由他尷尬地在那嗯嗯嗚嗚。

王霽咽下了餅幹，看著面前的少年，聽聲音他認出來應該就是在洗手間說唐嘉的那幾個。三個人都長得人高馬大，比他高了不少，瞧著甚至比唐嘉都要高一些，不過小孩子的行徑在他看來多少有些幼稚。又不是在職場，這些人更不是他的上司或者甲方，王霽懶得去照顧他們的情緒，一直看著對方表演了一會兒，才點頭笑了笑說，“你們好，我是唐嘉的哥哥。你們是嘉嘉的同班同學嗎？”

“嗯，是啊。”顧子洋應了一聲，卻依舊好奇地盯著王霽。這個人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剛才一直看著他不說話也就算了，這會兒總算開口了，卻只說自己是唐嘉的哥哥，連個名字都不說，搞得真是神神秘秘。但他也仔細看了王霽的臉，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接觸過的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確定沒見過這張臉之後，哼哧笑了一聲，面上已經掛了幾分輕視。

王霽倒是不介意這三個小屁孩面上的幾分直白神情，也扯著嘴角，似笑非笑著說，“你們是嘉嘉朋友吧，感謝大家對我弟弟的照顧，今後也要……”王霽頓了頓，咬字清晰語調不急不緩地說，“友好相處啊。”

顧子洋三個聽著王霽這話，不由得一楞。三人雖然沒少跟著自己的父母出席飯局，結交朋友，但到底還是在上學的孩子，平時又都被人捧慣了，沒什麽社會經驗，此時聽到王霽這話，總覺得這話有些刺耳，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王霽就一直微微笑著看他們，眼神清透深邃，顧子洋不禁蹙眉，他感覺好像被王霽看穿了一樣，他的小心思，他對唐嘉的那點不服氣不滿，在王霽的眼中似乎無所遁形。顧子洋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就是被人當面揭穿了他也不會怕，但王霽卻只是面帶笑意地盯著他看，這樣溫和友善的目光讓他有些不舒服。

雙方無聲地“對峙”，直到唐嘉出現才打破了這陣沈默。

“哥。”唐嘉站到王霽身側，轉頭眼神詢問了一番。王霽對著他的目光，笑著搖了搖頭。

唐嘉還在臺上的時候，就看到王霽被這仨圍堵了。他著急著下臺，頓時沒了贏游戲的心思，放水輸了跟程菲迪說了句抱歉就朝王霽這邊跑。他知道大庭廣眾之下顧子洋三個不可能對王霽坐什麽，但這幾個人平時說話就不好聽，他平時聽聽無所謂，但他怕王霽聽了心裏會不舒服。好在他跑得夠快，似乎還沒聊起來。松了口氣，唐嘉這才轉頭看著顧子洋他們，同樣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說，“有事？”

“沒事。”顧子洋上前一步，嘴角連帶著眉尾一起微微揚起，仗著略微那麽一點身高優勢，眼神下撇看著唐嘉說，“看你哥一個人在這裏有點無聊，來打個招呼。”

“打完了？”唐嘉擡手，揉著後腦說。

“對，正準備走呢。”顧子洋朝王霽瞥了一眼，笑了一聲又往前一步，湊到唐嘉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說，“把班長一個人扔在臺上，不太好吧。這麽著急回來，怕我們從你哥身上問出點什麽小秘密嗎？”

唐嘉皺眉，伸手推了一把顧子洋，王霽眼看著不對立馬上前一把按住他。唐嘉哼了一聲，罵了句，“有病。”

顧子洋聳聳肩轉身，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盯著王霽說，“唐嘉的哥哥、”

“D家早春新款很適合你，不過那個胸針，是去年的舊款了，有點不搭，換今年的刺繡系列吧。”說完顧子洋就帶著兩兄弟走了。

王霽轉頭看看唐嘉，又揉了揉空落落的胃，語氣不悅地說，“這人有病啊？”

”噗……”唐嘉沒忍住笑了出來。

“腦子不好，你少跟這種人接觸！”罵了句有病似乎還不解氣，王霽看著唐嘉，又加了一句。

唐嘉哪裏會不知道王霽的意思，他知道王霽肯定認出來這三個人是在洗手間議論他的人了，不讓他跟這幾個忍多接觸，也是怕他一直聽到那些話不好受。唐嘉低了低頭，的確不怎麽好受，卻也不是受不住，聽多了也就那麽回事。就像他親哥唐沚總說，在學校他唯一需要關心的事情就只有讀書這一件。唐沚也的確只關心他是否好好讀書，完全沒有考慮過他在學校的日子，是否過得開心。

唐嘉轉身，伸手去把王霽心口地胸針取了。

“沒……”王霽想說沒關系，那幾個小混蛋的話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話沒出口，就對上了唐嘉一張笑意滿滿的臉，好看得像是在發光。

“咳……”王霽呆滯了一兩秒，回過神就咳嗽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唐嘉拉了把王霽，低聲說，“走吧，帶你去吃飯。”

“聖誕舞會不參加了嗎？”王霽有些意外地看著唐嘉，想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不喜歡躲，非要來參加舞會。

“參加過了啊。”唐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嘻嘻地看著王霽說，“你沒看到我剛才跳了？”說到這裏，唐嘉才想起來程菲迪，轉頭看過去，程菲迪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和班上的女同學說話。唐嘉松了口氣轉頭，對王霽說，“走了。”

王霽沒再多說，這樣的場合他本就不怎麽喜歡，點了點頭也就跟上唐嘉，一起往禮堂的側門走去。

“唐嘉！”看到唐嘉和王霽好像要走，程菲迪拉起裙擺就快步追上去，叫住了唐嘉。其實她也不知道，叫住唐嘉之後要說什麽，甚至她還不太明白，對唐嘉究竟是什麽感覺。只不過一直覺得他特別，特別好看，笑起來特別讓人開心。她不過在姐姐面前多提了兩次唐嘉，程笠蕭就建議她在舞會上邀請唐嘉，說喜歡那就試試。程菲迪不確定著是否就是喜歡，但在看到唐嘉時，還是鼓起勇氣邀請了他，想著被拒絕野無所謂，但對方卻接受了。或許也不是不能喜歡，程菲迪有些慌張，叫住了唐嘉不知道說什麽。

唐嘉和王霽站定在門口，王霽看著面前明顯又無措起來了的小女生，微微笑著輕拍了把唐嘉，低聲說，“和同學打個招呼再走。”

唐嘉沒有動，他平時和女生說話的確沒什麽顧忌，但真要引起別人誤解這也是很麻煩得一件事，所以程菲迪剛才邀請他跳舞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是拒絕。現在程菲迪叫住他，也不知道想說什麽。唐嘉第一次開始反省，平時自己和女生的接觸過程中，是否太沒有分寸感了。

見他沒動，王霽在他後背輕輕拍了一把，“去說再見。”

王霽領著唐嘉上前了兩步，唐嘉看著程菲迪，嗯了一聲開口，“我先走了，再見。”說完轉身就想跑，王霽又伸手攔了一下，對著程菲迪微微頷首，“抱歉，公司臨時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我和嘉嘉就先走了。謝謝程同學對嘉嘉的照顧，抱歉，今天得先走了。”

程菲迪對著王霽露了個溫溫軟軟的笑，點著頭說，“嗯，今、今天很高興……那再見。”

“再見。”王霽轉頭看了眼唐嘉，唐嘉也說了句再見，兩個人才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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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成長的過程，有好有壞。

下章唐嘉要幹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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